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裡，茶香嫋嫋。
石桌上擺著一套白玉茶具，壺嘴正冒著細細的熱氣，在午後的陽光裡化成一道若有若無的白煙。
李揚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碰到石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面前兩個年輕人身上。
時間過得真快。
上次送他們出去歷練的時候，這兩個小傢伙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
肩膀不夠寬，腳步不夠穩，眼睛裡雖然有光，但那光是沒經過打磨的，亮是亮，卻不夠沉。
現在不一樣了。
李念青比走之前又長高了一截，整個人站在那兒像一棵筆直的松樹。
肩背挺拔，脊樑筆直。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穩重，不是裝出來的，是在生死之間走過一遭之後自然長出來的。
趙柳安也是。
這小子以前站沒站相坐沒坐相，跟個猴子似的，一會兒撓撓這兒一會兒蹭蹭那兒，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現在雖然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但站姿變了，兩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微下沉，這是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的站法。
兩個人身上都穿著新的戰甲。
上次走的時候穿的那兩套，李揚聽說在秘境裡打得破破爛爛的，回來就扔進了儲物空間再也沒拿出來過。
現在身上這兩套是趙青檸後來重新找人打造的，品質比之前那兩套高出不少，但在秘境那種地方，再好的戰甲也扛不住幾輪惡戰。
不過李揚注意到的不是戰甲。
是眼神。
那種從戰場上帶回來的銳氣，還沒散乾淨。
李念青的眼神比以前更沉了。
不是那種刻意裝出來的深沉，是真的在生死邊緣走過一圈之後，眼睛裡自然而然多出來的東西。
看東西的時候更專注，更集中，像是隨時在掃描周圍的環境，下意識地尋找可能存在的威脅。
趙柳安的眼裡則多了一股狠勁。
那種狠不是戾氣，是在絕境裡跟敵人硬碰硬拼出來的底氣。
知道自己在最壞的情況下能打成什麼樣，知道自己這條命有多硬，這種自信不是靠修煉能得來的，得真刀真槍地幹過才行。
李揚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這一趟歷練......」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你們倆表現還行。」
話音剛落，李念青和趙柳安同時站直了身子。
這是條件反射。
在軍隊裡待過的人都知道，長輩說你「還行」，那就是及格了，但離「好」還有距離。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等著李揚繼續往下說。
「荒石城打擂臺，天隕秘境殺蛟龍，碎石帶被圍還能撐到最後一刻。」
李揚一根一根手指頭數著。
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工作報告，但每說一件事，兩個年輕人的脊背就挺得更直一些。
「紫葉星上知道什麼叫該出手時就出手，沒有因為對方是星神級就慫了，也沒有因為打不過就跑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兩人。
「算沒給藍星丟人。」
趙柳安嘿嘿笑了出來。
那張曬黑了不少的臉上掛著兩排白牙，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那個熟悉的憨樣又冒出來了。
李念青則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情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水。
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他的嘴角比剛才微微上揚了一點。
「不過。」
李揚話鋒一轉。
這兩個字一出來，涼亭裡的氣氛明顯變了。
趙柳安的手從後腦勺放了下來，李念青的眼神也瞬間聚焦。
「你們身上的封印是我設的，現在該解了。」
李揚沒有廢話，直接抬起了右手。
掌心裡亮起一團金色的光芒。
那光很柔和，不刺眼，但有一種說不出的厚重感。
就像是在看著一顆恆星的內部，光和熱都被壓縮在了一個極小的空間裡，能量的密度高到讓人頭皮發麻。
光芒內部，無數道法則紋路在流轉。
每一道紋路都複雜得難以形容。
那不是簡單的線條組合，而是將宇宙中最本源的力量透過某種特定的方式編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普通人連看都看不懂的語言。
