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裔文明，幽暗星域，暗淵神殿。
這座曾經象徵著暗裔文明最高權力的大殿，此刻顯得格外空曠冷清。
因為原本應該坐鎮在這裡的三尊星神極限暗淵之主、幽夜之主、寂滅之主，此刻全都死了。
死在玄元之主手裡。
而且死得乾乾淨淨連渣都沒剩下。
接替他們主持大局的，是一尊名叫「幽泉之主」的星神巔峰。
他是寂滅之主的親傳弟子，在暗裔文明中威望不低，但此刻坐在那張屬於星神極限的王座上，只覺得屁股底下全是刺。
「報！」
一道身影急匆匆衝進大殿，是一名身穿黑袍至寶的星神後期。
幽泉之主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說。」
那星神後期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啟稟主宰，屬下剛剛收到從多個渠道傳來的情報！人族疆域內部，已經有文明開始私底下向六大外族投誠了！」
幽泉之主瞳孔微縮：
「什麼？」
「訊息屬實？」
「屬實！」
那星神後期重重點頭：
「據屬下所知，至少十幾個初等文明、五六個中等文明，甚至還有兩三個高等文明，已經暗中聯絡了妖族、機械族、蟲族那些外族！」
「他們願意在接下來的戰爭中充當內奸，在關鍵時刻反水，從背後捅人族一刀！」
「就為了換取戰後外族饒他們一命，允許他們成為附庸！」
幽泉之主聽完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這些人......還真是夠快的。」
那星神後期抬起頭，看著幽泉之主，眼中滿是複雜：
「主宰，咱們暗裔文明......該怎麼辦？」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大概有三條。」
幽泉之主看著他：「說說看。」
那星神後期深吸一口氣：
「第一條，效仿那些投降的文明，趁早向六大外族宣佈投誠。」
「雖然這樣會背上叛徒的罵名，但至少能保住文明不滅。」
「第二條，與人族共存亡，血戰到底。」
「咱們暗裔文明三尊主宰雖然隕落了，但星神級還有一百四十尊，星皇級更是多達近萬，真要拼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只是......大機率會全軍覆沒。」
「第三條......」
他抬起頭，看著幽泉之主：
「既不投降，也不死戰。而是啟動『火種計劃』，將文明中有天賦的年輕後輩、核心族人，部收進神國，然後趁著戰爭還沒全面爆發逃離人族疆域，去宇宙深處尋找新的家園。」
「這樣雖然要拋棄絕大多數族人，放棄億萬年的基業，但至少......文明的火種能延續下去。」
他說完靜靜等待著幽泉之主的回應。
幽泉之主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三條路。
一條屈辱地活著，當狗。
一條有尊嚴地死，當烈士。
一條苟且地逃，當懦夫。
說實話，他哪條都不想選。
當狗？
他幽泉之主活了六千萬年，什麼時候向人低過頭？以後要對著那些外族搖尾乞憐，想想都覺得噁心。
當烈士？
問題是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暗裔文明傳承了九億年，難道要在他手裡徹底斷絕？
當懦夫？
拋棄九成九的族人，帶著一小撮人逃跑......這跟叛徒有什麼區別？
幽泉之主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向那星神後期：
「其他星神高層，都是什麼意見？」
那星神後期早有準備，立即回道：「回主宰，屬下已經大致統計過。」
「有兩成支援投降，覺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有兩成支援血戰到底，說寧願站著死，不願跪著生。」
「剩下六成......」
他頓了頓：
「支援撤離。他們覺得與其給玄元之主這個擊殺了三位主宰的劊子手陪葬，不如儲存實力另尋出路。」
幽泉之主聽完，看著那星神後期：
「你呢？你支援哪個？」
那星神後期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我......支援撤離。」
「玄元之主雖然殺了咱們三尊主宰，與咱們有血海深仇，但說實話，就算咱們放下仇恨跟他聯手也改變不了什麼。」
「六大外族四十五尊星神極限，他一個人再能打，能打幾個？」
「我不想給玄元之主陪葬。」
他說完，抬起頭看著幽泉之主，眼中滿是懇切：
「主宰，請您早下決定！」
「每拖一天，就危險一分。等外族大軍真的打進來，想跑都跑不了了！」
幽泉之主看著他沉默了。
許久。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大殿邊緣，望向窗外那片幽暗的星空。
那是暗裔文明世代居住的星域，是他們祖祖輩輩用鮮血和生命守護的家園。
可現在......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低沉，卻無比清晰：
「啟動火種計劃。」
「所有星神級高層，立刻將各自家族中有天賦的年輕後輩、核心族人，收進神國。」
「能收多少收多少。」
「三天後，隨我撤離人族疆域。」
後期星神愣了愣，然後重重地點頭：「是！」
他轉身離去。
幽泉之主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看著窗外那片星空喃喃道：「三位主宰......對不住了。」
「不是我不想給你們報仇，實在是......報不了啊。」
「希望你們在天之靈能理解我的苦衷。」
........ ........
