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呢？”
布魯斯攤開報紙，忽然覺得整個大宅似乎平靜的可怕。
他迅速在腦子裡把孩子們的動向過了一遍——
迪克在布魯德海文，傑森和同學們去圖書館了，提姆在德雷克大宅，估計是在洗照片，而達米安本來應該在畫室裡畫畫。
……可大宅現在只剩一片空蕩蕩的寂靜。
所以布魯斯開口問了。
阿福淡定地擦拭著杯子，聞言回道：
“達米安少爺去找提姆少爺玩了，他說會在晚飯前趕回來。”
去找提姆了？
那沒事了。
布魯斯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
一週七天，只要提姆沒來韋恩大宅，達米安就會跑去找對方，次數之勤，讓布魯斯從一開始的疑惑到現在的淡定。
或許是因為提姆把他帶到了韋恩大宅，所以達米安才格外依賴對方吧。
畢竟，再怎麼獨立，達米安也只是一個四歲的小孩。
嗯，一個四歲的，殺傷力有點強的，能打過很多罪犯的普通小孩。要不是布魯斯一直在和達米安鬥智鬥勇，恐怕每天晚上，他的蝙蝠車裡都要自動刷新出一個四歲的小孩。
他對此有點頭疼。
塔利亞對達米安的觀念影響太重，達米安不認為他曾經遭受的一切是不正常的——那些傷痕是他的獎章，而他將要在哥譚取得更多的榮譽。
但布魯斯是蝙蝠俠的同時，也是一位普通的父親。
他知道這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就像阿福一直都希望他不要成為蝙蝠俠一樣，他也不希望孩子們成為羅賓，成為一個小戰士，去打擊這個城市的罪惡。
可攔不住的。
沒有一個是攔得住的。
布魯斯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該拿自己的孩子們如何是好。唯一讓他欣慰的，就是提姆一直沒有加入，安靜而乖巧，就像一個貼心小棉襖。
“我假設您知道提摩西少爺不是您的孩子？”
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無奈開口。
“總會是的。”
布魯斯已經在思考有沒有什麼申請監護權的好辦法了。
沒辦法和陌生人爭奪撫養權真的挺麻煩的。
大蝙蝠有點憂鬱地想。
說起來，達米安和提姆之間的關係也是好得不得了。
雖然他和大家都很親近，可面對他們，特別是布魯斯的時候，還是帶了一點無所適從。可面對提姆，他就和倦鳥歸巢了一樣，直接撲到對方懷裡，任由對方把他抱住。
他甚至想，達米安會不會乖乖讓提姆揉臉蛋？
畢竟布魯斯其實偶爾也很想掐掐自己孩子們的小臉。
迪克長大了，傑森現在青春期，不想被當做幼稚的小孩對待，提姆每次一看到他起手想要捏臉就要跑……
現在，四歲的達米安來到了這個家庭。
——大蝙蝠忽然燃起了希望。
但是他確實沒有和四歲小孩相處的經驗，最近他們的聊天都不尷不尬的，保持著一個剛好，但是沒有那麼靠近的距離。
布魯斯已經開始思考要不要找提姆問問方法了。
有什麼能夠和孩子快速拉近關係的方法嗎？
他已經嘗試過帶孩子去遊樂園，植物館，博物館等等等等，最後得出孩子最後最感興趣的地方是藝術畫廊這個結論，所以他在宅子裡裝了個畫室，還請了老師，讓達米安自由發揮。
這麼一下，小孩和他的關係確實是更貼近了，但那股無法言明的尷尬感讓小小的孩子和他之間依然有著一層隔閡。
布魯斯想努力解決這種隔閡。
“我相信您能做到的。”
阿福溫和鼓勵了一句。
相比之前，整個家濃重的火藥味，現在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迪克和布魯斯和解，傑森在努力訓練，夜晚出去和布魯斯一起打擊罪犯，而提姆少爺時不時前來韋恩大宅看一眼，而達米安少爺的到來，更是為整個大宅注入了更深的活力。
“說起孩子們……”
布魯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遇見了一個獨自打擊罪犯的女孩。”
一個和提姆差不多大的，卻獨自走在哥譚街頭，用自己的辦法幫助蝙蝠俠，同時也自己努力解決罪犯的女孩。
阿爾弗雷德揚了揚眉，
“這個家裡恐怕要再迎來一位新的小主人了，對嗎？”
布魯斯嘆了口氣：
“事實上，她並沒有接受我的收養邀請。”
在大蝙蝠拋來的收養選項裡，在yes or no之間，那個金髮女孩毫不猶豫地選擇了no。
布魯西寶貝對此有點挫敗。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在領養這個賽道上失利了。
“不過我猜，她願意接受您的幫助？”