別說普通修士了，就算是星神級的強者來了，盯著這些紋路看上幾萬年，也未必能參悟出其中哪怕一道紋路的奧秘。
這就是永恆級別的力量。
李揚的手指輕輕一彈，那團金光緩緩飄向兩人。
金光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被什麼東西託著，一點一點往前移動。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團光要真爆發出來，方圓億萬裡的星空都會被瞬間清空。
李念青和趙柳安同時閉上了眼睛。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兩人體內同時響起。
那聲音不像是從耳朵聽到的，更像是從骨頭裡、從血液裡、從每一個細胞裡同時震動出來的。
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但卻能感覺到那股震動正在沿著脊柱往頭頂爬。
無形的力量從兩人體內擴散開來。
那些被壓制在深處的星神級力量，就像被關了太久的老虎，終於等到了籠門開啟的那一刻。
封印解除的瞬間，力量如洪水般奔湧而出。
不過這一次跟上回在秘境裡不一樣。
上回是直接衝開一層就停了，封印一層一層自己崩開，每崩一層力量就漲一截，一直漲到星神巔峰才停下來。
但現在不一樣。
現在李揚親自出手，封印不是崩開的，是被一層一層卸下來的。
那感覺就像身上壓著好幾塊大石頭。
先是壓在胸口最重的那一塊被搬走了，呼吸頓時順暢了，血液流動的速度也快了，整個上半身都輕了。
然後是箍在四肢上的鐵鏈被解開了，手臂和雙腿重新恢復了自由，那種被束縛了好幾年的憋屈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再然後是埋在丹田裡的那塊寒冰被融化了，一股暖流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每解開一層封印，兩個人的氣息就暴漲一截。
先是普通星王，然後星王巔峰。
繼續往上衝。
普通星皇，然後是頂級星皇。
氣息還在漲。
巔峰星皇。
再往上，星神初期。
然後繼續攀升，星神中期，星神後期，一直衝到星神巔峰才終於停了下來。
整個解封的過程持續了一刻多鐘。
涼亭四周的空間在兩人氣息的衝擊下不斷扭曲變形，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一圈一圈往外擴散。
要不是李揚提前在涼亭周圍佈下了禁制，光是這股氣息的餘波，就足以把方圓數萬裡的山川夷為平地。
當最後一絲封印徹底消散的時候，李念青和趙柳安同時睜開了眼睛。
兩人的氣息已經完全恢復到了星神級巔峰。
那種久違的充實感重新回到了體內。
就像是一個渴了幾個月的人終於喝到了水，一個餓了幾個月的人終於吃到了飯，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滿足感，讓兩個人同時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趙柳安握了握拳。
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掌心的空間在握緊的瞬間被捏出了細微的裂痕。
他感受著體內那澎湃的力量，嘴角慢慢咧開，一直咧到了耳根。
「還是這感覺爽！」
他忍不住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了好幾年的暢快。
「在秘境裡被封印壓著的時候，每一拳打出去都像在泥漿裡游泳，明明有勁使不出來，憋屈得要死。」
他抬起右臂，對著空氣輕輕揮了一拳。
拳風過處，空間直接被打出了一條黑色的裂縫，裂縫邊緣有金色的光芒在閃爍，那是空間法則在自我修復。
「現在感覺能一拳打爆一顆恆星！」
趙柳安的眼睛裡全是光。
李念青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的動作比趙柳安剋制得多，只是輕輕轉了轉手腕，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將手掌攤開又握攏，反覆幾次。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來，他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舒暢。
那種久違的力量回歸身體的感覺，沒有人能真正做到無動於衷。
「星神巔峰，回來了。」
李念青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跟自己體內的力量打招呼。
李揚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他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斟酌接下來要說的話。
「封印雖然解了，但你們在秘境裡學到的東西不會丟。」
他放下茶杯，看著兩人。
「那些戰鬥經驗，戰術判斷，生死之間的直覺，才是這次歷練最值錢的東西。」
「力量沒了可以再修煉回來，裝備沒了可以重新打造，但命只有一條。」
