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回神，趕忙下地。
王大春興奮的想要尖叫，手上動作利落，她兩隻手臂伸開抱住麥子用力一攏。
江靜白笨拙的把麥稭擰成繩子，就著王大春的手把麥子捆起來。
江瑜和陸明淵兩人配合，不一會兒，一堆堆捆綁好的麥子堆在地裡。
可就算四個人動作再快，依然趕不上蘇暖暖。
兩個小時後，哨聲再次響起。
隊長高喊：“吃飯了！吃完飯再繼續幹！”
農忙時是不允許回去吃的。
大多數人帶著乾糧，就著水壺，坐在田坎上，大口大口吃著。
蘇暖暖關掉電源，剛洗乾淨手，旁邊遞過來一塊已經放涼的餅。
“吃吧，用你昨晚熬的牛油做的。”修長的手指捏著兩張焦黃的餅，陸明淵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她身邊。
蔥油餅的香味在她鼻尖縈繞。
蘇暖暖詫異，“你做的？晚上沒睡覺？”
陸明淵抓過她的手，把餅放入她手心，攥住她手腕，拉著她往田埂上的大樹下走。
“嗯，農忙時不讓回去吃東西，時間緊，只能做這個，你先將就吃點。”
蘇暖暖坐在田埂上，看著手裡焦黃酥脆的蔥油餅，口水在嘴裡分泌。
“手藝不錯。”
王大春拿起自己的那份，張大嘴咬下一口，一臉幸福的眯起眼，“太好吃了，陸知青，你這手藝比國營飯店的老師傅還牛。”
餅被放在籃子裡，上面放著洗乾淨的大蔥，和黃瓜。
蘇暖暖小口吃著，一口餅一口黃瓜，贊同點頭，“是不錯。”
江瑜輕笑，遞給江靜白一塊餅，“用了那麼多油，能不香麼。”
幾個人有說有笑，吃的香噴噴。
郭秀雲捂著咕咕直叫的肚子，聞著香味，嚥了咽口水。
好餓，她們仨組隊做飯，但早上卻沒有一個人起來準備吃的，現在只能乾巴巴看著別人吃東西。
瞪了眼臉色蠟黃的薛靜白，“都怪你，如果你能起來早點做飯，咱們能捱餓？”
“怎麼能怪我？你們又沒說早上是誰做飯，你不是也沒起來？”薛文靜哭著喊著。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怎麼和你們兩一組，一個臉爛了，一個腦子有病，動不動就哭，哭哭哭，你哭墳啊！”郭秀雲暴躁大罵。
薛文靜被四周的目光看的恨不得鑽進地縫，眼淚嘩嘩往下掉，心裡暗罵，這個瘋婆子，竟然讓她這麼丟人。
郭秀雲被她哭的心煩，抬手就是巴掌。
“哭，我讓你哭！”
“啊……你怎麼敢打我？”薛文靜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兩人邊罵邊打。
四周圍滿了邊吃飯邊看戲的人。
班長鐵青著臉，喊了幾個人分開她倆，“行了，打一架就能填飽肚子？場裡有食堂，沒做飯的可以拿錢拿票去買，再敢鬧事，別怪我不客氣！”
雙搶太累，有的人受不了，會去食堂買飯吃，這也不是稀奇的事。
薛文靜氣的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巴掌印紅腫，唇角掛著血，一身狼狽。
郭秀雲頭發被抓的零零散散，脖子上幾道血淋淋的抓印，衣領的扣子也被扯掉了一顆。
兩人狠狠對視一眼，冷哼一聲，分別往食堂跑。
休息時間有限，去晚了，食堂可就要關門了。
王大春眼前一亮，三兩口啃完餅，飛快起身，含糊不清喊了聲。
“你們慢慢吃，我去食堂看看。”
說完就跑，不一會兒就把郭秀雲和薛文靜甩在了身後。
蘇暖暖和江靜白對視一眼，意味深長一笑。
江瑜疑惑問：“這裡還有很多餅，她去食堂幹什麼？”
江靜白努力壓下上揚的唇角，“大春飯量大，她怕這些不夠咱們吃，別管她了，快吃飯。”
不遠處食堂，王大春風風火火衝進食堂，趴在桌上就喊：
“師傅，還有吃的嗎？”
“有，還有10個雜麵饅頭，饅頭菜只剩外面盆裡那些了，三毛錢一份，自己裝。”營業員頭也抬的說。
王大春看了眼慢悠悠往這邊走的兩人，笑道：“那行，我要十個饅頭，一份菜。”
營業員手裡的勺子咣噹一聲掉進鍋裡，驚訝抬頭，“啥？都要了？你一個人吃？同志，浪費可恥。”
王大春利落掏錢，“放心，我能吃的完，吃不完你可以罰我款。”
“行吧，咱可先說好，吃不完我可饒不了你。”營業員大姐瞪了眼王大春，收了錢，把僅剩的十個雜麵饅頭端出來，又拿了個空盤子。
“吃什麼菜，自己去盛，三毛錢一盤子，盛多少看你自己本事。”
“好嘞，謝謝大姐。”
王大春笑眯眯接過饅頭和盤子。
剛盛完菜坐下，咬下一口饅頭。
薛文靜和郭秀雲一前一後進來，有氣無力的喊：“大姐，來兩個饅頭，一份菜。”
“沒了。”營業員收拾桌子，白了兩人一眼。
吃飯哨都響多久了，這倆人才來，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沒了？”郭秀雲聲音尖銳，神情崩潰，“怎麼可能沒了，這才多久？不吃飯，我們哪有力氣幹活，你誠心欺負我們新來的是不是？”
大姐臉一沉，寬厚的大掌拍在桌案上，一手舉起勺子。
“找事？你吃不吃飯，關我屁事，人家哨聲一響就來了，你們倆磨磨唧唧老半天，你們不吃，別人就不能吃了？”
“滾滾滾，我這裡招待不起你們這些大小姐。”
王大春一口半個饅頭，吃的津津有味，笑眯眯看著倆人被罵。
小樣，讓你們黑心背後罵暖暖，餓不死你倆。
薛文靜罵了聲白痴，離郭秀雲遠一點，文弱客氣道：“大姐，你誤會了，我和她不是一起的。”
大姐一頭火氣，看也不看她，“我管你是不是一起的，沒飯了，要吃飯，下次趕早。”
薛文靜摳了摳衣角，怯弱低頭，“大姐，我是新來的知青，剛來就要雙搶，什麼都沒準備，隊長髮了話，如果幹不完一畝地，就不能下工，我……我又累又餓，如果吃不飽，這一天可怎麼過啊。”
說著捂著臉抽泣了起來。
大姐臉色緩了緩，眼裡露出一縷憐惜，語氣緩和了些。
“你哭也沒辦法啊，最後十個饅頭，全被那個女同志買去了，只剩下一點菜，你要吃嗎？”
十個饅頭？
全被一個人買走了？
郭秀雲和薛文靜猛地扭頭，正對上王大春看好戲的眼。
郭秀雲想起剛剛她跑的飛快的動作，腦中瞬間清明，“王大春，你是故意的？”
王大春笑眯眯咬下一大口饅頭，“聽不懂你的話是什麼意思，食堂賣飯，我買飯，有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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