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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駙馬生存指南(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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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鳥盡弓藏 陳茯苓假裝

“阿爹是壞人!”

屠戶聞言面色一沉, 板著臉道:“你瞎說什麼呢!還不快給俺回屋去!”

“我沒胡說!你就是壞人,是你把石頭哥哥趕走了!”小女孩梗著脖子,不服輸地喊道。

見屠戶伸手想要抓她, 馬文才連忙攔下:“讓她說完。”

“石頭哥哥人可好了, 那時候我差點被大馬撞到,是石頭哥哥救了我。”

“後來有幾個壞叔叔跑來這裡罵石頭哥哥, 說他臭,說他壞,”小丫頭氣得臉通紅:“他們才臭!我們家的豬肉, 哪個嬸子不說香。”

她還要說些什麼, 屠戶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阿花, 別鬧了,進屋去。”

又轉頭對著陳茯苓她們道:“還是俺來說吧。”

阿花被他推進裡屋,屠戶擦了擦手上的油汙, 把鋪面的門一拉,聲音低沉:

“確實是俺對不住石頭, 可俺也是莫辦法啊。”

“是,他是救了俺們家阿花,但我也沒虧待他啊。那日撞阿花的馬車是那城西張少爺家的家僕, 那麼大的馬車,若是阿花真滾進車輪底下, 後果不堪設想。

石頭為了救她, 自己也受了傷, 可咱們小門小戶的,哪敢去找大戶人家要說法?只能自認倒黴。”

說著他嘆了口氣,從案旁掏出一本賬本, 翻了翻。

“好在石頭只是手擦傷了,原本他上工的鋪子聽說他得罪了人,手也受傷了,便把他辭了。

俺就想著讓他來我這打打下手,算算賬。

原本他手都快好利索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突然每日都有人過來罵他,他也不還嘴。

俺將那些人趕走,他們竟變本加厲,四處散播謠言,說俺這豬肉不乾淨,吃了會鬧肚子。俺這小本生意,哪經得住這麼折騰?

這日日鬧,肉都放臭了,官爺們,你們知道這一塊肉,就夠俺們一大家子吃一月有餘啊。”

說到這,屠戶抹了把臉,眼角有淚花:

“石頭見連累了俺,主動提出要走。是俺沒用,連個救命恩人都護不住。”

他又咬牙道:“最可氣的是那劉牧,當初石頭幫他,也是因為看不慣有人欺負他。劉牧從鄉下來,口音重,總被他們同書院的人嘲笑,越變越自卑。石頭護著他,兩人反倒一起被欺負。

可這次石頭為他出頭,劉牧卻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看著石頭被人罵,竟轉身走了!呸!狼心狗肺的東西!”

聽到這,陳茯苓他們心頭一動。

沈文平不動聲色地問道:“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為劉牧,那為什麼他沒事?”

“俺也不懂,俺只知道好像誰是偷了誰什麼東西吧?”屠戶撓了撓頭,“具體是什麼,我確實不知道了。”

他拍了下手:“哦,我想起來哩,那天早晨我聽見他倆吵架來著。”

——————

劉牧滿面猶疑,神色鬱郁然。

周吏敏銳察覺,當即問道:“你近來總這般魂不守舍,到底出了何事?”

劉牧仍是那副懦弱性子,只一味搖頭,囁嚅道:“沒、沒什麼。”

但他近來茶也不思,飯也不想,便是抄錄文書這等最熟稔的活計都能頻頻出錯。

周吏也不是瞎子,他終是按捺不住,將他手上的筆桿抽走,沉聲道:“你整日的遊什麼魂,看看你這寫的什麼東西。”

劉牧再也繃不住了,他眼淚順著鼻子滾落,張大嘴,竟是嗚嗚咽咽哭了起來:“周兄,我好苦啊。”

周吏皺著眉:“你光哭有何用,到底什麼事,快快訴來。”

劉牧才道:“我的文章,被那何少爺給抄了去。”

“好啊,又是這個何明,簡直欺人太甚。”何明便是之前帶頭嘲笑劉牧口音的鄉紳少爺,因此周吏對他十分不滿。

“拿來我看看,”周吏怒不可遏,“竟有這等事?”

劉牧抽著鼻子,從懷中取出兩張紙來,一張是他自己的手稿,另一張是他謄抄何明的文章,一同遞給周吏。

“這是今日放榜的三甲,我一看便是我的文章。”

周吏接過後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細細閱讀,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不僅行文排版高度相似,連立意中的巧思都別無二致。

“你可有證據能證你先一步比他所作麼?”

這話更是戳了劉牧的心口,他垂頭喪氣:“沒有.....我只那日與你談論過,從未讓外人得知過。”

“再說了,那何少爺家大勢大,便是有證據,又能如何?”

“怎的就不能如何?”周吏眉頭一豎,“他今日欺你,明日便敢欺旁人,咱們若是忍了,豈不是助紂為虐?”

