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綿心虛了下, 又迅速冷靜下來。
陸齊琰把她看那麼嚴,她才不信他真不知道她今天做了什麼。在她回來前,他肯定早就查清楚了, 還想讓她說什麼。
江綿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戳到男A胸口, 將他推遠了些,語氣有點不滿, “你那麼大聲幹嘛?審犯人吶,我耳朵都要震聾了。”
她的表情和前面被他問起為什麼要放走莉莉·託納時一樣, 沒有一點被質問的緊張,理直氣壯的樣子好像自己才是佔理的那方。
但莉莉·託納的事, 還有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釋,資訊素的味道卻騙不了人。
陸齊琰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突然握住她的手, 把人抱到腿上, 不管不顧地解開她的抑制環,撥開頸後的碎髮看了眼。
腺體柔軟乾淨,沒有被標記過的痕跡。
但就算沒被標記,那麼濃的氣味,不可能是普通社交距離能染上的。光是想象下那個場面,他就感到呼吸不暢。
陸齊琰重新把抑制環給她戴上,“別亂動。”
江綿一得到自由,就用力踹了他幾下,“陸齊琰你是不是有病!”
“哪有人上來就檢查人家腺體的??”
“變態吧!”
還好被拉過去時,傭人看苗頭不對都走開了,不然她就當場社死了。
陸齊琰沒躲開,捱了幾腳後, 他抓住她的腳踝,用了點力氣,“腳不想要了?”
江綿往回抽了抽,沒抽回,瞪了男A一眼,往沙發上一躺,“你要就拿去啊。”
不過可能是陸齊琰太生氣了,她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沒有得到對方的諒解,腳踝處反而傳來了尖銳地痛楚。
江綿蹙了下眉,正要躲開,腳就被鬆開了。
“這段時間,你哪裡都不用去了,好好在家反省。”陸齊琰直起身,“什麼時候反省好了,自己來找我。”
江綿嘴巴很快,“你就想吧。”
陸齊琰看了她一眼,沒什麼溫度地笑了聲,理了理袖口,大步流星離開。
他一走,副樓的大門就從外關上了。
這時江綿還沒覺得有什麼,等她在副樓呆了一個晚上,發現大門還是緊閉,副樓裡的傭人都一副諱莫如深的同情臉色才反應過來,陸齊琰這是打算囚禁她。
副樓是原主原本生活的地方,有豐富的三餐供應和一應俱全的娛樂設施,泳池、影音室、電玩室、按摩房、桑拿屋……就連迴圈空氣中負離子濃度和溼度都剛剛好,被囚禁在這種地方簡直可以算得上豪華酒店度假了。
吃過早餐,去恆溫泳池遊了兩圈,去按摩房享受一次全身按摩,剩下的時間就泡在電玩室裡。
下午去影音室看完幾部高分的古早催淚電影出來,江綿感覺整個人還沉浸剛才的視聽盛宴中,久久不能自拔。要是頭上沒有任務壓著,她都想永遠住下來了。
不過,眼皮腫脹的感覺還是太難受了。
江綿走到走廊,準備叫一名路過的beta女傭幫她拿副冰敷眼罩過來,結果走了很久也沒看到一個人影。
她不知道她發現自己被囚禁後表現的太樂觀,和原主以往對陸齊琰患得患失的態度差別太大,副樓的傭人以為她傷心瘋了。
莉莉·託納昨天跟她出去就沒再回來,昨晚在大廳的傭人又偷聽到不少花,大家把內容“加工”了下,拼湊出一個有點狗血但很有說服力的故事。
烏里斯先生不知為何看上了江綿那名新來的女傭,被她發現後,故意跟那個單純的beta交好,還趁烏里斯先生不在家,把人哄出去丟了。所以烏里斯先生才那麼生氣,把她關在副樓反省。
原主是陸齊琰見不得光的情人,對身份的不穩固和焦慮,讓她總是很難保持情緒穩定,但在其他傭人眼裡,就是一顆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什麼事能將她引燃。
原主在烏里斯莊園已經那麼不得人心,唯一一個跟自己交好的beta女傭又莫名其妙失蹤了,再加上這個傳聞,口碑更加雪上加霜,所有人都有點避著她,唯恐成為下一個莉莉。
江綿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怎麼找傭人幫忙,不知道事情被傳成了這樣,她沒找到人,準備自己去廚房拿眼罩,就在虛掩的移門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太可怕了,真的。”
“莉莉對她那麼好。”
“對啊,怎麼做得出來的,心思也太惡毒了吧。”
……
江綿剛開始還沒聽出他們在說自己,直到有人提起昨晚陸齊琰跟她吵架的事,才慢半拍地回過味來。
原來大家是這麼想的啊?
但那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江綿握住門把手,正要拉開,裡面就傳出了一道低叱,“上班時間,誰讓你們聚在這裡閒聊的?”
那些人似乎被來人嚇住了,小聲說了什麼便散開了。
聽到他們叫的那個名字,江綿還以為是重名,等移門被從裡面拉開,看到那個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才發現,原來真的是他。
和前天晚上見到時相比,蘭尼·哈金斯的臉色有些蒼白。
看見自己,他像是有點吃驚,眼神複雜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什麼,擋住她望向身後那些傭人的目光,“江綿小姐來廚房有什麼事?”
