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看著玄極神主那一臉懵的表情，笑容更深了。
說實話。
他心裡對這位玄黃文明的新任主宰，觀感確實改善了不少。
原本在他的計劃裡，八大頂級文明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在清算名單上。
畢竟那些星神極限設伏圍殺他，他們文明的其他人難道就真的一點不知情？
就算不知情，享受了那十一尊主宰帶來的紅利，自然也要承擔後果。
這是規矩。
但玄極神主這一出倒是讓他有點刮目相看。
明明玄黃老祖死在他手裡，明明有血海深仇擺在那兒，結果人家愣是在種族危機面前選擇了大義。
放下私仇，顧全大局，主動來找他商議禦敵之策，還願意留下來血戰到底。
這人是個明白人，值得讓他欽佩。
李揚心中暗暗點頭：
行，既然你這麼識大體，那以後清算的時候，玄黃文明可以從輕發落。
甚至......可以成為他在人族疆域的嫡系。
思緒迴歸。
李揚看向玄極神主，淡淡道：
「你剛才說的那些，本座這些天也收到了一些風聲。」
玄極神主一聽，更急了：
「玄元之主既然知道那為何還不動手？！那些叛徒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啊！」
「他們就像一顆顆埋藏著的炸彈，現在六大外族的大軍正往咱們這邊推進，這些炸彈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爆了！」
「到時候咱們在前面跟外族拼命，他們在後面捅刀子，這仗還怎麼打？！」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就算您實力強，以一敵十一都能贏，但戰場上瞬息萬變，萬一被這些叛徒壞了大事，後果不堪設想啊！」
李揚聽完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沒有解釋。
玄極神主見他這副反應更懵了，這玄元之主到底在想什麼？
明明知道有叛徒卻不殺，還在這裡笑？
他忍不住繼續勸：
「玄元之主，您聽老夫一句勸，這種事真的拖不得！必須快刀斬亂麻！」
「您要是騰不出手，老夫可以帶人去！」
「只要您一句話，玄黃文明立刻出動，先把那幾個跳得最歡的高等文明滅了！」
「殺雞儆猴，才能震懾住那些搖擺不定的牆頭草！」
李揚看著他這副焦急的模樣心中倒是挺欣慰。
這人是真的想打贏這場仗，與人族疆域共赴難關。
於是他開口道：
「玄極神主，你的心意本座領了。不過，這事本座自有打算。」
玄極神主一愣：「打算？什麼打算？」
李揚靠在王座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讓他們跳。」
「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玄極神主：「？？？」
他瞪大眼睛看著李揚，懷疑自己聽錯了。
讓他們跳？讓他們隨便跳？
這什麼操作？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腦子一片空白。
然後一股深深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這玄元之主......該不會是個瘋子吧？
要不是對方確實是星神極限，確實是在被十一尊主宰埋伏的情況下反殺了所有人，並且令其一個都沒跑掉，他真要懷疑這人腦子有問題！
明知道人族疆域現在什麼情況，明知道叛徒越來越多，明知道外族大軍正在逼近......
