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在夢裡給對方唸了一個小時的《魔○少女櫻》的劇情。
達米安對此很滿意。
小小的孩子被提姆抱在懷裡，他抱著胳膊，高傲地點了點頭，忽然開口：
“提摩西，你什麼時候會再來？”
提姆一直都知道達米安不是普通小孩，倒不如說，這孩子越長越讓他有點心驚。他決定在有空的時候去找找一些資料佐證他的猜測，奈何達米安十分難纏，完全沒有給他自由行動的機會。
“我來不來也是我自己的事吧？”
提姆捏了捏達米安的臉，嘆口氣道：
“有沒有種可能，其實我也挺忙的。”
忙著觀鳥。
提姆嚴肅地想。
“你是我的財產。”
達米安開口，語氣很傲慢，但是由於他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說這話沒有任何的威懾力以及攻擊性。
“我什麼時候成你的財產了？”
提姆對此感到頭疼。
刺客聯盟的教育怎麼活像是落後了幾千年，就好像大家都不是現代社會一樣。達米安之前明明還挺可愛的，現在一口一個“我的財產”。
如果他的猜測成真的話……
哈哈，達米安，你別告訴我，你以後還想繼承你爸爸你哥哥乃至整個義警事業？
……不會的吧？
達米安費勁吧啦地轉過身，短短的手上已經帶了點握刀的繭子，他用力抓住提姆的一根手指，很鄭重道：
“你是隻屬於我的幽靈。”
只有他能看到提摩西，只有他能觸控到提摩西，那麼顯而易見的，提摩西不是屬於他的嗎？
只屬於他的東西。
“人不是一件可以隨意對待的物品。”
提姆低下頭，和達米安碰了碰額頭，莫名覺得心累——明明他也還是個孩子，怎麼已經開始帶起了另一個孩子？
或許應該向普莉希拉請教一下帶孩子的經驗，但問題是，提姆從不覺得自己這個年紀時有這麼難搞。
還是說他平穩的生活裡一定得有點波瀾？
“你還太小了……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太複雜了，我也還在學習呢。但是，達米安，每個人都是獨立的，他們並不會完全屬於你。”
提姆有些頭疼地組織言辭，不知道要怎麼和達米安形容這個微妙的界限。
懷裡的小孩若有所思，可半天，對方抬起那雙盛滿了所有春天的綠眼睛，嚴肅地看著他——提姆沒忍住，伸出手摸了摸達米安的腦袋。
小小的孩子從小被挼到大，倒也習慣了，只是在漫長的思考後，看著提姆：
“你也不完全屬於我嗎？”
他看著被他咬出痕跡的手指，想到那些口欲期時，他在提姆手上臉上留下的痕跡。
那些痕跡血跡斑斑，那些痕跡鮮紅刺目。
但是第二天再見面時，提姆身上依舊完美無缺，就好像他拼盡全力，也沒法在對方身上留下什麼印記一樣。
他忽然感覺牙齒又有點開始癢了。
但是今天絕對不能再咬了，提摩西生起氣來還挺可怕的。
“我當然不屬於你。”
提姆不知道達米安在想什麼，但是小惡魔偶爾安靜下來還是挺可愛的。還是那句話，如果他的預料不出錯，那麼顯而易見，布魯斯和塔利亞女士的基因發力了。
看在這張臉的份上，他一直沒捨得真的打過達米安。
哪怕如今的達米安，是一個給他一把匕首，殺傷力就會巨大的小刺客。
不過提姆也在接受著蘿絲的訓練，所以他對於刺客這一套還挺接受良好的。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出聲指點指點在獨自訓練的達米安。
啊，話說遠了。
提姆被達米安忽然加重的力氣喚回，他看著孩子倔強的綠眼睛，漫不經心道：
“我只屬於我自己，達米。”
他的邊界明晰，他的意志堅定，他有著自己想要追尋和守護的東西——如果不出意外，提姆的未來會安穩順遂，做個普普通通的闊佬，有個不怎麼能被人知道的，在夜間拍照的小愛好，然後在危險的哥譚試試看能活多久。
能活多久全憑緣分就是了。
普莉希拉會一直陪在他身邊，他會和韋恩一家繼續來往，必要時候，他甚至可以協助他們。然後每天做夢，在夢裡一點點看著達米安這個小鬼長大，或許某一天，對方會從他的夢裡消失，又或者……
他們會在現實重逢。
不過他從沒想過讓誰徹底侵入他的生活，打破這份平靜。如果有人真的以一種鋒利無匹的勇氣割開他的世界邊界，也許他會憤怒，又也許會和對方發展出點什麼？
誰知道呢。
他還只是個小孩呢。
還不如想想明天早上普莉希拉會給他做什麼好吃的。
嗯……他還想和普莉希拉去博物館看看。
哦，還得收集一點小故事。
提姆漫無邊際地想著，忽然發現達米安已經沉默良久。
“你屬於我。”