「你們在秘境裡經歷的那些事，那些讓你們害怕過、絕望過、甚至想過放棄的時刻，才是真正讓你們長大的東西。」
李念青點了點頭。
這個道理他早就想明白了。
父親封印他們的力量，不是要為難他們，更不是不信任他們。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信任，才敢把他們扔進那種地方。
在最極限的環境裡，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人才能真正認清自己。
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大的壓力，知道自己在恐懼面前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有擔當的人。
這些東西，在溫室裡永遠學不會。
現在封印解了，那些經驗卻留下來了。
烙印在骨子裡，刻在靈魂深處，誰也拿不走。
趙青檸在旁邊剝了個靈果，遞給李念青，又遞給趙柳安一個。
靈果表皮是淡金色的，剝開之後露出乳白色的果肉，散發出一股清甜的香氣。
這是花園裡那株十階頂級靈植結的果子，一年才結一次，一次不到一百顆，每一顆都珍貴得很。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歇幾天。」
趙青檸的聲音很溫柔，帶著母親特有的那種關切。
「花園裡的靈果又熟了一茬，靈露泉的水也換過了，想吃啥喝啥都有，別客氣。」
李念青接過靈果，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暖意在胸腔裡散開。
這是家鄉的味道，是從小吃到大的味道，在外面歷練的時候，他有時候半夜醒來會想起這個味道。
趙柳安更不客氣，三口就吃完了一個，伸手又去拿第二個。
柳珏看著兒子那狼吞虎嚥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她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趙柳安的後腦勺。
「慢點吃，沒跟你搶。」
趙柳安嘴裡塞滿了果肉，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但手上一點沒慢，第二個靈果轉眼又沒了一半。
趙無量在旁邊看著兒子這副吃相，哈哈大笑起來。
「老子當年打完仗回來也是這個德行！」
他笑得很豪爽，聲音大得連涼亭外的銀奚都抬頭看了一眼。
「餓死鬼投胎似的！你娘那時候給我燉了一大鍋肉，我一個人全吃完了，連湯都沒剩！」
柳珏白了他一眼。
「還好意思說。」
涼亭外，銀奚趴在草地上曬太陽。
它現在保持著半米長的小狼模樣，皮毛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像一塊會呼吸的白玉。
尾巴偶爾晃一下，耳朵偶爾抖一下，大多數時候就那麼閉著眼睛，享受著午後的陽光。
小呱趴在它背上打呼嚕。
那隻青蛙也不知道怎麼長的，明明就這麼大一點，打起呼嚕來跟打雷似的。
不過銀奚早就習慣了，小呱在它背上震天響地打呼嚕，它連耳朵都不帶動一下的。
小蝶停在一朵十階頂級的靈花上，翅膀輕輕扇著。
那隻小蝴蝶翅膀上的花紋比以前更復雜了，隱約能看到一些法則紋路的雛形。
它偶爾飛起來轉兩圈，然後又落回花上，安安靜靜的，像是也在享受這難得的寧靜時光。
一切看起來都和從前一樣寧靜。
但李念青知道，很多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沒過幾天，星河武盟總部又傳出了一個訊息。
議員制度再次調整。
這是李揚和雪、昊宸幾個人商量之後做出的決定。
道理很簡單。以前人族疆域小，統治的星域就那麼幾塊，議會制度夠用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人族疆域越來越大，萬宙盟的成員種族越來越多，治理的複雜度呈指數級上升。
原來的制度已經跟不上了，不改不行。
這次調整的核心很清晰。
星神極限境的強者，擔任議長。
星神級強者，擔任一級議員。
頂級星皇級強者，擔任二級議員。
訊息一出，整個星河武盟都震動了。
那些卡在頂級星皇級多年的老傢伙們，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二級議員！
這可是實打實的權力和地位！
以前他們雖然也是頂級星皇，在整個宇宙裡算一號人物，但在星河武盟的決策層裡，話語權有限得很。
現在不一樣了，二級議員意味著能進入議會的核心圈子，能參與重大決策的討論和投票，能接觸到更高層級的資源分配。
雖然比不上星神級的一級議員，但好歹也是個起步。
而那些已經是星神級的強者們，更是激動得不行。
一級議員，這個位置的分量可就重了。
不光是地位和榮譽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話語權。
一級議員在議會里的投票權比二級議員高出一大截，在資源分配、政策制定、人事任免等重大事項上，都有更大的發言權。
至於議長那個位置，倒沒人敢多想。
畢竟星神極限境，整個人族疆域也就那麼幾位。