“可我們無憑無據,又無靠山……”劉牧聲音越來越低。

見周吏還是不忿,他接著道:“算了,周兄,我這篇文章不過平平,若換做以我的名字,說不定還得不到這個榜三。”

周吏卻不肯罷休,當日便尋到何明住處,要與他當面理論。

誰料何明竟喚了七八個家僕出來,推搡著將周吏轟出門去,又時常來肉鋪找事,並揚言道:“你說我抄他文章?叫劉牧自己來!拿不出證據,便是惡意攀誣!”

可沒想到劉牧那個軟腳蝦,看見這麼大陣仗,他竟然支支吾吾一句完整話也說不出來,最後竟扭頭跑了。

這般模樣,倒讓在場眾人都覺得,是周吏想借著何明的名頭碰瓷兒,反倒對周吏生了幾分意見。

但這事兒鬧一鬧也就過去了,畢竟苦主劉牧並不打算追究,何少爺那邊也沒有別的動靜了,周吏弄了個裡外不是人,也漸漸不再與劉牧往來了。

陳茯苓倒是沒想到他們二人還有這樣一段往來。

那麼是否二人的死與這個何明有關呢?

念及此,幾人當即尋到何明住處。

何明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見馬文才露出大理寺令牌,立馬抖落完了,大喊冤枉:

“大人明鑑!此事已是一年前之事了。那二人的死怎會與我有關,早先我已給了劉牧些銀子,了了此事。周吏也知,因此後來周劉二人早就不來往了,大人儘管去查,我若撒謊,儘可來抓。”

這話倒與陳茯苓此前查探的相符。

周吏的死亡時間是三月前。

而劉牧的死亡時間則在一週前。

若這麼說來,何明確實與他二人之死關係不大。

陳茯苓追問道:“後來又發什麼了何事,你可知?”

何明支支吾吾半天才說道,原來半年前由禮部牽頭給皇太后獻壽,廣收文章,徵募詩詞華篇,每人限一篇,選出最優者,可以進宮面見太后。

這對這群沒有任何資源的書生來說,這何止是機緣,簡直是一步登天的雲梯。

太后壽宴上,不僅有太后與後宮妃嬪,更有滿朝文武、皇親貴胄,最要緊的是,皇上也會親臨。

若是能在皇上面前露了才、得些賞識,哪怕只是一句讚許,日後科考、入仕,都能少走許多彎路;便是不能即刻得官,也能讓權貴記個名字,總好過在書坊裡苦熬,連出頭的影子都見不著。

因此,訊息一傳開,京州的學子們都紅了眼,個個絞盡腦汁、搜腸刮肚,有的在書院裡熬到三更燈火,有的捧著古籍在湖邊苦思,連平日裡最懶怠的,都對著紙筆皺了好幾日眉,生怕錯過了這趟“青雲路”。

最終,被一名京州學子拔得頭籌,此人名喚揚子逸。

可沒等他領賞,周吏卻一紙狀告將那揚子逸告上堂,狀告揚子逸偷竊他的文章。

一時間鬧得滿城風雨。

原因無他,這周吏雖然脾氣差,但卻是遠近聞名的神童,無父無母,卻一步步從鄉野小縣考到京州,雖然學子們對他極其厭惡。

便是不喜他脾氣的,也得認他的才學。

而這揚子逸卻是出了名的紈絝。

“不巧,他曾是我的玩伴之一。”這何明倒是也不避諱,大大咧咧講出來。

馬文才譏諷道:“也難怪周吏懷疑他,畢竟有前科在。”

何明漲紅了臉,敢怒不敢言,好半晌才接著道:

“這小子家境富裕,祖父是富甲一方的豪紳,父親也在戶部當閒差。他吃喝不愁,便整日飲酒作樂,流連花樓,不學無術。”

而那文章偏偏做的穩紮穩打,很有質樸之意,誰也不覺像是這小子能做出來的。

“可偏偏那文章就是他署名,這不信也不行啊。”

馬文才冷哼:“你怎知那文章是他所作?”

“那時周吏先找了主考官,禮部尚書餘惜文舉報此事。”何明頓了頓,疑惑道:

“這事在京州鬧得沸沸揚揚,幾位大人竟沒聽過?”

沈文平淡淡道:“我那時並不在京州。”

陳茯苓假裝整理衣袖,不敢接話。

只有馬文才點頭:“略有耳聞。”

只是大理寺來每日卷宗堆積如山,命案都查不過來,便不會放在心上。

馬文才接著道:“那餘惜文餘大人,倒是文壇大家,早年他的詩文中滿是民生疾苦,先帝都曾贊他‘有古儒之風’,後來入了仕,也一直以清正聞名。”

“正是!”何明連忙接話,“當時餘大人仔細比對了兩篇文章,說只是個別字句意趣相似,並非連續段落或核心立意相同,算不得抄襲,頂多是‘偶合’,構不成竊文之罪。”

這倒是出人意料了,陳茯苓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畢竟誰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馬文才追問道:“然後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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