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的一天，從打擾提摩西開始。
他哼著歌把任務線索放到了提摩西面前，再把一杯牛奶擺了過去，輕快地說：
“[阿福]叮囑我一定要給你喝的。”
後者疲憊地又一次問出那個問題：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個任務的。”
知道也就算了，怎麼還端了杯讓人討厭的牛奶過來。
況且……
他的秘密調查可是連[布魯斯]都沒有告訴啊！
提姆彎了彎眼睛，很淡定地開口：
“當我把任務線索給你的時候，你應該感到喜悅，而不是問我是怎麼知道這個任務的。”
提摩西露出死魚眼，很平淡地問：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個任務的？”
提姆撇了撇嘴，
“你被工作變成無趣的大人了。”
話是如此，但提姆還是回答了提摩西的問題：
“只要有調查，就一定會留下蹤跡。”
提姆漫不經心地比劃了一下,
“恰好的是，我很擅長捕捉那些蛛絲馬跡。”
他“哼”了聲，看向疲憊的提摩西：
“找線索不是什麼困難事，排除法也不是什麼困難事。”
提姆說到這頓了頓，原本在勤勤懇懇工作的電腦一下子頓住，無數資料在此刻如雪一般飛了出來，無數扇看不見的門在一瞬間被開啟又關閉，提姆百無聊賴地掃視過那些線索，失去了笑模樣的臉上，那一雙藍得過分的眼睛在此刻，顯露出幾分無機質的冰冷來。
“主要是我很無聊。”
他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煩躁之處。
所有人都不讓他和達米安插手案子，他最多陪著出去夜巡一圈，難度還是寶○巴士的那種，長此以往下來，提姆只剩下最純粹的無聊在心中蔓延。
他有預感，如果自己再不搞點無傷大雅的小事，恐怕接下來整個哥譚都不會安生。
——是的，提姆有十分清晰的自我認知。
“為什麼不找普莉斯陪你玩呢？”
提摩西接過了那份資料，抿了口牛奶。
他現在的工作時間被[阿福]嚴格規定，最近他為了秘密調查，已經熬超了十幾個小時，再過一個小時，如果他再不去睡覺的話，恐怕他就要被[阿福]制裁了。
但是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睏意突如其來！
提摩西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提姆，然後“咚”地一下砸在了桌子上！
這牛奶裡……有……安眠藥……
幫助[阿福]藥倒提摩西的提姆沒有一點愧疚，臉上全是對自己行動成功的得意。
飛蛾們輕柔地簇擁在他四周，幫他把提摩西抬了起來。
一人數百隻飛蛾就這麼詭異地行動著，路過客廳的時候，還得到了無數蝙蝠充滿敬意的眼神以及[阿福]讚許的目光。
提姆得意地挺了挺胸，完全就是一隻神氣活現的小鴨子。
等到把提摩西放回房間蓋好被子後，提姆衝到了我面前，仰起了下巴，用一雙漂亮的藍眼睛殷切地看著我。
“誇誇我吧！”
這樣的情緒明晃晃出現在了他的眼睛裡。
當然，我是一位從不吝嗇誇獎的家長。
於是我摸了摸提姆的腦袋，輕聲道：
“您總是能把事情做得很好，我從不懷疑這一點。”
說到這，我停了下，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但是，提姆少爺，或許您也應該好好調整下您最近那有些過分可怕的作息了？”
這孩子最近天天都凌晨五點算早睡，凌晨七點正常時段，熬夜熬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一看就是在準備搞什麼大事。
“嗯……我最近在研究一個儀式啦。”
提姆毫不心虛地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打算用可愛把這件事輕易掩蓋過去。
按照道理來說，我應該好好盤問下這只不知道在計劃什麼的小鴨子，但我畢竟不是什麼心如磐石的家長，我只會選擇溺愛。
所以我刻意忽視了最近那些有些過分濃郁的啟刃蛾影響……
雖然不知道孩子要幹什麼，但孩子肯定也不會幹出毀滅哥譚這樣的事，所以會出點事的地點應該就是阿卡姆病院或者冰山會所之類的。
啊，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我又不是什麼好蛾，自然不可能對這樣的事情上心，對於我來說，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好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嗯……如果非要我實話實說的話，我其實覺得，只要我在乎的人幸福，全世界毀滅也沒有什麼關係啦。