雪殿主，昊宸殿主，洛蘭亞殿主，克羅諾斯殿主，冥九殿主，雷獄殿主。
這六位都是跟著玄元之主一路走來的核心心腹，是在無數場大戰中證明過自己的鐵桿元勳。
他們坐上議長的位置，沒有人不服，也沒有人敢不服。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次調整之後沒過幾天，還真有人突破到了星神級。
靈渠殿主。
這位老牌強者在巔峰星皇級卡了不知多少年了。
論底蘊，論積累，他一點都不缺，差的只是一個契機。李揚賜下的那些資源，就是那個契機。
突破那天，靈渠殿主所在的道場方圓數萬裡都被一股浩瀚的星神氣息籠罩。
天穹之上出現了異象，七彩祥雲凝結成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有金色的光柱直射而下，照在靈渠殿主身上。
道場裡的靈植在這一刻瘋狂生長，原本要幾百年才能成熟的靈果，在短短几個時辰內就熟透了。
那些在他麾下修煉的弟子們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
「殿主突破了！」
「星神級！殿主終於突破到星神級了！」
訊息傳到星河武盟總部的時候，李揚正在花園裡喝茶。
他放下茶杯，淡淡笑了笑。
「不錯。」
「靈渠那老傢伙，總算沒白費我給他的那些資源。」
雪站在一旁，微微點頭。
她的表情一向清冷，但此刻眼中也多了一絲讚許。
「靈渠殿主卡在巔峰星皇級已經很久了。積攢的底蘊足夠，拿到主人賜下的資源之後，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穩，不急不躁，一步一個腳印。」
「這種人在修煉上可能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實，一旦突破，根基比其他人都紮實。」
昊宸也笑道。
「照這個勢頭，用不了多久，其他幾個老牌頂級星皇也能突破。」
「到時候咱們人族又多幾尊星神級，議會里一級議員的位置也能多坐幾個人，話語權就更大了。」
洛蘭亞看著手裡的名單，嘴角微微勾起。
她的目光在名單上掃了一圈，停在了幾個名字上。
「不止是老牌強者。」
「那些新冒出來的年輕一輩，進步速度也很快。」
「其中幾個頂級星皇級的苗子，根基打得非常紮實，實戰經驗也在一次次的歷練中積累了不少。」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衝擊星神級。」
藍星上的變化不止體現在議會的制度上。
那些十階頂級的靈植在靈露泉的滋養下長得越發茂盛。
靈露泉的水蘊含著濃郁的天地靈氣，澆灌出來的靈植品質極高，在整個宇宙中都是頂級的。
整個星河武盟總部就像一座永遠定格在春天裡的童話花園。
花開不敗，果熟不落，空氣中永遠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果香，走在其中，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享受。
靈露泉邊的涼亭被擴建了一圈。
沒辦法，人越來越多了。
以前李揚和趙青檸兩個人坐在裡面喝茶剛好，現在趙無量柳珏經常過來，李念青趙柳安也從外面回來了，再加上雪和昊宸他們偶爾也來坐坐，原來的涼亭實在坐不下。
趙青檸又讓人在泉邊種了幾排新的靈花。
那些花是她從各個星域收集來的珍稀品種，每一株在外面都價值連城。
但在她手裡，這些花就像普通的園藝花卉一樣，被整整齊齊地種在泉邊，該澆水澆水，該施肥施肥，一點不嬌氣。
花開得絢爛，五顏六色的，風一吹就跟下花瓣雨似的。
紅的白的粉的紫的，各種顏色的花瓣在空中打著旋兒飄落，落在泉水上，落在石桌上，落在人的肩頭。
李念青有時候會帶著趙柳安在泉邊打坐修煉。
兩個人的修煉方式不一樣。
李念青喜歡靜，盤腿坐在泉邊的大石頭上，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趙柳安靜不下來，他修煉的時候喜歡活動，在泉邊走來走去，或者站在瀑布下面讓水流衝擊身體。
銀奚趴在旁邊守著，小呱在它背上跳來跳去，小蝶繞著兩個人飛。這幅畫面溫馨得像一幅畫。
而在更外圍的星空中，人族疆域也在一天比一天擴大。
萬宙盟內部那些成員種族一個個老實的很。
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跳出來鬧事。
別開玩笑了，十尊永恆星神坐鎮，誰敢找死？
那些曾經飛揚跋扈的星神極限老祖們，以前在宇宙中說一不二，誰的面子都不用給。
現在呢？
在公開場合提到人族兩個字都要先拱拱手以示敬意，生怕被人誤會自己對人族有不敬之心。
那些遙遠宇宙之地的霸主種族又派了幾波使者過來。
送的禮物一次比一次貴重。
第一次來的時候送的還是些普通寶貝，八階九階的東西，在人族看來也就那樣。
後來發現不行，檔次不夠，打不開局面，於是開始加碼。
九階頂級至寶，這在以前是這些霸主種族的壓箱底寶貝，輕易不會拿出來。
但現在為了換一個加入萬宙盟的機會，說送就送了。
甚至有個種族把自家最珍貴的九階頂級至寶都獻了出來。
那是一件攻防一體的至寶，在他們種族的歷史上已經傳承了數百萬年，是他們祖宗傳下來的鎮族之寶。為了加入萬宙盟，他們連這個都捨得了。