阿爾弗雷德這麼說著。
“當然。”
畢竟對方還太小了，在哥譚街頭活躍危險性太大，所以他和那個叫“斯蒂芬妮”的小姑娘嚴肅談了半天，答應了對方把她父親送進監獄後，這個小姑娘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也願意對他多說一點話了。
蝙蝠俠在得到後者的保證後，從萬能腰帶裡掏出了一顆糖，遞給了斯蒂芬妮，並且把她送回了家，這才放心離開。
唉，真希望斯蒂芬妮能真的像答應他那樣，至少獨自跑出去打擊罪犯的時候，記得通知他一聲。
她沒有受過太過專業的訓練，他真的很擔心對方遇到什麼危險。
畢竟在哥譚，才不管你是兒童還是成年人，一視同仁，要麼活下去，要麼老老實實入土。
……這就是哥譚啊。
但也總有好的事情在發生。
比如……
門口傳來了輕快的聲響，達米安揹著個小書包跑了進來，腳步輕盈到幾近無聲。他看著坐在那看報紙的布魯斯，輕聲道：
“父親，下午好。”
布魯斯於是微笑起來。
他對著達米安伸出手，
“要來個擁抱嗎？”
達米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頓了頓，還是順從自己的心意，撲倒了布魯斯的懷裡。
阿爾弗雷德欣慰地看著這一幕。
“今天玩得開心嗎？”
布魯斯選出了一個最不容易踩雷的話題。
這是他多年排雷的經驗。
“當然。”
提摩西是最好的。
達米安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因為在這個毫無隱私的家裡，一旦他把這句話說出了口，傑森就會知道，迪克也會知道。
然後過分自來熟的兄弟們就會湊過來，問他們為什麼不是最好的。
當然，他們是值得尊敬的對手和前輩，但達米安沒法和他們說，他為什麼覺得提摩西是最好的。
——從最開始，提摩西就在他身邊，在他的人生中，提摩西一直存在，存在在他生命的每條紋路中。
達米安沒法想象生命中不存在提姆的樣子。
他們相處太久了，久到如果想要把這一份剝離出去，只會餘下無盡的痛苦。
“那就好。”
布魯斯抱著孩子，在咖啡的苦澀裡，在廚房飄來的香氣裡，在傑森和迪克在門口吵吵鬧鬧的說笑聲裡，感到一陣安定。
達米安仰頭看著他，小小的孩子臉上帶著迷茫和稚嫩，而布魯斯只是笑著，為他理了理額髮。
“親愛的，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你可以選擇成為一個戰士，也可以選擇作為一個平凡人，你還小著呢，你的未來遙遠且漫長。
但你永遠有的選。
不會再有珍珠，鮮血，巷道的悲劇，
因為我會給我的孩子們一個快樂的童年。
布魯斯暗暗想著。
達米安不解地看著布魯斯，而布魯斯沒有解釋為什麼，只是超絕不經意地捏了捏達米安的臉。
……達米安忽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十分鐘後，布魯斯，迪克，傑森的桌子上各自擺著一盆沙拉，哦，還有阿爾弗雷德傾情提供的蔬菜汁。
而達米安躲在阿爾弗雷德身後，捂著自己紅彤彤的臉，用怒目而視對自己的父親和哥哥們表達抗議。
在看到布魯斯在挼達米安的臉之後，迪克和傑森喊著什麼讓我捏捏讓我抱抱之類的，就衝了過來，達米安沒來得及逃跑。
——他沒能及時跑掉。
果然！
耽於虛假的親情是會影響他的警惕性的！
他就應該拿著刀把他們通通揍一頓！！！
四歲的小孩憤怒想道。
我要把他們打成超薄手作披薩！
父子三人面如菜色地看著桌子上的沙拉以及蔬菜汁，臉色和食物簡直交相輝映，一脈相承的綠。
老管家用不贊同的目光看著他們，順便拿來冰袋給達米安敷臉。
而哪怕是吃素，迪克和傑森依舊打得不可開交，妄圖把這些蔬菜塞進對方的嘴裡。而布魯斯置身其中，一臉嚴肅，就像是在做哲學題的邊牧一樣，要解開關於蔬菜的什麼深奧謎題之類的。
“嗯……感覺很不錯。”
提姆利用達米安身上的竊聽器分析著事情發展，在察覺一切都溫情脈脈後，他欣慰地點了點頭。
早在很久之前，他也就想讓達米安做一回家庭粘合劑了，雖然事情的發展方向不對，但結果看來不錯，不是嗎？
提姆愉悅地想著，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著普莉希拉把晚飯端出來。
——他也該吃飯了。
作者有話說：
唉我真喜歡蝙蝠家包漢堡……我們閤家歡就是要快樂一點！
我要開始時間大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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