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
一萬年的歲月在宇宙的尺度上不過是彈指一瞬。
但對於藍星上的人們來說，這一萬年過得充實而又溫暖。
藍星的模樣在這一萬年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十二棵神樹日夜不停地吞吐著天地靈氣。
樹冠已經長到了數萬丈之高，遮天蔽日。
每一棵神樹周圍都形成了獨立的法則領域。
有的領域裡火焰法則濃郁得化作液態。
在裡面修煉火系功法的武者一日千里。
有的領域裡時間流速比外界慢上數倍。
那是閉關突破的絕佳之地。
靈露泉的泉水在這一萬年裡從來沒有斷過。
泉水氤氳著七彩霞光。
每一滴都蘊含著精純到極致的能量。
泉邊的十階頂級靈植越長越茂盛。
有些靈植甚至已經開始產生微弱的自我意識。
再過幾十萬年，說不定能進化成真正的植物生命。
整個藍星的靈氣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空氣中的靈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隨便吸一口都相當於在外面修煉好幾天。
在這種環境下，藍星上誕生的生靈起點高得嚇人。
最弱的新生兒也有星塵級九階的修為。
稍微有點天賦的，一出生就是星雲級。
根基之紮實，天賦之恐怖，放在外面任何一個勢力都是萬年難遇的天才。
可在藍星，這樣的孩子比比皆是。
藍星已經徹徹底底成為了整個人族疆域的聖地。
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修煉之所。
哪怕是星神級的強者，能在藍星上修煉一年都抵得上在外面苦修百年。
花園裡。
涼亭中。
李揚端著茶杯，看著遠處一群孩子在靈露泉邊追逐嬉鬧。
那些孩子大的看起來十來歲，小的還在蹣跚學步。
但每一個身上散發的氣息都遠超同齡人。
他嘴角微微勾起。
趙青檸坐在旁邊，手裡剝著一顆靈果。
「又在看孩子們？」
「嗯。」
李揚抿了口茶。
「一轉眼，都這麼大了。」
「可不是嘛。」
趙青檸笑了。
「當年念青和柳安也像他們這麼大，在花園裡追著銀奚跑。」
「現在唸青都有孫子了。」
李揚放下茶杯。
「時間過得真快。」
花園裡。
銀奚依舊保持著半米長的小狼模樣，趴在一塊大石頭上曬太陽。
一萬年的歲月在它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它現在已經是巔峰星神極限。
距離半步永恆只差一層窗戶紙。
小呱趴在它背上打呼嚕。
那隻巴掌大的白色青蛙這一萬年來不知道吃了多少天材地寶。
修為也漲到了巔峰星神極限。
小蝶停在一朵靈花上，翅膀慢悠悠地扇著。
這三隻小獸現在是藍星上所有孩子的團寵。
每天都有成群結隊的小豆丁跑來找它們玩。
銀奚脾氣好，任由孩子們往它身上爬。
有時候背上馱著五六個小傢伙，它照樣走得穩穩當當。
小呱被孩子們捧在手心裡傳來傳去。
它也不惱，只是偶爾呱一聲表示抗議。
小蝶則喜歡繞著孩子們飛。
翅膀上的磷粉灑他們一身，惹得孩子們咯咯直笑。
這一萬年裡，變化最大的不只是藍星。
那些最早追隨李揚的議員和議長們，如今通通都是星神極限境的修為。
雪、昊宸、洛蘭亞、克羅諾斯、冥九、雷獄。
這六位議長在得到了李揚賜予的十階頂級資源後，修為早已臻至星神極限的巔峰。
距離半步永恆只差臨門一腳。
而當年那些一級議員們，也全都突破到了星神極限。
三百多位一級議員，全都是星神級修為。
二級議員更是達到了數千人之多，清一色的頂級星皇。
星河武盟的議會大廳如今每次開會都座無虛席。
數千位頂級星皇以上的強者齊聚一堂，隨便一個拿出來都能在宇宙中橫著走。
可在這裡，他們只是議會中的普通一員。
至於萬宙盟那邊，更是發展得如日中天。
整個人族疆域已經擴張到了極其龐大的規模。
無數原來在遙遠宇宙之地的霸主種族紛紛主動歸附，懇求加入萬宙盟。