在這麼漫長的時光裡，我將自己為數不多作為“人”的情緒一一交付了出去，再沒有多餘的感情了。
畢竟蛾本來就善於遺忘，有的時候，我連自身的存在都不甚明晰，更遑論那些早就被拋棄的情感呢。
但我也從漫宿離開了，可以預見的，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將不會再回到那裡。而凡世……在這樣的凡獨 焦 收世，我選擇重新學會怎麼去做一個“人”。
目前看來，其實我在做人這個賽道其實做的還是不錯的。
不是那個做人。
暫時沒有打算當廚師的打算。
我這麼想著，託著下巴，看著提姆又跑到蝙蝠們面前，一時之間，誇獎的聲音絡繹不絕，如果非要打個比喻的話，大概就是人類在見到小貓咪時會發出的神奇聲音。
啊，夾子音，很神奇吧。
我這麼想著，打算多搓出幾個鏡中少女去陪著提姆。
說到底，我還是不大放心小孩一個人在哥譚的夜色裡行動。
哥譚的夜晚那麼危險，那些罪犯一個比一個窮兇極惡，我們家提姆只是一個十五歲的青少年，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被提姆微笑著打斷不知道多少根肋骨的罪犯：……
OK，fine，一切都很好，還有這個傢伙奇怪的濾鏡到底是怎麼來的？！！
我拒絕了那些事實，並選擇在眼睛上裝上厚厚的濾鏡。
然後我就看到了提姆自然地把達米安牽了起來，兩個小孩很親暱地貼在一起，似乎是在說些什麼。
我感到一陣牙酸，默默地移開了眼睛。
幸運的是，作為一隻記性不算好的飛蛾，我可以選擇性遺忘這些記憶。
從來沒有想過忘性大這件事竟然也可以成為優點jpg
……
提姆正在夜巡。
也許是這幾天他的乖巧成功麻痺了所有人的警惕性，所以，在提姆的強烈要求下，他終於能一個人前去巡邏。
當然，蝙蝠們選擇讓提姆去那些危險係數不大的地方夜巡。
提姆表面上很不高興地同意了。
但實際上，他對於這個安排再滿意不過。
這意味著提姆有很多時間，去做一點他打算做的事。
就比如……
飛蛾的嗡鳴聲響起，提姆宛若此地主人一樣邁入這座關押著無數瘋子的病院，讓自己的臉孔和身形被一一模糊，只留下暈頭轉向的守衛，和越來越安靜的牢房。
提姆輕快地拍了拍手。
雖然好像只有長生者比較喜歡不打招呼入侵別人的夢境，或者為別人編造噩夢，但在某些情況下，其實編織夢境也是一種很不錯的手段。
提姆最近苦心鑽研了下各種書籍，最終還原了一種殺傷力不大的儀式。
——讓人永遠沉浸在夢的監牢，再也無法逃脫的一種儀式。
很適合小丑，而且也不會刺激到蝙蝠們。
提姆哼著歌，用一種很愉快的心情把小丑困在了一個夢裡。
在夢裡，將沒有人在意他，所有人都會忽視他，他無法觸碰到世界，蝙蝠俠永遠都看不到他，他對著這個世界無能狂怒，卻再也搞不出什麼引人注目的事情。
對於小丑這樣的表演家而言，這才是一種更好的，更能折磨他的辦法。
做完這一切，提姆熟練地替換了監控，而後邁著輕巧的步子離開了阿卡姆。
沒有人會知道他來過。
除了……
提姆看向玻璃裡一閃而過的，鏡中少女的臉龐，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屬於孩子的，幸福的微笑。
果然，普莉希拉一直在陪著他。
飛蛾什麼都知道，卻從不多言。
她只是會幫忙善後。
我這麼想著，看向被困在夢裡的小丑，覺得對方的棘手程度未免有點太高——所以我決定用對付長生者的那一套對付小丑。
於是我又盡心盡力加固了提姆編織的夢境，順便幫他把沒注意到的細節一一補齊。
話又說回來，不愧是我們家小提，自己研究儀式也能把事情做得很好，考慮到他是第一次幹這個，我甚至覺得他已經弄得很完美了。
我對此感到淡淡的驕傲。
他確實在一點點長大，一點點變得更加優秀，他的羽翼已然漸漸豐滿，只需要一個契機，他就能飛向天空。
而我所要做的，只是注視就好。
就那樣注視著他，直到他幸福地高飛，直到他永遠不會落墜。
這個世界太過危險了，即使知道你是一隻優秀勇敢聰明厲害的小鳥，但我依舊會對你感到擔憂。
或許這就是“愛”吧？
對於孩子的，真摯的愛意，親情無法遮掩，只是看著，就有種孩子哪怕再厲害，在你眼裡，他還只是只小鳥寶寶的擔憂。
即使這擔憂似乎沒有什麼必要。
但我仍為此擔心著。
作者有話說：
邪惡小鳥閃亮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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