達米安固執地抓緊提姆，抓緊這個只有他才能抓住的幽靈。
在重複的金綠色裡，對方是一縷自由的風，一隻自由的鳥。
是屬於他的。
提姆力竭了。
他和一個四歲小孩計較什麼。
“算了，你懂不懂這個詞的意思還另說呢。”
他這麼說著，看著孩子不高興皺起的眉，熟練地把對方攬在懷裡，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好，你也得繼續訓練去了，我也該走了。”
他第二天還得去上學。
所以他真的很忙，沒有騙達米安。
達米安那雙沉鬱的綠眼睛裡閃過一絲失落，但他像是想明白了什麼，從提姆懷裡撲騰出來，看著提姆再一次消失在他眼前。
“再見，提摩西。”
達米安鄭重道。
小小的刺客戴著兜帽，一本正經告別的樣子實在過分可愛，提姆忍不住笑了，也輕聲開口：
“再見，達米，我們明天見。”
嗯，明天見。
達米安在心裡低聲回覆。
他回到原處，繼續他的訓練，一板一眼，認真無比。
塔利亞來到他身側，滿意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只是……
她看著孩童皺起的眉，伸出手，輕輕撫平。
“吾愛，你似乎有什麼困擾？”
達米安看著塔利亞，直截了當地開口：
“母親，是否足夠強大，就能得到一切渴望的？”
塔利亞的手搭在達米安的肩上，她那雙和達米安如出一轍的，美麗的綠色眼睛裡，是一種篤定的情緒：
“當然，吾愛。”
“你所渴望的一切，都亟待著你用力量去征服，去掠奪。”
“人也是如此嗎？”
達米安疑惑地問。
“感情並不如此。”
塔利亞沒有迴避，達米安已經四歲了，他將要被一次次磨礪，他將要變成一柄鋒利無比的利刃，這沒什麼好迴避的。
“強大無法捕捉愛情的幻影，唯有真心才能貼近，才能傾訴愛語。”
“您和父親曾經也是如此嗎？”
“是，我們曾如此。”
只是這份感情之間橫亙了太多太多的東西，等到他們回過神時，心已經離得無比遙遠。
“吾愛，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那麼一個人……”
“牢牢抓住，不要放手。”
塔利亞沒再多解釋什麼，她只是看著達米安，丟下一句：
“繼續訓練吧。”
達米安應了聲，只是思緒難得飄散了一瞬：
真心……
那是什麼？
他或許應該問問提摩西。
畢竟，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偶爾會覺得提摩西無所不知。
……
蝙蝠洞內。
蝙蝠俠想了想，看著面前這份文件，猶豫良久後，把它徹底封鎖，填入了資料的深處。
他決定今天早點結束工作。
自從上了大學，迪克和他之間的爭吵愈演愈烈，甚至假期都不願意回來，雖然夜巡還照常是了。由此可見，或許他們都是哥譚最好的工作人員。
但明天是他和迪克的電影之夜，提姆也會過來做客，於情於理，哪怕是看在提姆的面子上，迪克都會回來一趟。
——一杯牛奶被放在了他的右手邊。
蝙蝠沉默了。
“布魯斯老爺，哪怕您假裝看不見，這杯牛奶或許也是存在的。”
“我假設這些資料並沒有緊急到讓您連喝杯牛奶的時間都沒有。”
“您覺得呢？”
阿爾弗雷德一如既往掛著慈祥的笑容，然而看他這個架勢，似乎蝙蝠俠不喝，他就會切掉蝙蝠電腦的電源，給蝙蝠俠來個防沉迷。
蝙蝠俠嚴肅地看著那杯牛奶。
牛奶不動如山。
蝙蝠俠對牛奶伸出了手，而後忽然開口：
“我覺得可以邀請提姆來莊園玩。”
阿爾弗雷德微笑開口：
“提姆少爺從不抗拒牛奶，但我想，一個合格的長輩更應該做好表率。”
所以不要老是把牛奶推給提姆喝。
“您真的不該讓提姆少爺喝兩杯牛奶。”
老管家無奈道。
蝙蝠俠掙扎無果，最後苦大仇深地看著那杯牛奶，一飲而盡。
管家滿意地收起杯子，不經意開口道：
“迪克少爺明天就回來了，您或許可以和他好好談談。”
阿爾弗雷德的“好好談談”和蝙蝠俠的“好好談談”可能不太一樣。
他也是第一次當監護人，第一次成為父親，甚至之前因為年齡不夠，他們收養手續都是之後才辦的。
對於他的第一個孩子，他實在是對這件事感到有點棘手。
可看著阿福那雙溫和的眼睛，布魯斯咕噥道：
“好吧，我會和迪克再好好談談的。”
作者有話說：
寫米提給我寫高興了完全行雲流水地寫兩個寶寶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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