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蝙蝠俠進行了漫長的，推拉太極談話，加上提姆時不時插上一句解釋之後，我終於從危險觀察物件變成了普通觀察物件。
無論如何我已經很滿意這個結果了，至少蝙蝠俠沒有一次性給我發十幾張邪名。
畢竟以我現在這個情況來看，消邪名還是有那麼一點麻煩的。
暫時還沒有進局子的打算，謝謝。
我摸了摸提姆的腦袋，後者也很自然地抬頭蹭了幾下，就像是貓咪一樣，而達米安祖母綠色的眼眸很堅定地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從中品出了幾分堅毅感。
如果非要我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大概就是……
請你把你家孩子放心交給我吧！
類似這樣子的神情。
不知為何，我的心裡不祥的預感瘋狂在向我報警，飛蛾的嗡鳴聲一刻不停，彷彿在說：
不對啊！！！他們都還是小孩子！這樣子不可以的！
另一隻飛蛾恨鐵不成鋼地開口：
這還是孩子不孩子的事情嗎？！想清楚！他可是要把你家孩子拐走啊！！！
還有一隻飛蛾非常疲憊地反問：
“你們不覺得他們的關係進展到一種有點離奇的程度嗎？其他宇宙的提姆和達米安看了這個場景估計會像見了黃瓜的貓一樣飛起來。”
啊，飛天小貓，那很身手矯健了。
一堆無意義的話在我腦海裡飛速滑過，我頓了一下，將那些胡添亂的飛蛾打散，而後伸出手，試探著摸了摸達米安的腦袋。
後者毫無異議地接受了。
……感覺更不妙了。
我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我在和杜弗爾互相毆打的時候，曾經說出口的一句話：
“最煩刺客了！！！將來我要是也撿了個小孩，絕對要讓他遠離刺客！”
十幾歲時候說的話，直直打中了現在的我。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的內心只剩下最純粹的一種命運無常之感。
提姆，你到底是怎麼養孩子的……能把孩子養成這樣，該說不愧是我們家最可愛乖巧聰明的孩子嗎？
提姆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只是用很沒法令人拒絕的表情看著我，而後小小聲道：
“普莉斯，這一次，你不會再離開了吧？”
幾乎是在一瞬間，我的心就那樣軟了下來。
“當然。”
我蹲下身，溫柔地注視著他的眼睛。
時間真是一樣奇妙的東西，我第一次見到提姆的時候，他還那麼小，像是一隻怕生的鳥兒一樣，總是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我，可現在，他的身高在悄然抽條，臉頰上的稚嫩也在一點點褪去……
於是我有些恍惚，
原來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啊。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食言。”
我鄭重地承諾著。
提姆看了我一會兒，伸出了小拇指，帶著點靦腆地笑了：
“和從前一樣。”
我被他臉上的笑容感染，也情不自禁露出微笑來，和他拉了勾：
“永不改變。”
我如是道。
這一次，直到你浸入死亡的海洋，直到你的記憶被冬雪覆蓋前，我都不會離開。
我會一直陪著你，陪著你走完凡人那短暫卻珍貴的一生。
因為你本就是天賜的禮物。
……
在陪兩個孩子玩了好一會兒後，蝙蝠俠把提姆和達米安叫走了，我輕巧地跳到一處無人的屋頂上，不遠處，阿黛爾靜靜地看著我。
下一秒，這漂亮的姑娘就鬼哭狼嚎地撲了上來！
“天吶親愛的，我還以為你真的要重開了！沒有你我的日子怎麼過啊啊啊啊啊！”
她像一隻大型哈士奇一樣拱來拱去，而塔羅不明所以，也學著主人的樣子往我身上撲。
……感覺像是被兩座山壓住了。
我艱難地推開阿黛爾，真心實意地發問：
“你到底給塔羅吃了多少？”
我看一座山未必有塔羅的體重重。
阿黛爾一下子捂住了塔羅的耳朵，義正辭嚴地看著我：
“怎麼可以這麼說塔羅！它只是毛長不是胖！”
“塔羅別聽，是惡評！”
塔羅不明白我們在說些什麼，只是疑惑地搖著尾巴，輕輕地“嚶嗚”了一聲。
如此毫無稜角的圓潤棉花糖，誰能想呢，它要是創人一下，恐怕超人都得從大都會直達北極。
然而阿黛爾這話說得對。
小狗只要負責可愛就夠了，至於它把人創飛之後怎麼辦，那就是阿黛爾要操心的事情了。
“這次，不會再離開了吧？”
阿黛爾用那雙美麗的眼眸注視著我。
“不會了。”
我再一次保證到。
“和我說說我離開後哥譚的變化吧？”
我看著忽然有點悶悶不樂的阿黛爾，開啟了一個新話題。
阿黛爾明白我的意思，於是託著下巴，將一切娓娓道來：