負責稽核的人族官員們收禮物收到手軟。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寶貝。
以前在宇宙中行走，看到一件八階靈器都要多看兩眼，九階至寶更是隻在傳說中聽過。現在好了，九階頂級至寶堆在面前跟堆大白菜似的，每天光清點入庫都要忙到半夜。
當然，收歸收，該稽核的標準一個都不少。
達不到條件的，禮物再貴重也白搭。
這是李揚定下的規矩。
公平，公正，公開。
不搞特殊化。
不管你是多大的種族，不管你的禮物多麼貴重，達不到標準就是不行。
反過來，只要你達到了標準，哪怕你送的是一筐土特產，也能順利加入。
這一條規矩，讓萬宙盟的公信力大大提升。
........ ........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李揚和趙青檸每天的日子過得很悠哉。
早上起來，先在花園裡散散步。
看看那些新開的靈花，聞聞空氣中的花香，聽聽小呱的呱呱叫，跟銀奚逗逗樂子。
有時候銀奚會跑到李揚腳邊蹭兩下，他蹲下來摸摸它的頭，它就眯著眼睛一臉享受的樣子。
中午在涼亭裡喝靈茶。
趙青檸泡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以前她泡茶只是按部就班地走流程，現在不一樣了，她泡出來的靈茶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入口溫潤，回味悠長。
每次泡好茶，她會先倒一杯遞給李揚，然後託著下巴看他喝。
李揚喝了一口，閉目品味片刻，然後點頭說好喝。
趙青檸每次都會笑著說「就你會說話」。
但下一次泡茶的時候，她會按照李揚喜歡的口味再調一下，多一點花香或者少一點苦澀。
下午有時候兩人會去幻心殿闖一闖。
李揚已經走到七百多米的位置了。
這個距離放在整個宇宙中都是恐怖的存在，每往前走一步，面對的心魔幻象就強大一分。
但他走得很穩，不急不慢，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後花園。
趙青檸也走了一段不短的距離。
她以前對幻心殿興趣不大，後來發現這地方確實能磨鍊心性，就跟著李揚一起來。
從幻心殿出來，兩人有時候會去太初塔看看。
塔裡偶爾有星河武盟的成員在闖關。
那些人看到李揚和趙青檸來了，一個個激動得連連行禮，有的甚至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李揚擺擺手讓他們繼續。
傍晚時分，一家人在花園裡聚餐。
趙無量和柳珏帶著趙柳安過來，銀奚小呱小蝶也湊在一邊。
石桌上擺滿了各種珍饈美味。
靈果，異獸肉，瓊漿玉液，都是十階頂級品質的。
那些異獸肉是狩獵隊在宇宙深處獵殺的高階異獸，肉質鮮嫩，蘊含豐富能量。
瓊漿玉液是從靈露泉裡直接取的，清澈甘甜，喝一口就能感覺到靈氣在體內流淌。
李念青和趙柳安兩個小傢伙現在吃飯斯文多了。
畢竟在外面歷練了那麼久，知道食物的珍貴，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挑挑揀揀。
以前趙柳安吃飯的規矩是「小的不要，大的全要」，現在不一樣了，最小的靈果也拿著吃了，一點不嫌棄。
趙無量看著兩個孩子，樂得合不攏嘴。
「臭小子，出去一趟出息了！」
他拍著趙柳安的肩膀，力氣大得趙柳安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以前吃靈果都要挑最大的，最大的不給你你還鬧，現在最小的也拿著吃了，有長進！」
趙柳安翻了個白眼。
「爹，那是我在紫葉星上餓過肚子。」
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太愉快的事情。
「那邊的糧食被夜冥族搶光了，難民一天只能分到一塊乾糧。」
「那塊乾糧又硬又黑，聞著有一股黴味，吃起來像嚼木頭。」
「但你不吃就餓著，餓了也沒別的東西吃。」
他頓了一下。
「我跟他們一起啃了好幾個月。」
柳珏聽完又心疼了。
她拉著趙柳安的手不放，眼圈都紅了。
「可憐的孩子，多吃點。」
說著又往他碗裡夾了好大一塊異獸肉，堆得像座小山。
趙柳安倒是不客氣，夾起來就吃，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著「娘你別夾了，我自己來」。
柳珏不聽，繼續往他碗裡堆。
李念青在旁邊安靜地嚼著一枚靈果，不時抬頭看看遠處的星空。
他在想那顆淡紫色的星球。
想那些還在地堡裡重建家園的紫葉族戰士。
他們拿著他給的法器，守在自己家園的廢墟上，眼睛裡還有光，還有希望。
想那個塞給他野花的小女孩。
那朵野花是淡紫色的，跟她住的星球一個顏色。
她把花遞給他的時候，髒兮兮的小臉上掛著笑，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夜冥族被剷除後，那片星域應該能安寧一陣子。
但他也清楚，宇宙太大了，像夜冥族這樣的鐵血城邦到處都是。他不可能幫到每一個被侵略的文明。
他只能幫一個，算一個。
趙青檸似乎看出了兒子的心思，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在想紫葉族的事？」