同樣的一幕，在七大頂級文明中同時上演。
晶詛文明，晶核聖殿。
新任主宰「晶輝之主」聽完情報後，只沉默了十秒。
「逃。」
「收拾東西，帶上能帶的所有人，立刻走。」
「那些外族是什麼德行我們清楚得很，投靠他們？那是與虎謀皮。」
「至於血戰到底......璀晶祖神的仇還沒報呢，我憑什麼給玄元之主賣命？」
「走，走得越遠越好。」
霜絕文明，極寒神殿。
新任主宰「冰淵之主」坐在王座上，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
「三條路？」
她冷笑一聲：
「投降？霜絕文明寧死不降外族。」
「血戰？那玄元之主殺了我霜絕文明的冰絕神君，本座不背後捅他一刀就不錯了，還想讓本座跟他共同抗敵？」
「逃吧。」
「帶上族人離開這個即將陷入戰亂是非之地。」
辰光文明，時光神殿。
新任主宰「辰輝之主」嘆了口氣：
「走吧。留下也是死，投降也是死，不如搏一把，看看能不能在宇宙深處找到新的家園。」
天焱文明，烈焰神殿。
新任主宰「炎燼之主」暴躁地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媽的！本座誰也不想幫！外族是敵人，玄元之主也是仇人！」
「走！都他媽走！」
聖輝文明，輝光聖殿。
新任主宰「輝光之主」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火種計劃啟動吧。」
「雖然天衡星主和月瀾星主死在玄元之主手裡，但畢竟是兩位主宰覬覦其秘密先動的手，是非對錯已經說不清了......」
天罡文明，中央神宮。
新任主宰「裂鋒星君」聽完情報後，幾乎沒有猶豫。
「投降。」
他冷冷道：
「裂星神尊隕落了，我們天罡文明現在就是個沒牙的老虎，六大外族隨便來一尊星神極限，就能把我們全滅了。」
「不投降就是死，投降至少能活。」
「至於尊嚴？命都沒了，要尊嚴有個屁用。」
身旁的星神欲言又止：
「可是主宰，那些外族......未必可信啊......」
裂鋒星君冷笑：
「我知道他們不可信。但至少能多活幾天。」
「這幾天的時間裡萬一有什麼轉機呢？」
「萬一玄元之主真的能創造奇蹟，把那些外族全宰了呢？」
「到時候我們再反水，也不算晚。」
「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活下去。」
雖然這些話他說的自己都不相信。
而後揮了揮手：「去，聯絡妖族。就說天罡文明願意投誠它們！」
........ ........
而在這八大文明中，有一個文明的選擇，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玄黃文明。
玄黃老祖隕落後，接替主宰之位的是一尊名叫「玄極神主」的星神巔峰。
這位活了近億年的老牌強者，在召集所有星神高層商議時，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諸位，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投降？撤離？還是血戰到底？」
「但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玄極神主掃視全場，一字一句道：
「你們覺得，玄元之主那個人真的會輸嗎？」
全場沉默。
玄極神主繼續道：
「他能在短短一個月內從星神後期突破到巔峰星神極限，能在一天之內幹掉十一尊星神極限，包括寂滅之主那種級別的存在。」
「這種人你們覺得他會沒有後手？」
「他明知道六大外族要打過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天天在窩藍星修煉。」
「你們覺得他是傻子，還是瘋了？」
「都不是。」
玄極神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是有底氣。」
「他根本就沒把那四十五尊星神極限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這......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四十五尊星神極限啊！」
「主宰，您是不是太高估他了？」
玄極神主擺擺手，壓下議論：「我知道你們不信。說實話，我也只是猜測。」
「但你們想想，萬一我猜對了呢？」
「萬一他真的能贏呢？」
「到時候，那些投降的、逃跑的，會是什麼下場？」
眾人沉默了。
是啊。
萬一玄元之主真的能贏呢？
到時候，他們這些「叛徒」、「逃兵」，會是什麼下場？
玄極神主看著眾人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站起身沉聲道：
「所以，我決定......留下來，與人族共存亡。」
「但同時也要啟動火種計劃。」
「玄黃文明傳承了十幾億年，不能就這麼斷了。」
「願意跟我一起血戰到底的留下，願意帶著火種離開的現在就走。」
「不管你們怎麼選，我玄極都不怪你們。」
說完。
他靜靜等待著眾人的回應。
沉默，良久的沉默。
然後一個蒼老的星神緩緩站起身：
「老朽活了九千萬年，活夠了。留下來，陪主宰打完這一仗。」
又一個星神站起身：
「我也留下。投降？逃跑？丟不起那個人。」
「我也留下！」
「算我一個！」
「......」
一道道聲音響起，越來越多的星神選擇留下。
但也有一部分人，默默站起身，朝著玄極神主深深一拜，然後轉身離去。
他們帶著火種消失在了星空深處。
玄極神主看著那些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悲涼，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傳令下去。」
他沉聲道：「聯絡玄元聖殿。」
「我要見玄元之主。」
........ ........
