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從來沒想過和普莉希拉分別的可能,在他五歲之後,他就想,他要和普莉希拉永遠在一起,他們是家人,是不會分離的家人。
可普莉希拉就這麼匆匆離開,離開之前,她甚至沒有給提姆一個道別,一個擁抱。
但有的時候,提姆又總覺得普莉希拉沒有離開。
他偶爾會回到德雷克大宅。
這裡在無形之術的加持下,依舊明亮乾淨,光潔如新。自從蘿絲從一個瘋子手裡救下傑克和珍妮特後,他們回到德雷克大宅的時間就比先前長得多了。
不過他們依然愛著考古事業,在和布魯斯談了臨時監護權一事後,他們又匆匆啟程。
或許這就是連死亡都沒法磨滅的熱情。
提姆早就習慣了。
雖然很多東西都被搬到了韋恩大宅,但提姆還是堅持把一點東西放在了德雷克大宅裡。反正,無論是無形之術還是魔法,都在各司其職,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就好像普莉希拉還在這裡一樣。
只是……
他坐在花園的鞦韆上,忽然有些想流淚:
花園裡的花全部謝了。
這是整個宅邸唯一需要精心打理的東西,平時,黑髮灰眸的女人總是對它們細心呵護。而花花草草們似乎也感知到了普莉希拉的離開,於是漸漸凋零萎謝,恢復了最初的最初,那一片荒蕪的模樣。
他忽然想起蘿絲救下傑克和珍妮特那天,自己站在病房外,問了蘿絲一個問題:
“普莉希拉會回來嗎?”
蘿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意味深長道:
“只要我們還未死去,就能說明導師她依舊活著。”
他們都是離開了導師,就無法存活下去的信徒,普莉希拉活著,他們才能活著——成百上千次,都是這樣的。
“所以,只需等待就好了。”
蘿絲這麼說著,臉上第一次沒有帶著狡黠的笑容。
她冷漠,鋒銳,堅硬如一把武器。
提姆於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注視著她離開的背影。
提姆就這麼默默注視著。
——直到達米安忽然撲進他的懷裡,迪克和傑森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布魯斯擔心地把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會沒事的,提姆。”
布魯斯這麼說著。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提姆撫摸著懷裡達米安的頭髮,另一個人溫暖的懷抱裡,感到一陣疲倦。
他太累太累了,就這麼休息一下,直到他在夢裡看見那銀白的大氣,直到他在那流盡傷心的眼淚,他會重新振作起來的。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
只是,他暫時需要休息一會兒,
一會兒就好。
提姆想。
他或許已經習慣了別離,只不過,在某些時刻,這些憂傷的心緒依然會侵襲他,讓他不得不想到過去那些美好的回憶。
空蕩蕩的大宅,荒蕪寂靜的花園,提姆蕩著鞦韆,像過去一樣。
但他現在已經十五歲了,這個為了童年的他而扎的鞦韆,也在風霜雨雪裡漸漸磨損,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它就無法支撐起他了。
提姆嘆了口氣,熟練地準備開始今日的清算人清理行動。
普通的清算人捆不住普莉希拉。
她已經是長生者了,凡人與她之間隔的距離實在太遙遠。唯一能夠對她造成威脅的,只有她的大敵杜弗爾。
不過,能少一點人追擊她,或許她也能輕鬆一點。
抱著這樣的心情,提姆開始了和清算人作對的日子。
信徒,巧合,炸彈——他有著屬於自己的力量,有的時候,他會和活躍在東區,離家出走,落地成為幫派大佬的傑森合作,一起讓哥譚的地下世界變得更美好。
蝙蝠俠很想管管,但是很可惜,兩個孩子都是過分有主意的人。
在漫長的磨合期後,布魯斯終於後退了一步,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意思就是別在他眼前動手,不要濫殺無辜就好。
當然,提姆和傑森也舉行了羅賓交接儀式,為了這個儀式,加班加到神志不清的迪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回到了家。
自從上次他因為加班沒回家,導致傑森出了那麼大的事,他卻一直被矇在鼓裡後,迪克對於家裡發生的事注意程度大大增高,力圖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慘案發生。
這一次,蝙蝠俠依舊拍攝下了羅賓珍貴交接儀式。
“迪基之前和我說過,我會是比他更了不起的羅賓……”
傑森這麼說著,把羅賓制服交接給了提姆。
“而我相信,提米,你會是比我們兩個都更厲害的羅賓。”
雖然從死亡邊緣走了一遭,但是回來之後,傑森一直縈繞在周身的那種困惑已經消失殆盡,他似乎有了新的方向,新的前進目標。
“謝謝你,傑伊。”
提姆這麼說著,看著這套由傑森交接過來的制服,忍不住開口:
“所以你們真的不覺得冷嗎?”
