這麼多個老專家過來會診，說明柚柚的情況比她想象得還要嚴重。
“家屬請在外面稍等一會兒，我們需要做一個緊急會診才能確定。”
溫蕎和商硯被關在了門外。
看著專家們嚴肅的神情，溫蕎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剛剛才勉強鬆懈下來的情緒再度繃緊。
商硯看她陡然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著的唇，哪裡還有心思跟她去計較剛才的爭執。
“別擔心，小傢伙不會有事的。”
溫蕎沒出聲，只是雙眼死死地盯著會診室的門。
怕他們不出來，又怕他們出來。
彷彿是過了一個世紀一般，會診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那幾名老專家從裡頭走了出來。
為首的那名專家走到溫蕎二人跟前，視線在他們臉上停住，在看到商硯的時候，眼底還有一絲驚訝閃過。
“商先生，那是您的孩子？”
老專家開口時，語氣中難掩詫異。
卻聽得商硯心裡一陣苦澀，還沒等他開口，溫蕎先一步，急道：
“醫生，孩子是我的，請問孩子現在什麼情況，她很嚴重嗎？”
聞言，老專家臉上的詫異這才收起，看向溫蕎，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剛才經過我們專家組的討論，得出了一個一致的結果，您的孩子，得的是一種醫學上極為罕見的遺傳性基因缺陷病，這種病病發時不限年齡，不限性別，可遺傳自父親，也可遺傳自母親，病發前毫無任何徵兆，目前市面上還沒有可用於治療的特效藥。”
老專家語速緩慢地開口，視線落在溫蕎蒼白的臉上，帶了幾分憐憫和同情。
可還是很極為專業的口吻，繼續道：
“這種病一旦病發，便會開始逐步損傷大腦神經元，導致患者陷入長期昏迷，很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溫蕎安安靜靜地聽著，臉上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商硯在一旁聽著專家說完，視線猛地朝溫蕎看過去，眼底滿是擔憂。
“溫蕎。”
他啞聲開口喚她。
可這一次，溫蕎卻是出奇得冷靜。
除了最初聽到專家的話出現的一瞬驚詫之外，臉上不見半分慌亂。
可越是這樣，商硯心裡反而越是不安。
“溫蕎，你沒事吧？”
“沒事。”
她唇色發白，搖了搖頭。
之後，醫生給了幾個治療方案後，讓溫蕎做了選擇。
“這幾個方案目前只能維繫患者的生命體徵，但在特效藥出來之前，我們醫院這邊也沒有任何辦法能讓她甦醒過來，家屬這邊要做好決定。”
“我明白了，謝謝醫生。”
給柚柚辦理了住院手續後，溫蕎從醫院出來。
此時，已經天光大亮。
初秋的早晨，空氣中夾著絲絲的涼意。
一夜未睡的疲憊伴隨著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溫蕎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踩著大樓的臺階往下走，手臂卻被商硯一把抓住。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已經耽誤你一夜的時間了，我打個車回去就行。”
喉嚨間彷彿堵了一塊大石頭，沉沉悶悶，又帶著嘶啞。
“溫蕎，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這個樣子回去，萬一出了什麼意外，誰來照顧柚柚？”
商硯神色凜冽道。
溫蕎身子僵住，沒有再拒絕，“好，麻煩你了。”
商硯將手上的風衣重新披到溫蕎身上，語氣不容置否，“穿上，彆著涼了。”
溫蕎垂著眸，點了點頭。
坐上車，她滿臉疲憊，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五點多。
她算了一下時差，給遠在D國的許暮川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剛響了兩聲便接了起來，“蕎蕎？”
許暮川的聲音裡也透著一股子的疲憊，“現在國內才五點多，怎麼這麼早打電話給我？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料到許暮川這麼警覺，坐在溫蕎身旁的商硯，下意識地朝她的手機掃了一眼。
“這個點了，你還在忙嗎？”
溫蕎問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穩一些。
“上次有一組資料出了一點問題，我和Willson剛剛處理完，沒什麼問題了。”
許暮川頓了一頓，語氣中染上了一絲不安，“蕎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柚柚她……”
溫蕎鼻尖一酸，聲音變得明顯哽咽了。
“柚柚怎麼了？”
電話那頭，許暮川的聲音瞬間變得焦急，跟著，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柚柚突然昏迷不醒，醫生說是遺傳性的基因缺陷病。”
“基因缺陷病？”
許暮川的語氣沉了沉，沉默片刻後，道：
“蕎蕎，你別擔心，我這就定機票回國，我們這邊的資料已經沒有問題了，我去找桑總，儘快推進雙方的合作。”
“好，那你路上小心。”
溫蕎的心，平靜了一些，剛要掛電話，許暮川又喊住了她，“蕎蕎。”
“嗯。”
“特效藥很快就會有的，你別擔心，等我回來。”
“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溫蕎長舒了一口氣，之前沉悶的情緒，明顯好了一些。
而剛才一直從旁聽著他們電話的商硯，似乎也從這番對話中，捕捉到了什麼關鍵的資訊。
想起那天跟桑知予的談話，他雙眸微眯。
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把那筆錢全給了許暮川去研發特效藥了？”
溫蕎一愣，下一秒，眼神防備地朝商硯看過去。
“你怎麼知道？”
商硯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沒回答。
醫生說，那孩子的病，父母雙親都有可能遺傳。
溫蕎當初跟他結婚的時候，商家對他們二人都做過基因篩查，她沒有這個病。
那麼，就只有可能是遺傳自孩子的父親，許暮川。
所以，溫蕎給出那麼一大筆錢，就是為了救訓許暮川？
憑什麼呢？
許暮川憑什麼讓溫蕎心甘情願付出一切。
商硯不甘心，心裡頭那名為嫉妒的惡魔在瘋狂生長。
他冷冷地勾起唇角，灼熱犀利的視線，直逼溫蕎：“我知道的還有很多，你想聽聽嗎？”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眼底帶著並不需要隱藏的惡意。
臉上陰翳的表情，卻讓溫蕎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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