李念青回過神，點了點頭。
「有點擔心他們。夜冥族滅了，但那片星域未必就太平了。」
「夜冥族沒了，可能會有其他勢力盯上那塊地盤，到時候又是一場混戰。」
趙青檸笑了笑。
「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
「給了他們法器，給了他們情報，還教會了他們怎麼自己防守。」
「剩下的事情，得他們自己走。」
她看著李念青的眼睛。
「你能幫他們打退一次敵人，能幫他們打退兩次三次，但你不可能永遠守在那裡。」
「他們要學會自己站起來，自己保護自己。」
李念青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我明白。」
日子就這麼繼續過著。
平靜而充實。
直到某一天。
李念青和趙柳安同時找到了李揚。
那是一個陽光正好的午後。
李揚和趙青檸正在涼亭裡喝茶。
茶剛泡上，熱氣嫋嫋地升起來，在陽光裡形成一道道細細的白線。銀奚趴在涼亭外面，尾巴一下一下地晃著。
兩個人走進涼亭，表情都有點微妙。
不是緊張，也不是猶豫，而是一種已經做好了決定，只差最後一步確認的坦然。
李念青站在父親面前，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了。
「爹，媽。」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我和柳安商量過了。」
「我們想繼續出去歷練。」
李揚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這個動作很輕微，茶杯沒有晃，茶水沒有灑，但趙青檸注意到了。
她側頭看了李揚一眼，又轉頭看向兒子。
趙青檸也放下了手中的新的一本名為《都市高武：開局簽到武聖級修為》古籍。
那本書是她最近在看的，講的是某個遠古文明無上大能存在創造出來的爽文，她看得正入迷。
但兒子的事情更重要。
「這次想去哪兒？」
李念青搖了搖頭。
「不知道。」
他回答得很乾脆。
「隨便去什麼地方都行。」
「上次去荒石星域，我們只在邊緣地帶轉了一圈。」
「宇宙那麼大，還有太多地方沒有去過。」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上次去的是東邊，這次可以去西邊，或者南邊北邊都行。隨便哪個方向，反正哪裡沒人去過我們就去哪裡。」
趙柳安也在旁邊點頭。
「姐夫說的對。」
他的語氣比平時認真了很多，那張總是笑嘻嘻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上次打得不夠過癮。」
「雖然遇到了吞星老祖，但那傢伙只是星神巔峰，而且還是靠著秘法和至寶才那麼囂張的。」
「真正交手之後發現，他的根基不穩，境界虛浮，也就是個紙老虎。」
他握了握拳。
「我想去更遠的地方，看看真正的宇宙深處是什麼樣的。」
「聽說宇宙最深處有無數古老而強大的文明，有些文明存在的時間比我們人族的歷史還長得多。」
「我想去看看那些地方，見識見識真正的強者。」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這次我們想一個人去。不帶聖光前輩和靈韻前輩，就我們兩個。」
趙青檸微微皺眉。
她的性格一向溫和，不喜歡冒險，更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去冒險。
上次李念青出去歷練，她雖然同意了，但還是擔心的。
只不過她知道這是兒子必須走的路，所以沒有攔著。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連聖光和靈韻都不帶，就兩個年輕人自己闖。
萬一出了什麼事......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轉頭看向李揚。
李揚倒是沒有立刻表態。
他只是看著兩人，目光平靜而深沉。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考量，有作為父親的擔憂，也有作為強者的欣賞。
「理由呢？」
他問。
李念青抬起頭，目光堅定。
「上次歷練雖然有很多收穫，但最後關頭還是靠聖光前輩和靈韻前輩出手，如果沒有他們，我可能已經隕落在紫葉星上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我心裡總有個念頭，如果那時候沒有他們，我能不能靠自己活下來？我的判斷，我的決策，我的實力，到底夠不夠？」
他看著李揚的眼睛。
「我想知道這個答案。」
「所以這次，我想真正靠自己。」
李揚沒有立刻回應，目光轉向趙柳安。
趙柳安也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眼神認真的不得了。
「而且我們已經跟爹和娘商量過了。他們都同意了。」
李揚看了他一眼。
「哦？你爹同意了？」
「同意啦。」
趙柳安點點頭。
「爹說男子漢大丈夫，就該自己闖出一片天。老躲在長輩的翅膀底下，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不過他讓我小心點，別死了。」
