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暖拍了拍手裡的東西，笑道：“知道了，保證耽誤不了進度。”
唐建軍看著她手裡的竹竿，唇瓣翕動，最終嘆息，“算了，你們儘量趕工吧，實在不行，等我幹完來幫你們一把。”
不遠處，躲在一邊偷窺的眼睛，閃過一絲憤恨。
又是這樣，蘇暖暖憑什麼讓班長這麼幫她。
別人耽擱一會兒就會被記下來扣工資，他們整整偷懶了一個小時，班長不光不罰，還要幫他們。
“喂，那個誰，薛文靜是吧，你蹲在那老半天了，便秘啊？”
四周響起調笑聲。
“噗嗤，哈哈哈……難怪見她蹲在那不動，感情是拉不出來。”
“你們缺不缺德？連別人拉屎拉尿都要管。”
“人生路漫漫，割麥永久遠，如果再不找點樂子，日子還怎麼過下去。”
說鬧歸說鬧，手裡的鐮刀卻沒停。
薛文靜咬破唇瓣，低頭紅著臉從大樹後跑出來，憋屈拿起鐮刀，看著掌心水泡，淚水在眼裡打轉。
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麥田，心口發堵。
這麼多，怎麼可能割的完。
郭秀雲腰疼的直不起，吃力割了一把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痛苦哀嚎，
“這麼多，一天哪割的完，不是有收割機嗎？為什麼不用收割機？”
“嗚嗚，我的手，好痛，都流血了。”
薛文靜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纏上手，“隊長說了，割不完，不準下工，再忍忍。蘇暖暖她們帶了手套，咱們沒有，只能用手絹裹一下。你帶手絹了嗎？”
郭秀雲擰開水壺，喝了口水，扭頭瞥了眼蘇暖暖，翻了個白眼，聲線提高，“某人可真自私，自個兒準備了手套，連同宿舍的都不提醒一下，手都磨爛了，還怎麼幹活？”
“秀雲，別說了，暖暖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把供銷社的東西都買了一遍，可能是湊巧了。”薛文靜伸手想要拉住她，故意手心向上，露出受傷的地方，碩大的水泡很是駭人。
四周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嘶，這麼大的泡，得趕緊挑破，不然能疼死人。”
“她們也是新來的知青？”一婦人好奇問，“這倆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幹活戴手套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這也要人提醒？”
郭秀雲和薛文靜面容扭曲，她們想諷刺蘇暖暖自私，卻沒想到反被人罵沒腦子。
薛文靜擦了擦眼角，委屈巴巴抽泣，“不知道暖暖還有沒有多餘的手套，咱們去借一下吧，這麼下去，手都要廢了。”
“找她借？”郭秀雲拔高聲音，“我不去，我就是手指頭磨斷了，也絕不向惡勢力低頭。”
“可……可是……”
“別可是了，趕緊幹活，她們落後那麼多，肯定趕不上咱們，手用布條包起來也能幹。”
郭秀雲心裡憋了一口氣，拍拍褲子上的土，起來用力割麥。
纏了布條的手，死死握住鐮刀，快速揮舞。
她一定能趕在蘇暖暖前面把活幹完，到時候她就站在田埂邊，邊吃飯邊看她笑話。
看她還怎麼傲。
薛文靜皺了皺眉，扭頭看向還在田頭站著的幾人，若有所思。
他們人多，現在告狀只會得不償失，不如等晚上下工，他們幹不完的時候再落井下石。
“嘖嘖，新來的這幾個知青，看著咋都不太聰明的樣子。”婦人搖頭。
一個漢子起身看了眼蘇暖暖，擦了擦汗，笑著搖頭，“可不咋滴，幾個人站在地頭，對著一根竹竿忙活，那竹竿還能幫他們幹活咋滴？”
婦人身材消瘦，高顴骨，吊稍眼，一臉刻薄樣。
“切，他們要是能幹完，我把這堆麥稭稈吃了。”
地頭，王大春頂著一道道視線，尷尬扯了扯嘴角。
湊近蘇暖暖，小聲道：“暖暖，你別聽他們胡說，你只管實驗，如果不行，我就幹快點，保準能把這些麥子割完，你可別有心理壓力。”
蘇暖暖勾唇，除錯好角度，綁好最後一根鐵絲，把東西推到地頭。
“行了，你們站遠點。”
幾人趕緊後退。
眼睜睜看著她玉白的指尖摁下開關。
“嗡……”一陣輕微嗡鳴後，鋒利的扇葉飛快轉動。
蘇暖暖握著扶手，控制收割器前推，扇葉掃過稭稈，稭稈應聲而斷。
車輪之間的軸承上，翠綠色竹竿平行轉動一百八十度，麥子被切斷後齊齊被上方固定的鐵絲掃到一旁。
只眨眼的功夫就是一捆。
所有人看呆了。
陸明淵眼裡迸射出炙熱的光，蘇暖暖，你究竟還能帶來多少驚喜。
也許先前靠近她是因為責任，可越是接近她，自己的心就越是不受控制。
她像是會發光的太陽，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王大春捂住嘴，壓抑住快要溢位口的驚呼，興奮的臉上通紅。
“成……成了？我的天，這也太快了。”
江靜白呼吸急促，身子微微顫抖，“這是小型收割機？”
江瑜眸色沉沉，嗓音沙啞，“是，很輕便，成本也很低，如果能普及……將解決很多人的難題。”
豐收是喜悅的，但也是痛苦的。
不少人為了一年一個月的豐收，累壞了身子，熬紅了眼，如果這東西能普及，無法想象他們該有多高興。
蘇暖暖推著形狀怪異的竹子車，悠哉往前走，所過之處只剩下齊刷刷的麥稭根。
彷彿閒庭信步般，走了三分鐘，麥子已經被收割了百米。
割下的麥子被齊齊堆放在一旁。
蘇暖暖回頭看向還在發呆的幾人，“回神了，還不趕緊捆綁？麥子送回曬穀場才算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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