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晚宴,討人厭的晚宴。
提姆坐在椅子上晃著腿,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普莉希拉正在一邊幫他挑著配飾,神色認真專注。
就好像,只要是有關提姆的事情,都是世界上最值得認真對待,最重要的一件事。
提姆喜歡這種感覺。
但這也沒法抵消掉,他對於晚宴的厭惡感。
“我查到了那個魔法師的線索。”
他對著普莉希拉抱怨道。
“明明只需要再給我一點時間,再給我一點機會,我就能完美地解決掉這一切,然後把那個魔法師的線索交給羅賓或者蝙蝠俠,‘達成隱藏在暗處的小助手’這個成就。”
“但這一切都被晚宴給耽誤了。”
我看著提姆那種撒嬌抱怨的口吻,心裡感到一陣柔軟。
畢竟,提姆在外一直是乖巧懂事,冷靜聰慧的,但在家人面前,在他所信任的人面前,偶爾露出的這份孩子氣,足夠叫人為之心軟。
隔壁大蝙蝠不也是這樣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隻黑漆漆已經多次有意無意打聽過提姆是否有意向作為他的孩子了。
這簡直是在人眼皮子底下拐小孩!
重點是他們韋恩家似乎在這一點上配合異常默契。
對,我指的就是迪克。
簡直把“布魯斯,你能不能給我變出個弟弟”這個想法寫在臉上了。
你們不要看到一個黑髮藍眼小男孩就自動拾取啊!
我有說不養了嗎!!!
有這麼一群鄰居有的時候真的是很令人煩惱的一件事,尤其是他們都還有點在夜間穿緊身衣狠狠和人展開一場酣暢淋漓的肢體運動的愛好的時候。
但沒辦法,誰讓他們也是很可愛的一群人呢。
抱著一種詭異的慈愛心態,我替提姆整理了下胸前的領結,小聲道:
“提姆少爺,期待您帶回今天在晚會上的新見聞。”
提姆於是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得意地叉腰,驕傲道:
“當然!”
“我或許還會給你帶回一點有趣的東西!”
他會混進那群觥籌交錯的大人堆裡,不動聲色地從他們中掏出自己想要的情報——他給普莉希拉在電腦上也建了一個情報庫,和他的情報共享。
不知道為什麼,提姆總覺得普莉希拉會喜歡這個,而後者之後送給了他一套非常,非常頂尖的電腦裝備。
“一位友好的先生提供的。”
普莉希拉那時候那麼說。
提姆儘量不去想這個友好的先生是否名叫萊克斯·盧瑟。
也不想知道前幾天萊克斯集團名下的實驗室被一人一狗襲擊的新聞主角,是否是阿黛爾。
唉,有的時候,他感覺自己也承擔了很多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甜蜜苦惱。
但是她們是他的家人,所以,他當然要更努力地變強大,也幫她們遮掩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
正如之前所說,他可不想在阿卡姆看到普莉希拉和阿黛爾,也不想蝙蝠俠和羅賓因為和普莉希拉或者阿黛爾起了衝突,最後雙雙受傷。
他們都是他很喜愛的,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家人,出於這種心理,提姆總是想要找到萬全之策。
總之,提姆會更加努力的。
為了他愛的和愛他的人們。
“提姆——”
珍妮特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提姆跳下椅子,輕快道:
“我出發了!”
他示意普莉希拉仰頭,和對方貼了貼臉頰。
熟練地做完這一切,小小的孩子快樂地跑開了,可當他邁出這扇門,他就又恢復了懂事得體的模樣——
一個標準的社交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他對著珍妮特道:
“媽媽,我準備好了。”
……
煩人。
傑森覺得周圍的一切都令人煩躁。
那些看似竊竊私語,實則就差沒指著他鼻子罵你個犯罪巷的下等人有什麼資格出現在這裡的社會精英們一個比一個煩人。
他們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緊緊圍攻著傑森,就像是鬣狗,亟待著從傑森身上撕扯下些什麼——不得不說,這些上等人有的時候比犯罪巷垃圾桶的流浪狗還要不體面一些。
他有點想發火,想憤怒咒罵,但是一想到布魯斯,他又把那些情緒咽回了肚子裡。
最起碼,他不能叫布魯斯丟臉。
“你就是……那什麼傑森?”
