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喜歡，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把他們引進門，先給提姆倒了一杯牛奶，再給迪克倒了杯伯爵茶。小知更鳥剛開始還有些拘謹，不過很快，他快樂的天性讓他輕快地和提姆說笑了起來。
我把菜一一端上桌。
“先吃飯吧，等吃完飯了，我們就可以切蛋糕了。”
“而且，還有其他禮物呢，提姆少爺。”
提姆抱著阿爾文，一點都不捨得撒開，聽到我這句話時，圓潤的藍眼睛裡是純粹的喜悅：
“還有禮物嗎？”
“當然。”
我微笑著回覆。
“迪克少爺也有份。”
我對著正逗弄著提姆懷裡貓咪的迪克說道。
“我嗎？”
他指了指自己。
“當然。”
“您是提姆少爺很喜歡的朋友。”
迪克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提姆是隻嘰嘰喳喳的小鴨子，而不管是阿黛爾還是迪克，他們都是那種只要願意，就不會讓場面冷下來的人，所以這一頓飯，大家吃的其樂融融。
我在一邊托腮看著，看著阿黛爾和迪克莫名其妙熟起來又莫名其妙鬥嘴，看著提姆在和阿爾文玩“貓爪在上”的小遊戲，忽然覺得，那些修習無形之術的日子，竟然已經如同隔世般遙遠了。
但我們都知道，很多事情，並不是不去細想，它就能夠不存在。粉飾太平到最後，反而可能失去一切。
只是，在那不知何時到來的變故到來之前，我希望時光能慢一點，再慢一點。
我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起身關閉了燈光，在昏黃的燭火搖曳裡，在溫柔的生日歌聲裡，提姆閉上眼睛，鄭重地許了一會兒願。
“今天我過得很開心。”
五，
“希望明年，大家還能和我在一起。”
四，
提姆的眼裡盈滿了喜悅。
三，
“願望不能說出來，那樣就不靈了！”
二，
迪克和提姆鬧作一團。
一，
提姆猛地撥出一口氣，一次性吹滅了五根蠟燭。
“嘭——”
叮——
銀綠色的條徹底滿了。
而那璀璨的煙花也在此刻升上天空，自顧自在夜空舒展著四肢，留下美麗的拖曳痕跡。那些五顏六色的炫目光芒投射在玻璃窗上，引得兩個孩子湊到窗前。
兩雙不大相同的藍眼睛裡，同時映出了煙花的燦爛色彩。
“生日快樂，提姆少爺。”
我沒有理會模擬器上冒出的那些話語，只是蹲下身，把一本相簿和一個禮盒遞給了提姆。
“這是我和阿黛爾一起給您準備的禮物。”
提姆隱約知道相簿裡會是什麼了。
普莉希拉曾經答應過他，要把那次去動物園的照片洗出來。
……普莉希拉從不失約。
提姆忽然感覺眼眶又一陣潮潤，這一次，卻並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因為純然的喜悅。
他胡亂摸了兩把眼睛，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個禮盒——
漂亮的銀色相機正靜靜躺在裡面。
它的大小很適合孩子使用，而且成像在無形之術和魔法的加持下，足夠清晰，無論拉近拉遠，都不會讓相片變得模糊。
並且該相機支援原汁原味匯出，還原你見證的每一刻。
同時，它還能充電五分鐘，觀鳥兩小時，只要你充滿電，連續拍上兩個月不是夢！
等等，怎麼這麼像相機廣告。
我腦中隨意發散了會兒思維，而後我抬起眼，認真地看著提姆，輕聲道：
“您之前說過，您很喜歡拍照。”
“所以，我就想，或許您需要一臺這個。”
“普莉斯……”
提姆猛地上前，撲到了我懷裡。
“今天，我過得非常非常開心，真的。”
不再是空空蕩蕩的大宅，不再是寂冷的夜。有人陪在他身邊，為他籌備驚喜，為他慶祝生日。
他仰起臉，眼眶紅紅的，帶了點嬰兒肥的臉上，有著一個大大的笑容：
“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
“普莉斯。”
……
“今天過得怎麼樣？”
布魯斯在前頭開著車，而迪克在後座抱著一隻迪克布偶出神。
“噢，很不錯。”
迪克回過神來，笑著和布魯斯道：
“餐桌上有我喜歡的美食，甚至普莉希拉女士還給了我一隻玩偶。”
一隻他模樣的，可愛的玩偶。
他看著那熟悉的縫線方法，輕輕眨了眨眼。
“我們還一起給提姆唱了生日歌，他感動得眼圈都紅了。”
布魯斯聞言笑了起來，難得沒有討論什麼任務，案子，只是目視著前方，不太熟練地說：
“如果你開心，那今天就是不錯的一天。”
迪克低下了腦袋。
……看來布魯斯真的把阿福推薦的育兒教程看進去了。
好吧，他從來不會真的生布魯斯的氣。
畢竟沒有人能抵擋得住布魯西寶貝的魅力。
迪克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這麼想著。
而且，
他們是“活力雙雄”嘛。
……
提姆和我互道了晚安。
他抱著那隻提姆玩偶，窩在被窩裡，小小聲道：
“晚安，普莉斯。”
我彎下身，給他掖了掖被角，也輕聲道：
“晚安，提姆少爺。”
“願您有個好夢。”
