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寶呢？還沒找到他嗎？”
迪克在蝙蝠洞裡焦急地來回踱步，時不時還拍拍傑森的肩膀，摸摸達米安的腦袋，還時不時探頭看一眼靠在一起的斯蒂芬妮以及卡珊德拉，彷彿一隻在不停確認自己家鳥崽還在的鳥媽媽一樣。
“迪基鳥，你先冷靜點。”
一個小時內已經被拍了數不清次數肩膀的傑森嘆了口氣，看在對方確實又焦急又恐慌的份上，他沒有和這個目前精神狀態極其緊繃的迪克計較。
畢竟最開始，迪克是想把傑森緊緊攬在懷裡的——他對於錯過，對於來不及這些詞，有著深刻的恐懼。
傑森不得不承認是自己當年給對方留下了太重的心理陰影。
而達米安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已經陷入了一種很……躁動的狀態，這份不安，這份狂躁很明顯地表現了出來，傑森毫不意外，要不是這裡有他們壓著，恐怕達米安要出去重操一下他刺客的舊業，用殺戮和鮮血來讓他的內心重歸平和。
迪克的動作顯然起到了安撫的作用，達米安往往會因此冷靜那麼一會兒，但很快，他又會陷入更深的焦躁裡。
傑森認為這是達米安分離焦慮犯了。
“畢竟小崽子從小到大都沒和提寶分開過很久吧？”
他給出這個理由的時候，大家都無言以對。
身為話題的主人，達米安對此卻沒有任何看法，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就像是一個小小的雕塑。
老實說，沒有聽到這小崽子或惱怒或得意的聲音，傑森還挺不習慣的——家裡每個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畢竟平時孩子這樣，你可能會覺得他很煩，但如果他忽然沉默下去，你就要開始擔心孩子的心理健康了。
“還是沒有嗎？”
達米安這麼問著，一雙綠色的眼眸沉靜地看著迪克，就像是一隻安靜的小貓一樣。
就像阿爾文一樣。
迪克這麼想著，看著窩在達米安懷裡安撫小孩情緒的阿爾文，一顆心越發被揪緊。
布魯斯冷靜地反覆檢視著那天的現場錄影：提姆在每次出門前都會帶上一個小機器實時錄影傳輸到蝙蝠電腦，而蝙蝠俠在去那個基地勘察過後，並拜託了扎塔娜前來幫忙。
可現場並沒有發現魔法的蹤跡，因此現在，布魯斯只能反覆觀看這一段錄影，希望能從中找出點不對勁的地方。
但一切……一切都太過“正常”了。
正如超級小子他們所言，是一瞬間，莫名引發了什麼，從而忽然消失了。
“達米安，你記得什麼嗎？”
忽然，布魯斯意識到了點什麼，轉過頭，詢問了達米安一句。
“提姆曾經有和你說過的……”
“他也和你說過的。”
達米安回答道。
布魯斯頓了頓，
是的，提姆曾經和他講過的——關於另一個神秘而又未知的世界，遠在更深處，遠在表皮之下，那裡面滲透出惑人的光彩，且只對能感知之人開放。
每當提姆描述起那個世界的時候，達米安都會覺得他太過遙遠，會對此產生莫名的恐慌。
只有緊緊握住他的手，達米安才能確認這一切並不都是自己的幻覺，而提姆也確確實實待在他的身邊，不會忽然離開。
哪怕不曾言明，但達米安的內心深處，始終存在一種極其微小的恐懼。
因為……
普莉希拉當年也是這樣的。
迷幻的，飄忽的，在某一瞬間就這樣徹底離去，自此許多年都不曾回還。
你不可以離開我。
達米安這麼在心裡想，
無論如何，提摩西，你都不能離開我。
他無法想象和提摩西的分離。
他的人生已經和提摩西互相纏繞，糾纏得太深太深，如果強行剜去這一部分，會讓他們兩個人都痛不欲生。
那就這樣吧。
就這樣永遠糾纏下去。
在很久以前，他就對提摩西立過誓，他要做保護他的人，而非永遠被他保護的那個——他學會守護，也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可是現在……
現在提摩西不見了。
達米安安靜地和布魯斯對視著，後者走了過來，把小兒子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沒事的，達米安，我們會找到提姆的。”
他的聲音低沉卻堅定，只是聽著，就足夠讓人感到安心。
達米安低下頭，沉默不語，好半天，才很輕地開口：
“我相信你，父親。”
我們所有人，都一直，一直相信著你。
“好了迪基鳥，你也不用太自責了，提寶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拍了肩膀之後，傑森反手拍了回去，語氣裡帶著濃重的無奈。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停下你一直反覆摩擦這塊地的行為，雖然阿福會對你這個行為很感動，但是他可能更想要所有地方都如此鋥亮。”