「他說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再大的理想也實現不了。」
「娘雖然捨不得，但也沒有攔著。」
「她就是讓我多帶點吃的，說在外面別餓著。」
李揚轉頭看向趙青檸。
趙青檸沉吟了片刻。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李念青，看了好一會兒。
她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她牽著手走路的小男孩了。
他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斷，自己想要追尋的東西。
她可以攔著他，可以把他留在身邊，把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但她知道，那不是在保護他，是在折斷他的翅膀。
「讓他們去吧。」
趙青檸終於開口了。
「上次回來以後，這倆孩子變化很大。自己闖過，才能真正長大。」
她看著李念青，目光裡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信任。
李揚放下茶杯，看著面前這兩個少年。
沉默了良久。
很長時間裡，涼亭裡只有風吹過靈植的沙沙聲，和小呱偶爾發出的呱呱聲。
「行。」
他終於開口了。
「這次我不會給你們暗中派保鏢。」
他抬起手，兩道金色的光芒再次從掌心裡浮現出來。
那光芒的紋路跟上一次不一樣，更加複雜，更加精妙，封印的力度也更精準。
「封印壓到星王巔峰，跟上次一樣。」
「身上的至寶全部留下，只給最基礎的裝備。」
他看著兩人，一字一句地說。
「至於走到哪裡，走多遠，能不能活著回來，全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李念青和趙柳安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明白。」
兩道金光分別沒入兩人體內。
那股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力量在層層消退，星神巔峰的力量被一道一道封入深處。
像是一扇一扇門在關閉，每關一扇，身體就輕一些，但也弱一些。
星神巔峰，星神初期，巔峰星皇，頂級星皇，普通星皇，星王巔峰。
停。
趙柳安活動了一下胳膊，那種鈍鈍的感覺又回來了。
每一次發力都像隔著什麼東西，明明腦子裡想著要全力爆發，身體卻只能發揮出星王巔峰的力量。
「又要重新適應了。」
他嘟囔了一句。
李揚沒有急著送他們走。
他站起身來，走到兩人面前，認真地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很沉，沉到兩個年輕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你們要記住。」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兩人的耳朵裡。
「這次跟上次不一樣。」
「上次有聖光和靈韻在後面跟著，你們就算被圍也有底牌，就算打不過也有人兜底。」
「你們心裡知道，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險，最後都有人來救你們。」
「但這次什麼都沒有。」
「遇到危險，沒人會來救你們。」
他看著兩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死了就是死了。」
「心裡要有數。」
李念青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平靜。
「爹，就算隕落了，你也可以用時溯命引把我們復活嘛。」
涼亭裡安靜了一瞬。
李揚愣住了。
時溯命引是他從系統那裡獲得的一種特殊能力。
這個能力可以在時空長河中追溯一個人的生命印記，將其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只要生命印記沒有被徹底抹除，就可以無限次復活。
但這個能力他只對最親近的幾個人說過。
沒想到這小子記的這麼清楚。
李揚嘴角微微抽搐。
「你小子......」
他努力繃著臉，想要裝出一副嚴父的威嚴模樣，偏偏眼角那一點笑紋怎麼都抹不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搖了搖頭，哼了一聲。
「你倒是會算計。」
他抬起手揮了揮，像是在趕兩隻不省心的小崽子。
「不過就算能復活，那份痛也是實實在在的。」
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被刀砍了會疼，被人圍了會怕，最後一口氣嚥下去之前的絕望和恐懼，這些誰也替不了你。」
他看著兩個少年，目光深沉。
「所以別仗著我能復活你們就亂來。」
「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李念青收起了笑容，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不會亂來的。」
