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送著孩子去上幼兒園的學校身影,內心忽然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惆悵——大概就類似於第一次送小孩去上幼兒園一樣,不僅僅是小孩子不開心,家長心裡也難受。
雖然這並不是提姆第一天上幼兒園。
在進去之前,提姆還轉頭看著我,認真問道:
“你下午會準時來接我嗎?”
他特地在“準時”上面加重了聲音。
提姆似乎對這個頗為看重。
我彎腰,試探著摸了摸他的腦袋,篤定道:
“我一定會來的。”
哪怕哥譚暴亂,大都會爆炸……等等後面這個還是不要了,我都會風雨無阻來接小孩放學的。
看著這一雙藍眼睛,我想了想,又道:
“以‘飛蛾’的名義起誓。”
小孩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疑惑為什麼要向飛蛾起誓。然而,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高的誓言了。
雖然我上司現在半死不活,也可能已經駕鶴西去,但是總歸還是我的頂頭上司,向祂發誓是我最大的誠意。
時間不等人。
懷揣著滿肚子疑問的鴨鴨小偵探只好暫且放下這個疑問,緊急朝我揮了揮手,就跑了進去。
而我的視線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一直到徹底望不見。
……我也該去做我該做的事情了。
汽車發動,車上的飛蛾裝飾在此刻撲閃著翅膀,輕盈地在各處翻動,發出“嗡嗡”的輕鳴。
“乖孩子。”
我摸了摸一隻飛蛾,看著它扇動翅膀飛了出去。
街上風平浪靜,人們如同蟻群般交織,而後分離。
一股莫名的預感讓我總覺得這樣的平靜很容易被打破,尤其是在哥譚。
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
道格拉斯選的地方是家平平無奇的咖啡店,地理位置很好,處在熱鬧繁華的商圈附近,人流量很大。
正如我先前所說,今天天氣不錯,街上到處人來人往,或多或少能遇見臉上掛著微笑的人。
除了剛剛有個莫名的人一邊笑著一邊撞了我一下以外,沒有任何問題。
一進入店內,就聽見有人在招呼我:
“你來了。”
一個標準英倫紳士打扮,留著兩撇漂亮小鬍子的男人敲了敲菸斗,話語裡帶著點倦意,對我開口。
我坐到了他對面,招呼服務員點了兩杯咖啡,兩個人倒也真這麼其樂融融地對坐閒談了起來。
簡直不像是警探和前通緝犯,倒有點像是相識多年的朋友。
“或許當初我不該開那個玩笑。”
道格拉斯抖了抖手中的報紙,把它遞給了我。
那上面大抵是用無形之術偽裝過,在旁人眼裡,可能只是哥譚日常的花邊小報,可在內行人眼裡,卻是一個個驚心動魄的案子。
“杯道路長生者聚眾impart,已有多人被啃噬……”
“鑄道路長生者悲憤吶喊,既然被迫返凡了,能不能把他的頭髮還回來!”
“最近墓園發生了多起屍體失竊事件,疑似為冬道路長生者所為”
我:……
“大家的生活還真是精彩。”
我把報紙還了回去,臉上依舊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本來我還有點扭斷了小混混胳膊的心虛,看完這些報道,那我是一點愧疚之情都沒有了。
我只是懲惡揚善了一下,沒有綁架無辜群眾,沒有當蝦仁飯,更沒有把人送進櫥櫃玩點只能隔著欄杆無力逃脫的小遊戲。
這麼一看,我真是最老實的。
“有一些事情,你和我想必都知曉。我也不拐彎抹角,說開對你對我都好。”
最近防剿局的監牢已經快蹲滿了,各家信徒你來我往,比村東口的菜市場還熱鬧。有的時候,道格拉斯都在想,他們這兒到底是防剿局,還是什麼交流學習大會。
他已經忙得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
結果剛結束一場抓捕,一份情報又遞到了他手裡。
道格拉斯翻開一看,看著照片上黑髮灰瞳的女人,瞬間沉默。
老熟人了。
抓了十幾年他都沒抓到對方,不知道還以為在玩什麼貓和老鼠的小遊戲。到最後他對於抓到對方都不抱什麼期望了,反而能和對方停下來閒扯幾句。
普莉希拉飛昇成長生之後,他們還在圖書館見過一面。那個時候道格拉斯甚至有閒心和她開玩笑,說現在是抓捕你的好時候,但凡人的法律並不適用於長生者,恐怕有一天你返凡了,才能對你進行抓捕。
說什麼來什麼。
道格拉斯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看著對面沒有什麼波動的普莉希拉,不禁皺了皺眉。
“沒什麼要交代的?”