結果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什麼都不做？
「玄元之主......」
玄極神主艱難開口，聲音都帶著一絲苦澀：
「您這......您這哪來的自信啊？」
「那些叛徒可不是一個兩個，是幾十個文明！其中還有高等文明！甚至還有曾經的頂級文明！」
「他們要是真在關鍵時刻反水，咱們人族內部直接就炸了！」
「到時候別說打贏，能不全軍覆沒就算燒高香了！」
他說著說著，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悔意。
自己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放下仇恨，帶著玄黃文明的精銳留下來，準備跟玄元之主共進退。
結果這玄元之主，竟然這麼......不靠譜？
早知如此，還不如跟著那些逃跑的人一起走呢！
起碼不用眼睜睜看著自己送死！
李揚看著他臉上的神色變化，心中暗暗無奈。
這傢伙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也罷，既然人家這麼有誠意，不投降也沒逃跑，甚至還放下血海深仇來與他共同商議禦敵之策，總得讓其安心。
於是他開口問道：
「玄極神主，你現在真身所在的具體座標，是哪裡？」
玄極神主一愣。
這話題跳得也太快了吧？
剛才還在說叛徒的事，怎麼突然問起座標來了？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玄元之主問這個做什麼？」
他面帶不解：「這跟清洗叛徒有什麼關係嗎？」
李揚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你先說。」
玄極神主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報出了一串座標。
那是玄黃文明核心星域的座標，距離玄元文明不知道多少億光年。
然後他問：「玄元之主，您到底想幹什麼？」
李揚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稍等一下，你馬上就會知道。」
說完。
給了一旁靜靜聽著的雪一個眼神後，他的意識直接退出了意識空間。
玄極神主看著空蕩蕩的王座愣在原地。
這......這就走了？
他幹甚去了？
隨即。
對李揚示意心領神會的雪道：「玄黃神主，失陪一下。」
身影也隨之離開了意識空間。
見此一幕的玄極神主麻了，怎麼一個個的都漠不關心他帶來的這個重要訊息？
........ ........
藍星，靈露泉中。
李揚收回分出的那縷心神，睜開眼睛停止修煉，正準備起身就感覺到趙青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怎麼了阿揚？」
趙青檸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剛才怎麼忽然停下來？是不是感應到永恆真意了？」
李揚搖搖頭：
「不是，有點事要處理，離開一趟。」
趙青檸眨了眨眼：「什麼事啊？需要我一起嗎？」
「不用，小事，很快就回來。」
李揚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你繼續修煉，爭取早點感應到永恆真意。」
趙青檸點點頭，也不多問：
「好，那你快去快回。」
李揚站起身，心念一動，一張鐵灰色的卡片出現在掌心。
閃擊卡。
鎖定座標瞬間傳送。
他意念鎖定玄極神主剛才提供的座標，直接啟用卡片。
「唰！」
身影瞬間消失在靈露泉中。
........ ........
玄黃文明，核心星域，玄黃神殿。
這是一座懸浮在星空中的宏偉建築，通體由某種淡金色的神材鑄造而成，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神殿深處。
玄極神主的真身盤坐在主殿中，眉頭緊鎖。
剛才意識空間裡的一幕，讓他越想越不對勁。
那玄元之主到底想幹什麼？
問了他的座標，然後就沒然後了？
搞什麼啊？
正想著。
忽然！
他渾身猛地一激靈！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一道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身旁不遠處！
那距離......不超過十丈！
「誰！」
玄極神主瞬間站起身，全身神力轟然爆發！
防禦至寶瞬間啟用，攻擊至寶握在手中，神識如潮水般鋪開！
渾身汗毛倒豎，如臨大敵！
是誰？！
怎麼可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摸到這麼近的距離？！
他是星神巔峰，活了近億年的老牌強者，感知力在整個玄黃文明都數一數二，要不然也無法接過這新主宰之位！
可剛才......