“我覺得或許羅賓需要一條長褲。”
普莉希拉每次天氣冷的時候都會給他加上一條秋褲的!
現在保暖好,老了的時候才不會得風溼啊!
迪克:……
傑森:……
而阿爾弗雷德再一次欣慰笑道:
“很高興這個家終於有人明白,即使穿長褲也是能打擊罪犯的。”
蝙蝠俠:……
他默默地把視線移開了。
……
所以說,挺不可思議的吧?
提姆託著下巴,有些惆悵地想:
竟然都已經過去六年了。
自己也有了可以信任,可以交付背後的夥伴們——就和正義聯盟一樣。
甚至連達米安都十歲了,這個漸漸長大的小鬼頭在訓練上天賦異稟,或許很快,提姆就要開始考慮考慮,把制服交接給達米安,然後自己就可以把注意力都放在少年正義聯盟上了。
嗯,不過值得高興的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達米安並沒有進入什麼明顯的叛逆期,他只是顯得有些沉默,並且無時無刻不在觀察——觀察人,觀察事,並對此得出自己的思考。
當然,他還是一如既往黏著提姆,甚至可以說是太黏了,有的時候,提姆甚至都得掐掐達米安的臉蛋,很嚴肅地對他說:
“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可愛的小孩了。”
你現在是更可愛的小孩。
但是十歲的達米安也在抽條,真的不再是那個隨時隨地撲進他懷裡,還能被他誇一句可愛的年紀了。
“為什麼?”
達米安在他懷裡仰起臉,漂亮的綠色眼睛如同最名貴的祖母綠寶石。
“你不喜歡我了嗎?”
小孩發出疑問。
“哦……天吶,達米,我當然喜歡你。”
“只是你真的已經長大了。”
達米安不滿地皺起眉,
“是不是你的那群隊友吸引走了你的注意力?”
他用小奶音發出不滿的聲音。
老實說,這還挺可愛的,除了對方是在對自己的隊友感到不滿這件事以外。
提姆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這和我的隊友有什麼關係?”
提姆真心實意感到疑惑。
“那群傢伙把你的注意力全部奪走了,你現在有好長好長的時間都不在家。”
達米安抱怨著,
用那雙眼睛控訴著提姆:
“你以前會陪我很久很久,結果呢?你現在三天兩頭都窩在泰坦塔裡,不是在處理事情就是在處理事情的路上。”
“還有咖啡,你以前說不喜歡它,現在你喝的比迪克還勤!”
小孩越說越委屈,眼裡很快就積攢起了晶瑩的淚水。
“你今天還不讓我和你待在一起……”
“你就是不喜歡我了!”
提姆被這一連串指責壓得暈頭轉向。
天吶,被達米安這麼說著,提姆真的都要感到良心不安了。
——他竟然忽視達米安至此!
提姆嘆了口氣,把小孩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對方的背,斟酌著開口:
“達米,我很抱歉……”
“但我最近確實……非常忙碌。”
有了自己隊伍的一件好事,就是可以隨時隨地叫上隊友冒險。在聽了普莉希拉的事情後,大家都自告奮勇,願意幫助提姆去暗地裡尋找對方,圍繞著這件事,他們之間有著無數個秘密行動。
這些秘密行動是絕對不能被蝙蝠俠他們知道的。
“那你答應我。”
達米安開口,聲音冷靜,
“不可以忽視我。”
提姆“嗯”了聲,輕聲道:
“我答應你。”
“好吧,提摩西,我原諒你了。”
達米安這麼說著,不情不願地讓開了路。
唉……
一想到這件事,提姆就有種無奈感。
他要怎麼告訴布魯斯,你兒子似乎由於我這個教育方針出了點錯誤,導致他有點分離焦慮和過度依賴。
提姆本以為這件事會隨著達米安的長大漸漸解決,可沒想到,這情況反而愈演愈烈。
……或許等達米安正式步入青春期了就好?
提姆不抱希望地這麼想著。
花園裡寂靜一片,
這一次,沒有人能及時對他的問題做出解答。
但……
我們會見面的。
提姆這麼想著。
他才不要做在原地苦苦等待的人,所有想要的,渴望得到的東西,一定要自己動手去得到。
提姆相信自己能做到,
他會做到的。
作者有話說:
一點過渡章……接下來可能是飛速時間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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