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徽寧落下那句話後, 禪房裡一片寂靜,蕭晏珩神色震驚,張了張口:“你……”
“上一世我…落水以後, 就重新回到了我們未定親之前。”謝徽寧看著他, “去歲的上元節宮宴。”
蕭晏珩鳳眸微微睜大, 怔愣後又是恍然:“原來…原來你那時不想嫁給我,是因為這樣……”
謝徽寧咬唇點頭:“我一直以為那人是你, 是你……背叛了我,還放任鄔顏害死了我,所以我不願再嫁與你重蹈覆轍。”
“只是後來……”謝徽寧垂眸, 睫毛微顫, 她低聲道,“可我越想遠離你,又反覆捨不得離開, 直到你從金齒國回來,身邊沒有鄔顏, 我才決定再相信你一次。”
“可那日,我在東街西邊的巷子裡,看到了鄔顏,還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謝徽寧抱住蕭晏珩的脖頸,埋頭在他懷裡, 悶悶的道, “我以為你又背叛我了。”
蕭晏珩反手摟緊她, 下巴搭在她毛茸茸的頭頂蹭了蹭,懊悔又心疼:“對不起,我讓你受了這麼多苦,讓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 我卻什麼也不知道。”
謝徽寧使勁在他懷裡蹭了蹭,往後退了點,伸手撫上他左胸口的位置,指尖微顫:“痛不痛?”
她抬眼看著蕭晏珩,烏黑的瞳孔裡全是他的倒影:“那時候,你毫不猶豫的刺下心口,你痛不痛。”
蕭晏珩輕輕勾唇,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心口的指尖,目光溫柔繾綣:“不痛,我想到能再見到你,就一點也不痛了。”
“你真傻!”謝徽寧抱緊他,聲音悶悶的,“如果我永遠也不知道,如果我再也不會愛你……”
蕭晏珩沉默了幾瞬:“阿稚,我只要你活著。”
謝徽寧推開他,美目圓睜:“就算我不再愛你,嫁給旁人,你也能不爭不搶心安理得的在一旁祝福我嗎?”
蕭晏珩猝不及防被她推開,聞言微眯鳳眸:“嫁給誰?”
“你往後若是再不顧及自身,我想嫁給誰便嫁給誰!”謝徽寧輕哼,轉身往禪房外走。
蕭晏珩追上來,握住她的手,討好的頗有些低聲下氣的哄她:“阿稚…我錯了,我想和你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謝徽寧瞥了他一眼,偏頭時淺淺勾唇,微圓的一雙狐貍眼中溢滿笑意。
*
謝徽之在兩人分開那處等了許久也沒見到自家姐姐,正耐不住想去後殿尋,卻見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過來,謝徽之面上一喜,急忙迎過去:“阿姐!”
走近兩步,謝徽之才發現蕭晏珩也在,他頓住腳步,驚訝的道:“殿下?”
蕭晏珩嗯了聲,面上帶著些笑意:“徽之如今怎麼不叫姐夫了?”
謝徽之愣了愣,下意識的看向自己姐姐,卻看到謝徽寧笑著嗔了蕭晏珩一眼,他這才發現兩人靠得極近,衣袖遮掩下,兩人的手還牽在一起。
謝徽之福至心靈,驟然明白了什麼,面露喜色,響亮的喊了聲:“姐夫!”
幾人一路下山,蕭晏珩是騎馬來的,這會便上了謝家的馬車,他那匹寶馬謝徽之垂涎已久,蕭晏珩大手一揮,便將馬交由謝徽之騎回城。
謝徽之大喜過望,接過韁繩:“多謝姐夫!小弟就不打擾姐姐姐夫恩愛了,嘿嘿,走啦!”
“臭小子。”謝徽寧笑罵,轉過頭就看蕭晏珩站在她身後,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挑眉道,“弟弟都如此說了,阿稚如何覺得?”
謝家的馬車行在路上,山風輕拂,偶爾不小心掀開車簾一角,隱約帶走幾聲模糊的哼聲。
“外面……外面還有人,嗚…’”
蕭晏珩坐在馬車軟墊上,將謝徽寧摟緊,讓她坐在自己懷裡,單手握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另隻手扣在她的後腦,噙住她的粉唇,堵住她還未說出口的話,舌尖輕易挑開唇縫,像是上癮一樣,反覆的碾磨。
鼻息間全是屬於她的氣息,蕭晏珩愈發沉迷,他將人圈在懷裡,晦暗的眸色緊盯著眼前的人。
謝徽寧水眸半閉,瀰漫著溼漉漉的迷離,粉嫩的唇瓣染上一抹血色和溼潤,滿是旖旎的風情,蕭晏珩呼吸急促,勾著她的腰,反覆揉捏。
在徹底失控之前,他陡然鬆開謝徽寧,埋進她的頸窩,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謝徽寧被他放開,眸色溼潤,微張著口,突然覺得頸間一陣麻癢刺痛,她忍不住仰起脖子,顫動的肩膀微微往內扣,任由他灼熱的呼吸一路蔓延,她搭在蕭晏珩脖領上的手下意識的拽上蕭晏珩的頭髮,失控的攥緊。
“別……”謝徽寧悶哼一聲。
蕭晏珩回神,微微往後仰,閉著眼急促的喘息,喉結滾動,好半晌才勉強壓下心間到處衝撞的悸動。
他重新抱住謝徽寧,埋在她脖頸間,深吸一口氣,悶悶的道:“好想明日就成親。”
謝徽寧面色微紅,靠在他肩膀上緩了好一會,才錘了他一下:“都說了外面有人了,你還……”
“無事。”蕭晏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他們不敢聽。”
謝徽寧睨他一眼:“那也不行。”
“好。”蕭晏珩湊過去親暱的貼了貼她的側臉,低聲哄,“怪我孟浪,回去幫你上藥。”
“蕭晏珩!”