他完全沒有感應到任何氣息！
要是對方剛才直接出手偷襲，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玄極神主眉頭皺得更緊。
神識瘋狂掃描那道氣息所在的位置。
然後他愣住了。
因為那道氣息......怎麼有點眼熟？
下一秒。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淡淡的笑意：
「玄極神主，別緊張，是本座。」
空間泛起漣漪，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暗紅色戰袍，赤紅披風。
年輕的面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正是李揚！
玄極神主瞳孔驟縮，整個人都傻了！
「玄......玄元之主？！」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不知道是震驚還是恐懼：
「你......你怎麼......」
「你不是在玄元文明嗎？！」
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幕。
玄元文明距離玄黃文明有多遠？
就算是用最頂尖的空間傳送手段，也得花不少時間吧？
訊息中不是說玄元之主的真身根本就沒有離開過玄元文明，一直在其主星上面修煉嗎？
怎麼就出現在他面前了？！
這是什麼速度？！
還是說他又一次瞞過了所有人？
李揚看著他這副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語氣隨意道。
「一點小手段而已，不值一提。」
玄極神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小手段？
這叫小手段？
那他活了近億年，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種小手段？！
李揚看著他這副震驚的模樣，也不廢話，直接步入正題：
「這個不是重點，暫且不論，你不是想知道本座的底氣是什麼嗎？」
「現在本座就讓你見識見識。」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從李揚身上轟然爆發！
那威壓浩瀚如星海，深邃如歸墟，彷彿直面宇宙本源本身！
在這股威壓面前，玄極神主感覺自己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被撕碎！
他的雙腿開始發抖，膝蓋不由自主地彎曲，心中湧起一股想要跪下的衝動！
更恐怖的是......
這股威壓，被李揚精準地控制在只針對他一個人！
旁邊的一桌一椅，甚至桌上的神水，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這份控制力比威壓本身更讓人膽寒！
但這還沒完！
緊接著，李揚心念一動！
一道浩瀚無邊的神國虛影，在他身後轟然展開！
那虛影剛一出現，整個玄黃神殿都在劇烈顫抖！
無數法則退避，空間凝固，時間彷彿都停滯了一瞬！
三十五......
三十五片星區！
直徑超過數百萬星域的恐怖神國投影！
神國中央。
一株已經長到一人多高、十二片葉子流光溢彩、樹冠如華蓋般舒展的翠金色神樹，正在緩緩旋轉！
每旋轉一圈，就有十二種法則道韻交織纏繞，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混沌漣漪，向整個神國擴散！
那是本源母樹！
已經成長到足以支撐一方宇宙的恐怖存在！
玄極神主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神國虛影，大腦一片空白。
三十五......三十五片星區？
他用力眨了眨眼，懷疑自己看錯了。
但無論他怎麼確認，那道虛影中的星區數量，都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裡！
三十五！
不是三，也不是十，就是三十五！
「這......這怎麼可能......開什麼玩笑......」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活了近億年，見過無數星神極限，聽說過無數關於星神極限的傳說。
但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有哪位星神極限境的神國能達到三十五片星區！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腦海中。
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忽然湧上心頭。
那是六千多萬年前。
宇宙中曾出現過一個驚才絕豔的絕世妖孽。
妖族。
九噬妖神。
那傢伙橫空出世時，其神國十二片星區，震驚了整個宇宙！
要知道。
當時宇宙中公認的星神極限強者，神國從弱到強普遍在一到九片星區之間。
能達到十片星區的，已經可以被稱為「絕世天才」。
而九噬妖神一突破就是十二片星區！
這是什麼概念？
同等境界下，他的戰力是普通星神極限的兩倍以上！
那段時間，整個妖族都因為他的崛起而膨脹到了極點。
他們以一己之力，壓制了其餘六大種族，包括人族在內，全都只能避其鋒芒！
當時的人族，有十七尊星神極限坐鎮，是歷史上最鼎盛的時期。
但面對那個十二星區神國的九噬妖神，十七尊聯手也無法擊殺對方。
那是人族最黑暗的一段歲月。
直到後來。
九噬妖神認為自己天賦絕倫，整個宇宙最強，不滿足止步於星神極限境。
為了尋求突破傳說中星神極限境之上境界的機緣，不顧眾多妖神勸阻，進入了一處對星神極限來說都九死一生的宇宙險地。
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妖族這才消停下去。
玄極神主至今還記得，當時他們這些星神聽說九噬妖神隕落後，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一尊十二星區神國的星神極限，就已經恐怖到了那種程度。
那眼前這位......
三十五片星區的玄元之主......