迪克聽了這個，勉強露出一個笑，雖然他的精神狀態看上去還是不太好，但最起碼比之前的樣子好上一點了。
“我只是……一天沒和提米通話，他就……”
他坐了下來，順手從布魯斯懷裡把達米安攬了過來。而達米安也安靜地被迪克抱著，就像是一隻安靜的小黑貓。
阿爾文在他們身側慢條斯理地舔著毛，一雙漂亮的碧色眼睛不太理解地看著這些聞起來苦苦的人類。
人，你們怎麼聞起來苦苦的。
達米安伸出手，摸了摸阿爾文的腦袋。
……
提姆此刻正在高樓大廈間跑酷。
他大致清理完了哥譚的清算人，為什麼算是大致，因為清算人們又打著打著忽然消失了，大概是又追著普莉希拉跑了。
而回韋恩大宅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在他心裡被pass掉了，呃，其他的不說，他畢竟是在他們眼前把清算人弄死了，雖然提姆沒有什麼感受，但是為了所有人的心理健康，他得找個地方落腳。
不過在那之前，提姆頓了頓，在電腦上敲敲打打著什麼——他得先試著，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關於回去的線索。
在這裡見到清算人印證了提姆的猜想，那就是他身上的飛蛾影響與某些元素共鳴，帶著他墜入到了另一個宇宙，如果不尋求蝙蝠們的幫助，又或是找到普莉希拉，恐怕他很難在短時間內回到自己的宇宙。
其實他對於自己掉到另一個宇宙這件事沒有什麼實感，他並不害怕在另一個地方開展自己的冒險。
他只是擔心自己的家人們。
畢竟自從傑森那件事之後，布魯斯和迪克對所有人的保護欲都過了頭，再加上達米安似乎有非常非常嚴重的分離焦慮，以至於提姆一旦離開達米安太久，想到對方會有的表現，內心也會容易對此感到一點不舒服。
真的很著急回家哄孩子！
提姆這麼想著，隨便找了個屋頂坐了下來，熟練地入侵了刺客聯盟的網路，打算從那裡面找找線索。
他本來是打算這麼幹的。
直到一陣交火聲響起，有許多人的叫罵和哀嚎聲傳來。
提姆探出腦袋，從上方觀察著局勢：
他發現忙碌了一晚上的紅頭罩先生今晚又在這勤勤懇懇地加班，去揍那些幹壞事的幫派成員。
哇，好辛苦，自願加班來著。
提姆看著傑森帥氣地放到一個個人，在有個小蝦米要開槍時，不輕不重地甩出了一張撲克牌。
——他來之前的裝備都被拉斯給薅了個差不多，就剩下這藏起來和超級小子他們用來玩的牌還在。
嘖，早知道應該多炸點拉斯的基地。
算了，那是達米安的財產，他就先不動了。
那一張撲克牌滑過那個傢伙的手腕，強迫對方鬆開了手，槍砸於是砸落在地。
紅頭罩聽到了那動靜，三下五除二把一群人打包捆好，這才若有所思地抬起頭：
他看到了提姆坐在屋頂邊緣輕快地晃著腿，還對著他快樂地揮著手。
“你好，紅頭罩先生。”
十五歲青少年活力滿滿地打招呼。
但紅頭罩卻在恍惚間看到了一隻在安靜微笑的比格。
“小鳥寶寶？”
提姆“嗯”了聲，從屋頂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定，行動無聲，像一隻過分靈敏的貓。
“你怎麼在這兒？”
傑森抱著胳膊，
“老蝙蝠他們找你都找瘋了。”
“找我？”
提姆瞪圓了那雙漂亮的藍眼睛，顯出幾分不太理解的樣子。
“為什麼找我？”
他是真的不太理解。
“因為他們關心你。”
傑森用一種莫名的眼神打量著提姆，提姆猶豫了下問道：
“你不會在想我是不是童年缺乏愛吧？雖然我很感謝你有這個猜測，但是事實上，我剛在他們面前殺了人，為了避免刺激到他們，我還是先不回去比較好。”
提姆這麼說著，語氣裡帶了點無所謂，顯然他對自己剛剛這一行為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不回去的理由，也僅僅只是怕刺激到蝙蝠們。
“哇，那你還真是一個貼心的孩子。”
“不過這個家已經有我這個叛逆的傢伙了，恐怕你已經和我撞人設了。”
傑森這麼說著，摸了摸提姆的腦袋。
“回家吧，小鳥寶寶，你在外面殺傷力指不定還更大些，大藍鳥還一直堅持你是個小鳥崽子……”
會把人弄死的鳥崽子嗎？
那很弱小無助了。
作者有話說：
邪惡小提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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