而這些歸附的種族如今已經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不管自己的種族有多大、傳承有多古老，見到人族修士一律先行禮。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人族早就是這片宇宙真正的主人。
那十尊永恆星神就像十根擎天之柱，撐起了人族萬世不傾的天穹。
而在藍星的另一端，兩座相鄰的莊園格外顯眼。
一座是李念青和月漓的府邸。
另一座是趙柳安和赤鳶的府邸。
兩家莊園捱得很近，中間只隔著一道低矮的花牆。
花牆上爬滿了十階頂級的靈藤。
一年四季都開著淡紫色的小花。
兩家人的孩子從小就在一起玩，分不清哪家是哪家的。
李念青和月漓的婚禮辦得很簡單。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兩人只是在花園裡擺了幾桌酒席。
請了至親的家人和幾個老朋友。
沒有鋪天蓋地的婚榜。
沒有浩浩蕩蕩的儀仗隊。
沒有驚動任何外界勢力。
整個婚禮低調得不能再低調。
跟當年李揚和趙青檸那場震動多個宇宙之地的大婚完全不同。
月漓穿著一件銀白色的婚服。
頭上戴著一頂用月光花編織的花環。
那是明月王朝特有的習俗。
新娘子要戴月光花環，象徵月神的祝福。
李念青站在她身邊，難得地穿了一身正式的長袍。
兩人在父母面前行了禮。
在親友的祝福聲中結為了道侶。
那天晚上，月漓靠在李念青肩頭，看著頭頂的星空。
藍星的星空跟明月王朝不一樣，這裡的星星是淡金色的。
「以後這裡就是我的家了？」
她輕聲問。
「嗯，我們的家。」
李念青握著她的手。
月漓笑了。
那笑容比明月王朝的月光還要溫柔。
趙柳安和赤鳶的婚禮也是一樣的低調。
兩人在趙無量和柳珏的見證下結了道侶。
赤鳶穿著她自己改良過的婚服。
裙襬上用陣法絲線繡著一整幅複合陣盤圖。
那是她花了整整一年時間設計出來的。
趙柳安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全程都紅著臉，緊張得連酒杯都差點沒端穩。
婚後兩人就住在李念青和月漓隔壁。
兩對小夫妻日子過得平淡又甜蜜。
又過了些年月，兩家的孩子也陸陸續續出生了。
李念青和月漓生了一對龍鳳胎。
哥哥叫李辰，妹妹叫李瑾。
兩個孩子都繼承了父母的優點。
眉眼像李念青，嘴巴和下巴像月漓。
出生時修為就達到了頂級星皇。
天賦恐怖得讓趙無量都忍不住咋舌。
趙柳安和赤鳶生了一個兒子，取名趙陽。
這小子的性格跟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活潑好動，一刻都閒不住。
出生時也是頂級星皇。
身板結實得跟小牛犢似的。
趙無量看著這三個孩子，樂得嘴都合不攏。
他逢人就說自己當年眼光好。
撮合這兩門親事是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柳珏每次都白他一眼。
「明明是孩子們自己看對眼的，你跟撮合有什麼關係？」
趙無量振振有詞。
「我沒撮合，但我沒攔著呀。」
時光繼續流逝。
孩子們漸漸長大，又有了自己的孩子。
李辰成年後娶了一位人族疆域的天才女修。
那姑娘是星河武盟一位一級議員的孫女。
天賦極高，性子也溫和。
兩人是在太初塔裡闖塔時認識的。
彼此欣賞，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他們生了三個孩子，兩男一女。
李瑾則嫁給了萬宙盟中一個古老大族的少主。
那年輕人雖然出身外族，但品性純良，對李瑾百般呵護。
兩人婚後生了四個孩子。
把李念青和月漓樂得每天都合不攏嘴。
趙陽也成了家。
他的道侶是從人族疆域外新歸附的一方勢力中來的。
那姑娘是那方勢力中陣道天賦最高的嫡傳弟子。
兩人是在陣法研究室裡認識的。
赤鳶說這就是緣分。
他們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後來又添了一個小女兒。
一家子熱熱鬧鬧。
一代接著一代，兩個家族的人口越來越多。
李念青和月漓的孫子輩有七個人。
重孫輩有十幾個人。