這話應該她問他吧?一個安保部部長跑廚房來,難道不比她更奇怪嗎?
不過,如果這麼問,還要扯出來前面他們說她小話的事,太麻煩了,江綿只道:“有冰敷眼罩嗎?給我拿一副。”
蘭尼抿了下嘴,“稍等。”
他重新關上移門,幾分鐘後,拿了一副沒拆封的冰敷眼罩出來。
江綿接過去,還沒走出幾步,那名安保又追上來,“江綿小姐!”
江綿回頭,看他欲言又止,以為他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便停下來等了會兒,結果他張口就道:“剛才在廚房聽到的話,請不要告訴烏里斯先生。”
江綿本來也沒要說,她還在這個小世界生活一段時間,一下子就把周圍人得罪個遍不是她的習慣,但她要不要說是她的權利,被這麼命令就不太舒服了。
“你說什麼?”
“我說,剛才……”
蘭尼以為她沒聽清,正要重複,就見站在樓梯上的女o把一隻手放到耳邊,露出迷茫又無辜地神色,“啊?你說什麼?”
“這裡有人在跟說我說話嗎?”
就算情商再低的人,這會兒也看出對方在裝傻了。
蘭尼沉默了許久,才道:“小姐,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幸運,能得到烏里斯先生的庇護。這裡工作的人,賺的都是辛苦錢。”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江綿眼裡的溫度也淡下來。
“部長覺得我很幸運?”
“起碼在這座莊園是。”
蘭尼說完,頓了頓,給女o留出了反駁的餘地。
在他的印象裡,對方就是那種一點虧都不肯吃,發作起來連烏里斯都吃不消的個性,但不怎麼記仇,他覺得她衝自己發完火就能忘記這件事了。
但他等了會兒,女o卻倏而展顏,“是呀,我就是這麼幸運,你很嫉妒嗎?”
她往下走了一級,把冰得正在冒寒氣的眼罩啪地貼到男A的脖子上,無視他被冰得皺眉的臉色,彎眼笑道:“嫉妒我的話,部長也找個人當金主唄,以後就不用辛苦工作了。”
她歪著頭,由上而下打量他,好像發現什麼新大陸般,語氣有些訝異地道,“不說這個我都沒發現,部長的長相也算得上帥氣呢。還有身材……”
蘭尼被眼罩冰得呼吸發僵都沒有聽到後半句來得震撼。
他退開幾步,還沒來得及生氣,就看到江綿臉上不冷不熱地笑,被冰得麻木的那塊皮膚,在看到她弧度下彎的杏眸時,不知為何驀地變得滾燙起來。
“江綿小姐,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蘭尼低下頭,語氣生硬地道。
他還站在原地,好像想從自己這裡得到肯定的保證才肯離開。
真是個死板的人。
江綿看了眼這個寸頭男A,有點無語,也不想敷眼睛了,把眼罩丟他懷裡,轉身走了。
*
在家裡的小寵物身上聞到了別人的味道後,陸齊琰整個白天的氣壓都變得極低。
他現在才想起來,他只能確認江綿沒有被標記,不能確認他們有沒有過其他接觸。如果他們有……那種程度也是能留下味道的。
陸齊琰無法深想下去,他面前的卷宗還紋絲不動,再不看,今天就看不完了。
但是越是這麼想,腦子裡的想法就越打不住。
江綿是陸齊琰為那對夫婦手裡收來的藏品,他原本要的是一個小孩。
穆京和他訂婚那麼久也沒表露過親密的意思,他懷疑穆京恐怕不願意為他生育,這是個危險的訊號。
保險起見,陸齊琰準備收養一個孩子。
他打算好好培養他,如果自己日後在和嘉泰耶的博弈中出了什麼狀況,這個孩子能成為他最大的後盾。
但他們送來的是一個快成年的女o。
假如在見到江綿之前,先知道她的年紀,陸齊琰是絕對不會收下她的。
只有年幼的孩子才有雛鳥情節。
像她這個歲數,是很難做到知恩圖報的。
但見到她以後,陸齊琰還是改變了主意。那種等級的美貌,就像絕版的藏品,錯過了就很難見到第二次。現在想想,也許他就不應該收下她。
不然,也不會這麼被左右情緒了。
明明過去也不會在乎這種小事。
陸齊琰心煩意亂地嘖了聲,合上卷宗,去樓下自助販售機買了瓶速溶咖啡。
和同樣來買咖啡的同事站在後門口,一起聊了會兒最近要開的案子,感覺腦子被冷風吹得清醒了點,陸齊琰準備回去繼續看卷宗,就收到了他未婚夫的訊息。
“不進來嗎?”
見他停在電梯前,同事有些疑惑地提醒道。
陸齊琰把視線從終端上移開,“來了。”
他走進電梯,按下座標,看著電梯沿著透明井道往上攀升,眼前還浮現出剛才看到的內容。
最近沒有法定假日,也不是嘉泰耶家哪位長輩的生日,穆京·嘉泰耶怎麼會突然約他見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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