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他們一整天玩得很愉快，尤其是斯蒂芬妮還有卡珊德拉——兩個人幾乎玩遍了遊樂場裡的所有刺激專案，等匯合的時候，斯蒂芬妮的臉頰上還帶著鮮亮的，灼目的喜悅。
“說實話，今天能這麼平和度過，完全是我沒想到的。”
斯蒂芬妮抱著卡珊德拉在射箭小活動上幫她贏來的大公仔，由衷感嘆道。
“我勸你別這麼說。”
提姆吐槽了句。
“一般來說，當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絕對就有什麼事在暗中等著我們。”
“然後扇我們一巴掌。”
迪克下意識接道。
“嘿，男孩們，你們就不能樂觀一點嗎？”
斯蒂芬妮不滿地揮了揮拳，像是想給這些煞風景的傢伙一人來上一下。
“只是在陳述事實。”
提姆無辜道。
“提寶，我現在是真想揍你了。”
斯蒂芬妮無語地看著提姆。
——達米安一聲不吭地擋在了提姆的身前。
“什麼家庭，出門還帶神奇寶貝的？”
斯蒂芬妮看了一眼達米安，再看了一眼提姆，意味不明道：
“太過縱容小孩很容易出事的。”
提姆一聽這話，簡直就像是觸發了什麼關鍵詞一樣，下意識反駁道：
“達米很乖的！”
這怎麼能叫溺愛呢？？？
斯蒂芬妮“呵”了聲，懶得再看這位自欺欺人的傢伙，挽著卡珊德拉的胳膊就離開了這裡。
等把斯蒂芬妮安全送回家後，一群人在路上嘻嘻哈哈，打打鬧鬧，險些沒把車頂給掀翻，最後還是布魯斯控制住了場面，否則絕對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懷疑為什麼我會和你們成為家人。”
和達米安在路上互扯了一路頭花的傑森吐槽著，一邊給了前來迎接的阿爾弗雷德一個大大的擁抱。
“當然是因為你愛我們啊。”
迪克得意而又輕巧地說著。
“你的表演依舊是那麼浮誇。”
達米安毫不留情地指出,
“比起愛，傑森剛剛明明更想要把我的頭擰下來。”
迪克“哦”了聲，嘆息著說：
“親愛的小D，有的時候，小翅膀只是不擅長表達而已。”
“唉，家庭。”
提姆這麼說著，順手掐了掐達米安的臉蛋——當然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惡魔崽子的雙標簡直是刻在骨子裡的。”
剛剛在車上手賤捏了下達米安的臉，然後差點引起一場戰爭的傑森忿忿道。
“哼哼。”
提姆得意地朝傑森挑了挑眉，又捏了下達米安的臉。
剛剛恨不得和傑森同歸於盡的小孩這個時候就像是最乖最安靜的捏捏公仔，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簡直是完全習慣了的樣子。
達米安當然該習慣。
提姆這麼理所當然地想。
畢竟他也算是從小把惡魔崽子帶大的，這小子要是剛反抗他，那提姆真得好好教育教育這臭小子了。
——小惡魔天天拿他當磨牙棒他還沒說什麼呢，要是這小子不肯讓他捏捏抱抱了，那很多事情也就免談了。
“因為提米和小D關係一直很好啊。”
迪克帶上聖誕帽子，還臭美地拍了好幾張照片。
“好吧，他們兩個對彼此確實是特殊的。”
傑森一頭扎進廚房裡幫忙，一邊在端菜間隙還不忘和迪克閒聊。
身為全家唯一被允許進廚房之人，在這個時候，傑森有著最至高無上的位置。
“當然，達米是最好的。”
最好的，最乖的，唯一留在他身邊的，夢境賜予他的禮物。
提姆這麼想著，目光溫柔又沉重地落在達米安身上。
“提摩西也是最好的。”
達米安靠在提姆身側，頭也不抬地回覆道。
他今天玩得太興奮，現在已然顯出一點睏倦的徵兆。
“如果你現在睡過去，那麼接下來一週，我們的早餐恐怕都是蔬菜汁和華夫餅了。”
提姆戳了戳達米安。
“我當然不可能睡過去，這是對潘尼沃斯的不尊重。”
小孩揚了揚下巴。
他才不承認，只是在提姆身邊的時候，他總會感到安心，因為安心，所以放鬆，因為放鬆，所以總是陷入昏昏欲睡的滿足感中。
“嗯嗯，那你很厲害了。”
提姆在手機上敲敲打打，飛速回著朋友們的訊息，一邊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敷衍達米安。
被敷衍的小孩發出惱怒的聲音。
提姆頭也不抬，伸出手來摸了摸小孩的腦袋。
達米安於是短暫安靜下去，像是在等待下一個開口的機會。
“你不覺得他們的相處模式很詭異嗎？”
把菜往桌上端的時候，傑森看了一眼提姆和達米安，忍不住對著迪克這麼說。