“先前不是一直在揍妖精們嗎？後面你觸發了一系列事件之後，妖精們似乎意識到再也沒法讓妖精王復活了，憤怒搗蛋了好一陣子，但是現在……”
它們已經嚴肅融入了哥譚幹架最底層，每天兢兢業業地在哥譚幹著幫派小弟的活，一旦有什麼反派搗亂事件，它們必然是出來打頭陣的。
嗯，最起碼現在沒有人罵它們是臭外地的了。
“果然，不管過去多久，那些哥譚反派們還是永遠在搞事。”
我感嘆了一句。
這群人真的是永遠年輕，永遠在給蝙蝠俠找事情的路上。
“反正從小丑死了之後，那些危險的程度也降低了，再加上蝙蝠家族越來越龐大，蝙蝠俠的工作量已經下降了不少。”
“但是蝙蝠俠永不停下。”
我忽然這麼說著，有些遲疑道：
“我感覺他是那種七老八十了也要衝在毆打罪犯第一線的人。有句話不是說得好嗎？二旬脆皮老人和八旬熱血年輕人。”
阿黛爾沉默一瞬。
“我的天吶，我真感覺你說的很有道理。”
她都能想象出白髮蒼蒼的蝙蝠俠激情毆打罪犯的樣子了。
“是吧，並非是我的無稽之談。”
我搖了搖手指，
“還有其他什麼事情嗎？”
見阿黛爾沉默，我疑惑地又問了句。
“沒什麼事。”
阿黛爾摸著塔羅的腦袋。
“哥譚永遠都是那樣，蝙蝠俠也永遠在，蝙蝠們也穿梭在哥譚的大街小巷，這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事情。”
“你呢？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她問了我這個問題。
我看著阿黛爾，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
“我將一直守望著提姆，直到他長大。”
直到他不再需要我。
……
提姆今晚的心情很好。
他甚至主動幫提摩西敲完了任務報告，在對方不可思議的“你是怎麼知道這個任務”的聲音裡快樂路過。
而後他幫蝙蝠俠找了線索，幫迪克鎖定了嫌疑人，還順利把兩個傑森今晚要揍的人的資訊一股腦兒發出來了，哦，還給了[達米安]關於這兒拉斯基地的情報。
在所有人的“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話語裡，提姆被蝙蝠俠拉去當了壯丁。
與其讓這孩子自由發揮，還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為好。
提姆沒說什麼，只是看著達米安，顯出幾分憂慮的樣子。
——他不想和達米安分開，更何況這孩子現在似乎也不太能接受他們分開。
我看著小鳥這糾結的樣子，很輕柔地開口：
“我來陪著他等你回來吧。”
帶一隻小鳥是帶，帶兩隻小鳥也是帶。
達米安猶豫了會兒，在看著我時，還是老老實實鬆開了死死拽著提姆披風的手，站到了我身邊。
我蹲下身，朝著達米安伸出了手，
“你要牽手嗎？”
我看他和提姆幾乎沒有分開過。
但是小刺客搖頭拒絕了我。
他很認真地和我說：
“我長大了。”
我徹底沉默了。
那三分鐘前死死拽著提姆披風的人是誰？
世界上另一個我嗎？
但我一直是一個很尊重小孩的人，所以我選擇把剛剛的事情忘掉，很認真地應道：
“好，達米安少爺已經是一個很成熟的大孩子了。”
該說不說，這個年紀的達米安還是挺可愛的，臉上還帶著嬰兒肥，雖然臉上總是很平靜，但由於整個人都過於可愛，所以哪怕面無表情也會讓人想揉揉他的臉蛋。
我思考過後，忽然明白提姆他們為什麼總是愛掐達米安的臉了。
因為這個年紀正是最佳賞味期——我都有點想掐掐達米安的臉了。
趁著他們出去夜巡，而提摩西和阿福在蝙蝠洞支援，整個大宅空空蕩蕩的時候，我打算和身旁的達米安談一談。
“你是怎麼想的呢？”
達米安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關於提姆，你是怎麼想的呢？”
你對他到底是什麼想法呢？
達米安沒有回答我的這個問題。
怎麼遇到難回答的事情又不回答了。
我嘆了口氣，心裡那點不詳的預感徹底落實了。
兩隻小鳥疑似未來會內部消化怎麼辦？
——交給蝙蝠俠去操心。
我的腦子裡迅速滑過這麼一個方案。
並且愉快地選擇放棄思考。
達米安沉默地坐在原地，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明知答案但不願回答的緘默。
我當然不會逼他們把話說出口。
他們的未來在他們自己手中，我能夠陪伴，卻不能對他們的選擇做出干涉。
自由飛翔吧。
但是有一點，
成年以前不許談戀愛！
作者有話說：
小米小提你們是兩個萌萌寶寶
依舊強調成年前不會談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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