到了玄孫輩，已經徹底數不過來了。
趙柳安和赤鳶那邊也不遑多讓。
孫子輩五個。
重孫輩也有十幾個。
再往下，跟李念青家一樣，也數不過來了。
兩家人的孩子從小就混在一起玩。
花牆兩邊的莊園被打通。
乾脆併成了一座巨大的家族莊園。
莊園裡有花園，有修煉場，有陣法研究室，還有專門給孩子們上課的學堂。
每天早上，幾十個孩子浩浩蕩蕩地湧進學堂。
那場面蔚為壯觀。
花園裡。
涼亭中。
李揚和趙無量相對而坐。
趙無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慨道。
「一轉眼咱們都當老祖了。」
旁邊的柳珏笑道。
「是啊，當年念青和柳安還那麼小，現在他們的孫子都比他們當年大了。」
李揚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正在學堂門口追逐嬉戲的一群孩子。
那群孩子大的十來歲，小的剛學會走路。
每一個都穿著家族統一的練功服。
衣服上繡著李家或者趙家的族徽。
「孫子的孫子都有孫子了，這輩分我是真算不過來了。」
趙青檸在旁邊笑道。
銀奚趴在涼亭外的草地上，背上馱著三四個小豆丁。
那些小傢伙有的揪著它的耳朵，有的抱著它的尾巴，玩得不亦樂乎。
小呱被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捧在手心裡。
呱呱地叫著，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小蝶繞著這群孩子飛來飛去。
翅膀上的磷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李辰和李瑾站在學堂門口，看著自家這幫小崽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這幫小傢伙真是一天比一天皮，抓都抓不住。」
「可不是嘛，早上剛換的衣服，這會兒又髒了。」
但兩人都沒有真的生氣。
因為這種熱鬧，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趙陽也在學堂裡忙著給最小的那幾個孩子講解修煉入門的心法。
他說話跟他爹趙柳安一個調調，嘻嘻哈哈的。
但在教小孩子的時候又格外耐心。
「來，小九，把神力順著這條經脈走一遍。」
「走錯了也沒關係，重來就行。」
那個叫小九的男孩才剛滿三歲，修為已經星雲級了。
他瞪著大眼睛憋著氣，努力把神力往正確的經脈裡送。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趙陽在他旁邊看著，時不時伸手糾正一下他的姿勢。
赤鳶站在窗外，手裡還拿著半張沒畫完的陣圖。
看到這一幕，她不自覺地笑了。
遠處，月漓正推著輪椅，帶著已經白髮蒼蒼的明妃。
那是她那位被廢多年的母親。
當年在李揚的幫助下，她在一片被攝政王廢棄的冷宮遺蹟中找到了母親的遺物。
其中殘留的一縷神魂被李揚用時溯命引復活。
安置在藍星上頤養天年。
老太太雖然修為不高，但精神很好。
每天在莊園裡曬太陽，看孩子們玩耍。
月漓陪在母親身邊，輕聲說著家裡的趣事。
老太太握著女兒的手，眼中滿是欣慰。
「當年你在邊疆受苦，我這心裡天天揪著放不下。」
「現在看到你這樣，我這輩子無憾了。」
月漓低下頭，把臉輕輕靠在母親手邊。
李念青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填滿了。
夕陽西斜。
整個莊園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孩子們的笑聲從學堂那邊遠遠傳來。
大人們的說話聲從涼亭那邊飄過來。
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
銀奚和小呱趴在草地上。
小蝶停在一朵靈花上。
柳珏和趙青檸各自挽著袖子，正要往廚房走。
月漓和赤鳶跟在她們身後。
一個端著剛摘的靈果。
一個抱著新燒的泉露。