一位穿著華麗猶如聖誕樹的男士抱著胳膊,笑聲刻薄而諷刺,他那雙吊梢眼非常不友善地上下掃視著傑森,就好像後者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什麼臭不可聞的……
垃圾。
傑森熟悉對方肢體語言裡表現出的諷刺。
他忽然覺得退一步越想越虧,忍一時越想越氣,傑森的理智已經有點無法壓抑他的怒火,讓他想給在場所有人的臉上來一拳。
迪克一聽有晚宴就悄悄溜走了,說是大學有什麼小組作業十萬火急。布魯斯又想借這個機會宣佈他收養了傑森,所以就這樣,他被推到了一場紙醉金迷的舞臺中心,並且與這裡格格不入。
——然後有人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我的天,傑森,原來你在這裡。”
一個熟悉的快活聲音響起,傑森內心的憤怒奇異地消退些許,他轉過頭,看著穿著正式禮服,臉上帶著標準社交假笑的提姆站在他身邊,對著剛剛那個諷刺他的男人開口:
“哦,布萊爾先生,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對話。只是……”提姆指了指不遠處的布魯斯,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布魯斯很擔心傑森,想讓我過來看看他的情況呢。”
“畢竟,布魯斯很在意傑森,做家長的總是這樣,會擔心自己的孩子會不會受到委屈。”
小小的孩子話語裡的言下之意幾乎令人心驚膽戰,更遑論他接下來的話語,幾乎算是一種明晃晃的威脅:
“您最近似乎在極力促成一筆和韋恩集團的生意?”
傑森看著剛剛那個還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冷汗涔涔,一切驕傲的外殼被打得粉碎,而後,對方慌亂說了些什麼,就誠懇地向傑森道了歉。
傑森當然不接受。
他“哼”了一聲,被提姆牽著離開了這裡。老實說,他有點理解迪克的話語了——如果提姆想讓一個人喜歡他的話,那麼很少有人能拒絕他的攻勢。
“……剛剛,很謝謝你。”
他當然知道提姆是專門跑過來給他解圍的,也知道他專門遞了個臺階,這才有他們兩個在蛋糕桌邊吃蛋糕的閒情逸致。
“不用謝,恰好我也需要你幫我脫身。”
提姆朝他眨了眨眼,手輕輕指了指不遠處的人,無奈道:
“我臉都快笑僵了,幸好布魯斯讓我來找你。接下來我們可以縮在這裡,大人的事情,就交給大人們自己去解決吧。”
“而且……”
提姆左右環顧一圈,湊近傑森,在對方耳邊小聲道:
“迪克每一次參加舞會的時候,都表現得渾身不自在,就和你剛剛一樣。說實話,晚宴本來就很無聊,討厭它才是常事。”
傑森引以為然。
“比起在這裡和人假笑,我還是更希望我們能一起看電影,迪克會表演他的各種雜技,我們兩個還可以一起打遊戲。”
提姆安撫地拍了拍傑森的肩膀,兩個人就這麼縮在角落裡,一人一塊草莓蛋糕,做無人在意的蘑菇。
“真是無聊。”
等一塊蛋糕吃完,提姆也吃飽了,他和傑森肩挨著肩,小聲嘆氣道。
傑森倒是在繼續對著蛋糕風捲殘雲,像只瘋狂收集食物的小浣熊。
提姆被自己腦海裡的這個想法逗笑,轉過頭又想,布魯斯已經有一隻知更鳥了,現在還有了一隻小浣熊,按照這個程序走下去,將來布魯斯家不會能開一個動物園吧?
嗯,開動物園也好,達米安就挺喜歡動物的。
這樣也可以說上一句兩全其美。
……如果達米安的身世真是他想的那樣,那他得想辦法讓對方來到哥譚,離開那個見鬼的,虐待孩子的地方。
他可以給對方買下一個動物園。
反正一切消費都由企鵝人或者盧瑟買單。
只要不一次性轉出讓金額大到太過可疑的地步,那麼盧瑟和企鵝人都不會在意這麼一點資金流出。
巧的是,對於這項作業,提姆有著豐富的經驗。
普莉希拉曾經說過,如果將來他一定要選擇一個職業,那麼她希望他不要去做會計。
“您很顯然已經掌握了做會計的精髓。”
那時的普莉希拉無奈道。
提姆將這個視為一種表揚。
就在他無聊到胡思亂想間,整個宴會廳又在一瞬間陷入可怖的黑暗。
……不是吧,又來???
他下意識地拉著傑森躲進了餐桌底下,兩個小孩擠在一起,一起聆聽著不遠處社會名流們的尖叫。
“布魯斯……!”
傑森壓低了聲音,顯得憂心忡忡。
比起擔心布魯斯,那你可能要更擔心下罪犯。
提姆默默在心底吐槽,面上卻很自然地安撫傑森的情緒:
“我們兩個躲好,就已經是幫他的大忙了。”
傑森點了點頭,卻仍然無法掩飾自己的焦慮,提姆只好和他湊近一些,和他握著手等待。
別讓他知道是誰莫名其妙闖了進來!
提姆在心底惡狠狠道。
來這麼一出,可以預見的,珍妮特和傑克接下來又有好幾年不會參加哥譚晚宴了。
算了,也是件好事。
……至少他不用參加晚宴了。
作者有話說:
晚宴一定會發生意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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