一番折騰後,蕭晏珩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我恢復記憶的時候,想起來那人是誰了。”
謝徽寧果然被吸引了注意,看向他,蕭晏珩拉她過來,抱在懷裡:“那人……是我的雙胞胎弟弟。”
謝徽寧震驚的睜大眼,從他懷裡抬起頭:“什麼?”
蕭晏珩眸色微暗:“這事,就連父皇目前也不知。”
二十年前,啟元帝剛登基,萬事繁忙,就在這年,程皇后和錢貴妃在前後差不多的時間同時有了身孕。
懷胎十月,錢貴妃先一步生下來大皇子蕭晏景,佔了個長字。
程皇后與錢貴妃一直分庭抗禮,見此境況,便有些急了,心思煩悶思慮過重,竟不慎早產。
孩子生下來那日,程皇后才發現,竟然是雙生子。
大昭雖並沒有皇室不允許誕生雙生子的規矩,但雙生子卻必不可能繼承帝位,剛生產完的程皇后,看著襁褓裡一模一樣的兩個嬰孩,想到只大了幾個月的大皇子,她做下了一個決定。
“她將另外一個孩子偷偷送出宮了?”謝徽寧震驚的道,“皇后瘋了不成?”
蕭晏珩冷哼一聲:“為了保住她和程家的榮耀,為了嫡子能繼承皇位,她當然做的出。”
“後來,那日接生的穩婆和宮女嬤嬤,都被秘密送出宮,隨後斷斷續續的失去了訊息,死生難料。”蕭晏珩呵了聲,“只留下了一名從程家陪嫁的奶嬤嬤,從那日後,以年紀大了想歸鄉養老為由,離開了宮裡。”
“所以,那個孩子被她帶走了?”
蕭晏珩頷首:“此後多年,那名嬤嬤帶著那個孩子一直在邕州生活,許是多年相處,她已將那孩子視做親子,在因病離世前,將他的身世全盤托出。”
“於是,從那日起,便有一個在暗地裡始終仇視著我的人存在。”蕭晏珩眸色漆黑,“他不滿憤懣,他始終不平為什麼同時出生,而被拋棄的人是他。”
“皇后給他取名蕭衍瑜,這是個不能公之於眾的名字,於是那嬤嬤便將他化名,肖嚴。”
“肖嚴想得到我的一切,我的太子之位,邕州之戰,是他勾結了金齒國人設下的陷阱,挑在北邊戰爭未熄的時機,料準了朝中無人出征,將我引入邕州,設下陷阱,令我喪命,他好成功替代我擊敗金齒國,凱旋迴京,好佔據我的一切。”蕭晏珩深吸口氣,用力抱緊謝徽寧,“但他不能留著你。”
謝徽寧回抱他,終於明白了他未盡的話:“他知道…我與你青梅竹馬十多年,不可能認不出朝夕相處的愛人,於是他假借變心先帶回一名女子在我面前恩愛,使我心灰意冷,又可以藉機不與我接觸,直到最後,找到機會,將我…害死,便無人再會置喙他的身份。”
“我…我曾懷疑過,為什麼你會變得那麼不一樣,可我從沒有想過他竟不是你……”謝徽寧閉眼,指尖攥緊他的衣襟,“我沒有想到,這世間竟有如此滑稽之事。”
“可程皇后,她豈能認不出來自己的孩子?”謝徽寧抬起頭看蕭晏珩,“她……”
蕭晏珩眸色中冷芒更甚:“她認出了。”
謝徽寧張了張口,蕭晏珩和她對視:“是,就是你想的那樣,肖嚴告訴她我已經死了,如果她還想保住她的榮耀,當上太后,只有一條路,就是將他推上太子之位,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而你的死,她心知肚明,卻放任肖嚴害死了你。”
“母親。”蕭晏珩冷笑一聲,“她也配。”
“二十年前為了榮華富貴,拋棄了一個兒子,二十年後為了榮華富貴,又拋棄了另外一個兒子。”謝徽寧道,“不配為母,更不配為人。”
蕭晏珩摸了摸她的額髮:“我無法原諒她明明可以有機會救下你,卻放任肖嚴害死了你。”
“現在有你在,他們沒法拿我怎麼樣。”謝徽寧直起身,在他臉側安撫的蹭了蹭,又道,“如今我們先他一步,你打算如何做?”
蕭晏珩抱緊她:“我安全從邕州回京,前世的一切都不成立了,如今既然他那麼想要我這個位置,我就更高調更顯眼,好讓他嫉妒難耐,露出馬腳。”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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