李念青和趙柳安對視一眼，也跟了進去。
雖然誰都沒規定永恆星神必須親自下廚。
但在這個家裡，做法是李揚定下的規矩。
修為再高，日子也要自己過。
飯菜要自己吃。
孩子要自己教。
家務要自己做。
這是這個家萬年來從未變過的規矩。
廚房裡，趙青檸繫上圍裙，開始處理靈蔬。
柳珏在旁邊和麵。
月漓負責燒水。
赤鳶在切靈果，刀法又快又準，每一塊都切得大小均勻。
李念青蹲在灶臺前添柴。
火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已經做了爺爺的臉上還帶著少年時的認真。
趙柳安站在水池邊洗菜。
水花濺了他一身，他也不在意，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趙陽走進廚房，探頭看了看。
「爹，要我幫忙嗎？」
趙柳安頭也不回。
「去把你那幫小崽子洗乾淨，準備開飯了。」
趙陽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李辰和李瑾也進來了。
兩人手裡提著剛從靈露泉裡打上來的泉水，沉甸甸的兩大桶。
李辰把水桶放到灶臺邊。
「奶奶，水打來了。」
趙青檸笑著點了點頭。
「辛苦了，去叫你爺爺他們過來吃飯吧。」
李辰應了一聲，拉著李瑾跑出去了。
廚房裡的煙火氣越來越濃。
飯菜的香味從窗戶飄出去，飄過花園，飄過涼亭，飄到正在玩耍的孩子們鼻子裡。
小傢伙們一個個肚子咕咕叫，全都往廚房這邊跑。
銀奚背上的小豆丁們也坐不住了。
一個個從銀奚背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往廚房跑。
小呱從小女孩手心裡跳出來，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
小蝶也飛了起來，翅膀扇得比平時快了很多。
看來也是聞到香味了。
涼亭裡，李揚和趙無量站起身。
兩人並肩往廚房方向走。
趙無量感慨道。
「每次聞到這香味，我就想起當年咱們在藍星上吃燒烤的日子。」
「那時候條件多差啊，連個像樣的爐子都沒有，就在野外架個火堆烤。」
李揚笑了笑。
「那時候銀奚還小，看到烤串就往上撲，把柳珏嚇得夠嗆。」
趙無量哈哈大笑。
「那傢伙現在穩重多了，背上一堆孩子都不帶動的。」
兩人說著話，走進了莊園的餐廳。
餐廳很大，擺著好幾張大圓桌。
每張桌子上都鋪著白色桌布，擺著鮮花和餐具。
孩子們已經坐好了。
大的小的，男的女的，幾十個小腦袋齊刷刷地轉過來看著門口。
看到李揚進來，小傢伙們一個個喊了起來。
「老祖宗！」
「太爺爺！」
「祖爺爺！」
各種稱呼混雜在一起，聲音清脆又響亮。
李揚笑著擺了擺手。
「都坐好，準備吃飯了。」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
靈果拼盤，異獸烤肉，靈蔬小炒，靈泉魚湯。
每一道菜都是用十階頂級的食材做的。
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但最讓孩子們期待的不是這些。
而是最後端上來的那道甜點。
月光花蜜釀靈果。
這是月漓從明月王朝帶過來的手藝。
用月光花的花蜜，配上藍星特產的靈果，慢火熬製三天三夜而成。
入口清甜，回味悠長。
每次端上來，孩子們都要搶著吃。
趙陽端著那盆月光花蜜釀靈果放到桌上，大聲喊道。
「一個一個來，別搶！」
「誰搶的下次不給他吃了！」
孩子們立刻安靜下來，乖乖排好隊。
趙陽一個一個給他們分。
分到最小的那個孩子時，那小傢伙踮著腳尖，眼巴巴地看著盆裡的蜜釀靈果。
趙陽笑了笑，舀了一大勺放到他碗裡。
「多吃點，長個子。」
小傢伙捧著碗，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陽叔！」
趙陽揉了揉他的腦袋。
「叫哥就行，別叫叔，把我叫老了。」
旁邊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立刻喊道。