“嗯，還好吧？”
迪克放下手機，仔細打量了幾眼提姆還有達米安，然後若有所思著開口：
“不過有的時候，小D確實也有點太黏提米了。”
簡直就像是有分離焦慮的小狗一樣。
“可喜可賀，你終於意識到了他們之間的的不對勁。”
傑森看了一眼提姆，
“不知道的，還以為提寶之前的工作是馴獸師。”
“這話也太失禮了，我們小D明明是很乖巧的一個孩子。”
傑森朝著迪克翻了一個白眼。
——這真的是非常，非常豐盛的一頓大餐。
吃完飯之後，大家都在聖誕樹附近開始拆禮物。
“普通的提米肯定用不上，所以今年我們發明了蝙蝠滑板8.0，還有準備了一臺相機，以及任務線索。”
阿爾弗雷德的聖誕禮物是給家裡所有人織了一件別具特色的毛衣，上面的圖案各不相同，但毫無疑問的，這承載著老人的一片心意。
達米安的聖誕禮物是給所有人都發了一張券——所有人可以使用此券免費差遣達米安一次。
雖然提姆用不上，但這樣的達米安太可愛了，所以他決定將這張券好好收藏起來。
這麼一番禮物交換，大家都得到了自己喜歡的禮物，這麼多年，他們在不斷磨合，不斷親近，這樣一看，還真是一個像模像樣的家庭了。
“只是……”
當一切燈火熄滅，提姆坐在床邊，看著那白茫茫的大雪時，還是忍不住想：
普莉希拉，今年，你會給我什麼禮物呢？
普莉希拉是一個很有計劃的人。
她或許早就預見到了自己的離開，所以提前為提姆準備好了各種各樣的禮物，平日裡，德雷克大宅裡看不出任何異樣，可一旦節日來臨，謎題就會突然跳出來，引導著提姆去得到屬於他的禮物。
每一年聖誕節，守在空蕩蕩的德雷克大宅裡時，提姆最期待的，就是找到普莉希拉藏起來的禮物。
而今年，他選擇待在韋恩莊園。
……這或許是一種進步？又或者，可以被人們認為是放下？
但提姆只是覺得，偶爾，他只是需要靠近人群，去汲取那些溫暖。
普莉希拉和大家給了他太多太多的愛，以至於讓提姆忘了，在很久以前，他曾是那樣孤獨地望著世界。
——就如同現在這樣。
“你不會還信聖誕老人的謊言吧？”
達米安熟門熟路地開門進來，看著還坐在床邊沉思的提姆，忍不住疑惑道。
“當然不，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提姆轉過身，漂亮的藍色眼睛在黑暗裡顯得透徹無比，窗外的雪反射著月亮那冷清清的光，在那麼一瞬間，那光似乎也落在了提姆眼底。
“什麼事？”
達米安一邊鑽進被窩裡，一邊開口問詢。
“一點關於聖誕節的小問題罷了。”
提姆懶洋洋地說著，也躺回床上，感受著那熟悉的熱源靠了過來，將他心底裡的寒意驅散。
“我能知道嗎？”
達米安窩在他的懷裡，用那雙綠眼睛沉靜地看著他。
“或許還不到時候。”
提姆這麼說著，拍了拍達米安的後背：
“睡吧。”
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擔心那麼多了。
“你還小呢。”
我不可能將那些壓力分與你承擔。
提姆這麼想著，閉上了眼睛。
“我不小了。”
達米安惱怒開口，
“我已經十歲了。”
提姆聽著這話，“哼”了聲，
“哪怕你二十歲了，在我看來，也只是個粘人的小惡魔罷了。”
達米安不滿地轉過了身，選擇不和提姆面對面。
提姆好笑地捏了捏小孩的臉，那麼輕地嘆息道：
“有的時候，其實我也不太想看到你長大。”
“為什麼？”
“因為長大意味著分離吧。”
“我不會離開你的。”
“曾經也有人這麼對我說過。”
“我不會。”
“誰知道呢。”
他們就進行著這樣毫無意義的對話，直到達米安被提姆的不信任激怒，從而低聲咆哮道：
“我以我的姓氏起誓，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同樣的，提摩西，你也永遠不可能再離開我了。”
他的東西從來沒有拱手讓出去的道理，提摩西這輩子註定和他糾纏在一起，無論以什麼樣的身份，什麼樣的立場。
“你擺脫不了我。”
小孩這麼說著，一雙綠眼睛在黑夜裡如同狼群捕食時發出的幽光。
“那真是求之不得。”
提姆懶洋洋地開口，彎下腰把額頭抵上達米安的額頭，語氣飄忽道：
“記住你今天的諾言吧，達米。”
將來你要是遺忘的話，我會親自讓你想起來的。
作者有話說：
重男們就這麼向前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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