我關上了臥室的門，讓一切重歸安寧寂靜。
“你怎麼了？”
阿黛爾靠在門框上，神色有些不解。
“自從剛剛送完禮物，你的神色就不太對。”
我頓了頓，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模擬器上那些文字，陷入了沉默。
“清算人的注視：
你曾經殺死過無數個清算人，從那兒出逃，總要付出一些血的代價。無論是你的，亦或者他們的。
但有的時候你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確太過煩人，這一次的他們，又為什麼而來呢？
是為了清償債務？還是為了，某個命令？”
……為什麼哥譚還能刷新出清算人。
我看著模擬器上那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清算人重新整理時間，忽然感到了一陣煩心。
什麼意思，看我日子難得過得好了一點，就要派出糟心的組織和糟心的大敵來給我添堵嗎？
可話又說回來，大敵到底是怎麼復活的？
總不能突然有什麼能扭轉時間的寶物配上哥譚這神秘的風水，最終給我得出了這個結果？
哈哈，怎麼可能。
……我不接受！
我把事情大致和阿黛爾說了一下。
然後對方就露出那種，“狗犯錯了但是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的表情。
是哦，她一路追來哥譚，不也是因為妖精手上那件不知真假的寶物嗎？
“你有什麼想法嗎？”
阿黛爾默默地離我近了點，小小聲問著我的想法。
“我得做一點準備。”
我抱著胳膊，好半天，只默默地這麼說了句。
遇到清算人不要緊，但如果大敵真的重歸於世，那麼我恐怕也要付出十二萬分的精力去對付他。
我需要給自己籌劃好一條退路。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連累提姆。
拿別人擋大敵的時候我眼都不眨，但如果涉及提姆……
我不捨得。
我吐出口氣，看著窗外寂冷的夜色，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腦子瘋狂運轉著，把該做的事一件件一樁樁列出來，那殘酷的倒計時在我的模擬器沙漏流逝般一粒一粒向下而去，明明是那麼輕的沙礫，偏又沉重地壓在我的心上。
“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
我忽然開口，看向阿黛爾。
“我希望你能在有餘裕之時，幫忙照看下他。”
還有今後會發生的那些殘酷事件，關於提姆的父母，朋友……我都要一樁樁一件件安排好。
他不能失去那麼多東西。
他理應幸福。
“不要搞得和交代遺言一樣。”
阿黛爾看著我，語氣漸漸低沉下去。
“我瞭解大敵的強大。”
“也因此，我不可能抱有僥倖。”
我這麼說著，給了阿黛爾一個擁抱。
“不過，你也說得對，還沒到那一步呢。”
不是嗎？
……
提姆抱著自己的布娃娃，熟門熟路走向那個地方。
他入睡前想做個實驗，而現在結果顯然如他所願。
只要他在入睡前，對某一件物品懷有強烈的攜帶意味，就能夠把這樣物品帶入夢境。
他現在懷裡抱著的，就是普莉希拉今天送他的布娃娃。
或許下次可以做一點其他實驗……比如能不能同時攜帶多樣東西進入夢境？
提姆這麼想著，輕車熟路地扒在了搖籃邊緣。
靜靜躺在搖籃裡的小嬰兒看到他來，紆尊降貴般抬了抬手，提姆伸出手去，輕輕捏捏小嬰兒的臉，輕快道：
“達米安，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看，這個是普莉斯送我的布娃娃！”
他得意地舉起懷裡的布娃娃，神氣洋洋，眼裡滿是純粹的喜悅。
至於提姆為什麼知道這個小孩叫達米安……
那得追溯到不久前的夢境。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一天，當提姆跑到這裡時，卻發現搖籃旁坐著一個女人。
野性鋒利的美貌，一雙和嬰兒如出一轍的綠眼睛，毫無疑問地昭示著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的目光在提姆跑來時，似乎短暫地落到了他身上，卻又被什麼干擾迷惑一般，忽視掉了不對。
她開口，提姆聽到她對那嬰兒說：
“達米安，吾愛。”
原來他叫達米安？
提姆握住了緣分的另一端——這樣一來，他們也算是交換過名字了。
從回憶中抽身，提姆戳戳達米安的臉，嘆氣道：
“你什麼時候長大呀？”
雖然現在也很可愛，但是不夠好玩。
等等，他是不是看到了對方眼裡一閃而過的鄙視？
……錯覺吧。
作者有話說：
達米安：並非錯覺
是的本文米提在作者的強制下擁有了一段緣分，這何嘗不是一種青梅竹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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