「陽哥！」
趙陽滿意地點點頭。
「還是你懂事。」
小女孩接著又說了一句。
「陽哥，我也要。」
趙陽又給她舀了一勺。
飯桌上，大人們也坐了下來。
李揚和趙青檸坐主位。
趙無量和柳珏坐旁邊。
李念青和月漓帶著李辰李瑾坐一桌。
趙柳安和赤鳶帶著趙陽坐另一桌。
再往外，是兩家的孫輩、重孫輩、玄孫輩。
幾代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著飯。
趙無量端起酒杯，衝李揚舉了舉。
「來，喝一個。」
李揚也舉起酒杯，兩人碰了一下。
酒是藍星上自釀的靈酒，用十二棵神樹的葉子泡的。
入口醇厚，回甘綿長。
趙無量一口悶了，放下酒杯，看著滿屋子的人。
「當年我怎麼都想不到，有一天咱們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老婆孩子熱炕頭，兒孫滿堂。」
「值了。」
李揚端著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滿屋子的人，嘴角微微上揚。
趙青檸坐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的手指交纏在一起。
一萬年了，還是跟當年一樣。
月漓給李念青夾了一塊烤肉。
「你最愛吃的，多來點。」
李念青點點頭，低頭吃了起來。
赤鳶在旁邊給趙柳安盛了一碗湯。
「喝完湯再吃，對胃好。」
趙柳安接過碗，喝了一口，咧嘴笑了。
「好喝。」
赤鳶白了他一眼。
「每次都這麼說，也沒見你說出個好喝在哪裡。」
趙柳安想了想。
「就是好喝，說不出哪裡好喝，但就是好喝。」
赤鳶被他逗笑了。
月漓也忍不住笑了。
李念青抬起頭，看了看趙柳安，又看了看赤鳶。
他也笑了。
吃完飯，孩子們被趕去修煉。
這是每天雷打不動的規矩。
吃完晚飯，休息半個時辰，然後去修煉場修煉兩個時辰。
李辰和李瑾負責監督這些小崽子。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修煉場門口，像兩尊門神。
「都進去，別磨蹭。」
「誰偷懶明天加練。」
小傢伙們一個個苦著臉走進修煉場。
但練起來的時候又格外認真。
因為他們知道，在這個家裡，修為不夠是會被嘲笑的。
最小的那個小傢伙才三歲，已經能穩穩地打出完整的一套拳法。
雖然威力不大，但動作標準得讓李辰都忍不住點頭。
修煉場外，銀奚趴在草地上，看著這群小崽子修煉。
小呱蹲在它頭上，兩隻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最小的那個孩子。
小蝶停在一根樹枝上，翅膀輕輕扇著。
月光灑下來，把整個莊園照得亮堂堂的。
李揚和趙青檸並肩坐在涼亭裡，看著遠處的修煉場。
趙青檸靠在李揚肩頭。
「一萬年了。」
「嗯。」
「時間過得真快。」
「是挺快的。」
趙青檸頓了頓，輕聲說。
「但我覺得，這一萬年，每一天都過得很踏實。」
李揚低頭看了她一眼。
「為什麼？」
趙青檸想了想。
「因為你在身邊。」
「因為孩子們都在。」
「因為每一天醒來，都知道要做什麼。」
「吃飯，喝茶，看孩子，曬太陽。」
「簡單，但是踏實。」
李揚沒有回答，只是攬緊了她的肩膀。
遠處，修煉場裡傳來孩子們練功的聲音。
整齊劃一，氣勢如虹。
銀奚抬起頭，朝著月亮輕輕叫了一聲。
那聲音不大，但在夜風中傳出很遠很遠。
小呱跟著呱了一聲。
小蝶的翅膀扇得更快了。
涼亭裡，茶還溫著。
李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一萬年的歲月，就這樣在平淡中過去了。
沒有驚心動魄的大戰。
沒有跌宕起伏的傳奇。
只有一日三餐，只有兒孫繞膝，只有最簡單也最珍貴的幸福。
而這......就是最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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