玄極神主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面對這樣一尊怪物。
對其突破秘密心懷不軌，包括他們玄黃老祖的那十一尊強者星神極限強者拿什麼打啊？
怪不得玄元之主從頭到尾都那麼淡定。
明知道六大外族四十五尊星神極限打過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知道人族疆域內部有叛徒也毫不在意，而是任由他們跳。
玄極神主釋懷了。
在這樣一尊存在面前......
什麼四十五尊星神極限，什麼六大外族聯軍，什麼內部叛徒......
不都是螻蟻嗎？
一群螻蟻蹦躂得再歡又能怎樣？
玄極神主站在那裡，整個人都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李揚看著他這副表情，心中暗暗點頭。
效果達到了。
他心念一動將威壓和神國虛影緩緩收斂，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消失。
玄極神主這才回過神來。
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身形。
然後他看向李揚，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懷疑、焦急、忐忑。
而是敬畏。
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玄元之主......」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老夫......老夫現在終於明白，您為什麼這麼有底氣了。」
他苦笑一聲：
「在您這樣的實力面前，什麼六大外族，什麼四十五尊星神極限，確實......不值一提。」
「可笑老夫剛才還在擔心這擔心那，還想著帶人去殺叛徒......」
「是老夫多慮了。」
李揚看著他，淡淡道：
「你有這份心，本座很欣慰。」
「人族疆域，需要你這樣的人。」
玄極神主聽到這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玄元之主殺了玄黃老祖，但......人家這實力，這氣度，確實沒話說。
並且是他們主宰眼饞對方機緣，然後實力不濟導致隕落。
玄黃神主不再想那麼多。
深吸一口氣對著李揚深深一拜：
「玄元之主放心，玄黃文明既然選擇留下，就一定會血戰到底！」
「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這個能與玄元之主冰釋前嫌的機會他們一定要抓住！
他不能再帶玄黃文明走向錯路！
那將徹底萬劫不復......
李揚點點頭：
「好。那本座現在就給你一個任務。」
「繼續盯著那些叛徒。」
「看他們都跳，都跳給誰看，都跳得多歡。」
「等六大外族的大軍到了，等那些叛徒以為勝券在握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座再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絕望。」
玄極神主渾身一震。
然後他重重點頭：「是！」
「老夫明白了！」
李揚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取出閃擊卡，準備離開時收到了雪傳來的資訊。
臨走前，他看了玄極神主一眼：
「對了，你說的那個向妖族投降的頂級文明，是天罡文明。」
「本座已經派人查清楚了。」
玄極神主一愣。
天罡文明？
那個裂星神尊的文明？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李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空曠的神殿中，久久無言。
良久。
他喃喃道：
「天罡文明......完了，他們選擇了最不該選的一條死路......」
然後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既有對天罡文明的惋惜，也有對自己明智選擇的慶幸。
幸虧。
幸虧他選擇了留下。
否則......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這條看起來最愚蠢，最像死路的選擇，才是唯一活下來的生路。
........ ........
藍星，靈露泉中。
李揚的身影憑空出現。
趙青檸睜開眼睛，看著他：「這麼快就回來了？」
李揚點點頭。
重新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辦完了。」
趙青檸好奇地問：「到底什麼事啊，火急火燎的就走了？」
李揚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去給一個剛投靠過來的傢伙展示了一下實力。」
「讓他安安心。」
趙青檸眨了眨眼：
「就這？」
「就這。」
趙青檸失笑：
「那你可真是......閒得慌。」
李揚捏了捏她的手：「行了，繼續修煉。」
「早點感應到永恆真意才是正事。」
趙青檸點點頭。
兩人掌心相抵，再次沉浸在陰陽混沌訣的修煉中。
靈露泉中，陰陽二氣流轉不息。
一切，都那麼平靜。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此刻，六大外族的聯軍，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人族疆域推進。
四十五尊星神極限，數千尊星神級，數萬尊星皇級......
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距離人族疆域，越來越近。
而那些叛徒們也都在暗中摩拳擦掌，等待著「關鍵時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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