趙柳安也在旁邊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揚又看了看兩人，然後抬起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空間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那邊是另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
比起上次傳送的荒石星域還要更加偏遠。
星光稀疏，星雲暗淡。
一看就是鳥不拉屎的宇宙旮旯。
遠處有幾顆黯淡的恆星在閃爍，但光線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大片大片的虛空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偶爾飄過的宇宙塵埃證明這片星空還活著。
「這次傳送的位置離人族疆域更遠。」
李揚淡淡道。
「遠到就算你們能發求救訊號，傳回來也要好幾年，所以別指望有人能去救你們，你們只能靠自己。」
「自己照顧好自己。」
李念青和趙柳安轉身朝涼亭外走去。
趙柳安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回頭衝銀奚喊了一聲。
「銀奚！等老子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銀奚趴在草地上晃了晃尾巴。
它睜開眼睛看了趙柳安一眼，打了個響鼻。
那表情分明是在說，別又被人打個半死回來，我可不想去宇宙深處撈你。
小呱趴在它背上，青蛙嘴巴動了動，也不知道是在湊熱鬧說「我也要好吃的」，還是嫌趙柳安太吵了想讓他趕緊走。
小蝶倒是飛了起來。
那隻小蝴蝶繞著趙柳安轉了兩圈，翅膀上的磷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然後又繞著李念青轉了兩圈，最後落回花瓣上，算是送過行了。
李念青和趙柳安站在空間裂縫前，對視一眼。
風從裂縫那邊吹過來，帶著陌生星域的氣息。
乾燥，冰冷，有一種說不出的荒涼感。
那片星域在等著他們。
「走。」
兩人同時邁步，踏入裂縫。
光芒一閃，身影消失。
裂縫緩緩閉合，空間恢復了原樣。
涼亭裡重新安靜下來。
風吹過花園，靈植們微微搖曳著枝葉，像是在替兩位再度啟程的少主送上一程。
趙青檸看著那片虛空，這次倒是比上次平靜多了。
畢竟已經有經驗了。
知道那倆小子雖然修為被封印了，但星神級的神體和戰鬥經驗還在。
只要不遇到星神極限的變態，保命應該沒問題。
而且如念青所說，李揚能夠復活他們。
李揚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面十階頂級的觀天鏡，隨手往空中一拋。
鏡面懸停在半空中，盪開水波一樣的漣漪。
漣漪散去，鏡面上很快浮現出畫面。
兩個正在星空中飛行的少年身影。
他們並肩而行，速度很快，正朝著一片陌生的星域深處飛去。
周圍的星光越來越稀疏，星雲越來越暗淡，但他們飛行的方向沒有變，速度沒有減。
「又有直播看嘍。」
李揚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
趙青檸也湊過來，挨著他坐下。
「這次他們能走多遠？」
「誰知道呢。」
李揚笑了笑。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看唄。」
趙青檸白了他一眼。
「說得好像你不擔心似的。」
李揚沒反駁，只是輕輕攬住了她的肩。
兩人就這麼坐在涼亭裡，看著鏡面中那兩個越飛越遠的小小身影。
遠處的天空，白雲舒捲。
風吹過花園，靈植們微微搖曳著枝葉。
像是也在替兩位再度啟程的少主送上一程。
而在遙遠的陌生星空中，李念青和趙柳安正全速飛行著。
兩人的神識展開到星王巔峰的最大範圍，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周圍每一顆星球。
前方的星域越來越陌生，導航星圖上沒有任何標記，這是一片真正未知的領域。
「念青，這次沒有聖光和靈韻在後面跟著，心裡沒底啊。」
趙柳安一邊飛一邊用神識傳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緊張。
李念青回了一句。
「沒底就小心點。這次不能像上次那樣莽了。」
他的目光掃過前方的星空。
「先找個有生命跡象的星球，搞清楚這片星域叫什麼名字，都有哪些勢力。」
「然後低調行事，別惹麻煩。」
趙柳安點點頭。
兩人繼續朝遠處一顆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星球飛去。
那顆星球在黑暗中發出暗淡的光芒，像一顆沉睡在宇宙深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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