他並不擔心和對方的交談會洩露出去。
蛾是迷幻變化,善於隱藏的象徵,只要普莉希拉不樂意,恐怕沒有人能得知她的故事。
並且蛾也擅長編織謊言,哦,他們甚至可以騙過自己。
同普莉希拉周旋了這麼多年,道格拉斯深知只要普莉希拉願意,謊言信手拈來,沒有人會覺得那是虛假的,所有人都會認為那是真實的一切,畢竟……
你看故事的講述者,是多麼真誠。
“沒什麼好說的,道格拉斯先生。”
我攪了攪咖啡,不慌不忙地勾起一個微笑:
“您大可以去調查,我來到哥譚時發生的所有事情。”
“在這裡,我做過最出格的一件事,無非就是扭斷了一個想要搶劫我的混混的胳膊——我想,防剿局的條律還沒有嚴苛到這個地步吧?”
我擺出一個完美的笑容,真誠道:
“雖然您可能不大相信,但我現在確實已經金盆洗手了。”
“……你不做教主了?”
道格拉斯有些疑惑。
當年那個打十幾份工連夜寫論文看書,只為了飛昇的小姑娘,現在說她金盆洗手了?
“普莉斯,你確定你沒有因為太陽戰爭,而導致了某些疾病吧?”
我沉默了。
何意味?
我幹這個的時候,你說這違法亂紀這不能幹,我說我金盆洗手的時候,你又說我有病……
何意味!!!
我皺了皺眉,還沒說些什麼,忽然頓住了。
耳旁的嗡鳴一下子急切起來,整個世界似乎都要墜入一片迷幻的光暈,飛蛾翅膀上通體斑駁的紋路迷惑著,讓人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身在何地。又或者,整個世界都要被拖入謊言。
在最後關頭,我控制住了這過激的危機反應。
看著我的表現,道格拉斯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在我伸出手拉著他,飛快地往地上一趴的時候,沒有任何反抗,甚至十分配合。
就在我們剛剛趴下的後一秒,一陣巨大的響聲炸開!
“嘭!!!”
……發生什麼了?
巨大的爆炸衝擊讓咖啡店的玻璃全部碎掉,我把道格拉斯護在身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那些碎片亦或是爆炸餘波給我造成了點小傷,問題不大,主要是現在是怎麼回事?又有誰家反派出來了?
麻煩。
我還要去接提姆放學。
唯獨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失約。
我想事情的時候太過專注,以至於錯過了道格拉斯若有所思的眼神。
在一群暴徒衝進咖啡店□□燒之後,並威脅咖啡店的人質們之後,我皺了皺眉,起身把那些暴徒全部撂倒——
這並不困難。
我熟練地掰斷他們的胳膊,卸掉他們的膝蓋,整個流程速度極快,簡直就像是在哪個刺客基地培訓過一樣。
唯一的難點是,我害怕自己力氣過大,容易讓他們的腦子像西瓜一樣破掉。
所幸這種遺憾的事沒有發生,因此我大抵還是來得及去接孩子的,而不是被蝙蝠俠和GCPD請去喝茶。
我冷著臉,把他們捆到一起,打了個無法掙脫的死結。
“你變了很多。”
我擦手掃尾的動作一頓,扭頭看向道格拉斯。
其他顧客早就在我動手的時候,就被我迷惑了記憶,此刻都一臉茫然地坐在原地,除非有人把他們喚醒,否則他們將一直保持這個狀態。
道格拉斯不需要被迷惑,我們熟悉對方,況且他也是“那個世界”裡的人,沒有什麼好掩飾的。
“是嗎,我不感覺。”
我褪去了臉上完美的笑容,神色冷淡地看著在場的一切。而道格拉斯看著我,篤定道:
“你學會保護別人了。”
“甚至於,你沒有殺人。”
我頓了頓,不明白這算什麼原因。
道格拉斯倒是沒再繼續解釋下去,總不能說他覺得因為普莉希拉的這些動作,感覺對方擬人了不少吧——從遊離世界於規則之外的長生者,到會保護人,會遵守某些規則的凡人,這之間的差距,是肉眼可見的社會化大成功。
哥譚這麼能提高人的社會化程度?
他忍不住想。
要不是還有理智,道格拉斯簡直都要把那些前長生者現凡人們送來這兒接受下教育了。
“……不懂你們防剿局。”
我看著手錶上的時間,也沒管在談笑之間,道格拉斯自己給自己腦補了什麼,以至於我的三張邪名全消。
但我知道,我該去接孩子放學了。
也許是咖啡店的爆炸給我帶來了心理壓力,也有可能是周遭看似平靜的人群實則混著不知道多少反派。
在驅車前往幼兒園的路上,我的心越來越慌。
直到被攔在外圍,看著警察們忙碌的身影時,這份緊張達到了頂點——
恐懼成真了。
作者有話說:
哥譚必備的藝術就是爆炸!
本文設定裡道格拉斯和普莉斯的關係不錯,在普莉斯還在種田上學的時候,和道格拉斯打過幾次交道。因為年紀的問題,他會把她看成一個晚輩,但出於職責,他還是在盡心盡力地追捕普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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