玄元聖殿。
雪正端坐在主殿中，處理著各方傳來的情報。
忽然她抬起頭。
意識空間，一道虛影正在緩緩凝聚。
那是一位身穿玄黃長袍的老者，周身散發著星神巔峰的氣息，面容威嚴，眼中卻透著決絕。
正是玄極神主。
雪看著他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你是......玄黃文明的新任主宰玄極神主？」
「稀客。」
「沒想到你會主動聯絡本座。」
玄極神皇看著她，也不廢話，開門見山：
「雪殿主，老夫有要事要與玄元之主商議。」
「請把玄元之主叫過來。」
雪挑了挑眉。
這位玄黃文明的新任主宰，平時跟他們玄元聖殿可沒什麼交集。
畢竟玄黃老祖死在主人手裡，說起來有血海深仇也不為過。
現在突然找上門還說有要事......
她看著玄極神主那張嚴肅的臉，點了點頭，並不怕對方耍花招：
「等著。」
說完。
她分出一縷心神，激活了手腕上的通訊手環。
........ ........
藍星，靈露泉中。
李揚正握著趙青檸的手，沉浸在陰陽混沌訣的修煉中。
兩人周身陰陽二氣流轉，周圍氤氳的靈氣隨著他們的呼吸起伏，形成一圈圈玄妙的波紋。
忽然。
一道資訊直接傳入他的心神：
「主人，玄黃文明新任主宰玄極神主在聖殿意識空間求見，說有要事與您商議。」
李揚睜開眼睛。
玄黃文明？
那個玄黃老祖死在他手裡的文明？
新主宰找他幹什麼？
他分出一縷心神，意識瞬間降臨玄元聖殿的意識空間。
「嗡！」
空間震顫。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最高處的王座之上。
暗紅色戰袍，赤紅披風。
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威壓，那威壓雖然只是一縷，卻讓整個意識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正是李揚。
他靠在王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玄極神主，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玄極神主，找本座何事？」
那姿態，那語氣，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威壓......霸氣側漏！
玄極神主心中微微一凜。
雖然只是意識體。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位玄元之主比傳聞中更加恐怖！
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讓他這個星神巔峰都生出一股想要臣服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中的震撼躬身行禮：
「玄黃文明玄極，見過玄元之主。」
李揚擺擺手：「不必多禮。說吧，什麼事？」
玄極神主直起身，面色嚴肅：
「玄元之主，老夫此次前來是想與您商討應對六大外族聯軍的禦敵之策。」
李揚挑了挑眉略顯意外：
「哦？」
玄極神主繼續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訊息要告訴您。」
「根據老夫收到的情報，咱們人族疆域內部，已經有不少文明私底下與六大外族達成了交易。」
「他們向那些外族宣佈投誠，願意充當內奸走狗，在關鍵時刻反水，從背後給人族致命一擊！」
李揚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玄極神主見他這副反應，心中一急繼續道：
「這些叛徒裡，有初等文明，有中等文明，甚至還有高等文明！」
「而且據老夫所知，就連曾經同為頂級文明的某一家也在暗中接觸外族！」
「具體是哪一家雖然老夫目前還不得而知，但這個訊息千真萬確！」
「更可怕的是這種投降的風氣正在蔓延，越來越多的文明加入其中！」
他上前一步，聲音懇切：
「玄元之主，現在必須立即採取行動！」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幹掉那些已經當了叛徒的文明之主！」
「連帶著他們文明內那些主張投降的高層，也一併擊殺！」
「要以血腥手段，殺雞儆猴！把這股投降的風氣給我震懾住！」
「同時也要向那些搖擺不定的鼠輩傳遞決心，咱們人族要與六大外族決一死戰，捍衛文明傳承！」
「只有這樣才能團結那些願意留下來與人族共存亡的文明！」
他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揚，等著他的回應。
李揚聽完沉默了。
三秒後。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並且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從容。
李揚緩緩開口道。
「玄極神主，你能在這個時候，放下與本座之間的血海深仇，主動前來商議禦敵之策。」
「本座很欣慰。」
玄極神主一愣。
欣慰？這時候你欣慰什麼？現在是欣慰的時候嗎？！
關注錯重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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