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優鼻翼一扇一扇，氣鼓鼓地將零食藏好，鑽出紙箱子去跟陳爸理論去了。
安相相還捏著辣條，想了想還是把剩下的兩根吃完，出去將袋子扔進垃圾桶。
走出阿優的臥室，便見陳爸在解蛋糕上的粉色繩子，阿優雙手撐在茶几上，高興地屁股直扭，等蓋子開啟，奶油擠的幾隻小兔子露出來，興奮的都不知道怎麼好了。
“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漂亮哥哥，這是我。”阿優指著小兔子安排稱謂。
陳爸毫不留情拆穿他的妄想，“明明是按照你歲數擠的。”
“才不是！”
“就是，我讓老闆這麼做的。”
“不是不是不是！”阿優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指著蛋糕上的一隻兔子扭過頭來問，“哥哥，你看這個像不像你。”
安相相順著看過去，可能是天太熱，有點化了，本該翹起來的三瓣嘴抿得平平的，眼睛直接塌成“八”字，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見阿優還仰著腦袋，矯正眼鏡下的眼仁又大又黑，幾秒後，硬著頭皮說了聲“像”。
阿優立馬挑釁地“哼哼”。
“別貧嘴了，快去喊你媽過來。”陳爸無奈地搖了搖頭，說著便摸到一邊的蓮花蠟燭。
班主任被阿優拽著手出來時，蠟燭已經插好了。
此時天色還早，太陽都沒下山，馬路對面的樓小半截還金燦燦的。
可能班主任家的客廳背陰，採光沒那麼好，所以當蓮花蠟燭綻放的時候，顯得格外絢爛。
阿優戴著生日帽，跟著音樂給自己唱了首生日歌，許願希望夏天快點過去。
“哥哥，這個給你。”
代表他的小兔子被第一個切下來。
安相相捧著一大碗蛋糕，接過班主任遞過來的小叉子，一口下去，全是植物奶油的齁甜，三兩口就有點吃不下了。
反觀阿優，一口接一口的，嘴巴糊了一圈奶油，都被班主任用布巾擦乾淨。
但沒一會又會糊上一圈。
班主任擦了兩回索性不管了，誰知道布巾轉了個彎，在眼前快速放大，在自己鼻子上擦了擦才徹底被放在桌子上。
安相相還捧著小紙盤，愣了愣後插起蛋糕上的小兔子，一口送進嘴裡。
吃完蛋糕，幫班主任擇了菜，有阿優的添亂下這頓飯吃的格外晚，等洗好碗筷，被阿優纏了好一會下樓後，才發現天已經黑透。
滿月高掛，星星如同銀色的河，即使路燈不明亮，影子也特別清晰。
安相相從腳踏車上跳下，對陳爸擺了擺手，“叔叔路上小心。”
陳爸樂呵呵的，“麻煩你今天陪了阿優這麼久，改天有空帶你倆去划船。”
安相相仰頭打量穿著老頭衫，有點不著調的中年男人，確定他不是在客套，才點頭應了聲“好”。
見陳爸將腳踏車調頭，便又說了句“路上慢點”，轉身鑽進巷子裡。
六樓的對門大門緊閉，但上樓前他抬頭看了眼，客廳的燈是亮的，黎天大概早就回來了，這會兒興許在看電視。
安相相掏出鑰匙開啟門，洗漱之後本想睡覺的，結果精神很亢奮，翻來翻去發現就是睡不著，乾脆起來敲了一夜的木魚。
翌日早早就去了班主任家，還補上了昨天的生日禮物，不是多貴重的東西，只是個一捏就響的軟塑膠恐龍。
班主任見了，只無聲張了張嘴。
陪阿優玩了會，等同學差不多到齊才回去教室裡，剛踏進去，便聽見他們嘰嘰喳喳地招呼人籌款，討論明天上午該買點什麼，時不時還能聽見幾聲鴨子笑。
安相相對他們的各種方案不發表意見，只拿出五塊錢遞過去，然後坐等上課。
興許暑假班快結束的原因，同學聽得並不安穩，心思早飛到天邊去了。
班主任環顧左右，將粉筆往盒子裡一丟，拍了拍灰道，“既然這樣，那乾脆跟你們說幾個賣零食比較實惠的幾個店鋪吧。”
學生瞬間支稜起來了！
“老師老師！誰家汽水種類多啊？”
“人民路東頭那家。”
“老師老師！誰家大白兔奶糖便宜？”
“去雙喜鋪子，按包買可以打折。”
班主任雙手撐在講臺桌上，沒什麼表情地一一回答學生的問題。
“買瓜子可以去大菜市。”
“夏天沒賣炒米糖的，但有一家桃酥店，三塊錢夠你們吃了。”
“綵帶也去雙喜鋪子，連著奶糖一起買，可以跟老闆砍砍價，但不實用，別買多。”
男生的筆桿子記到飛起，等班主任走了，扭頭便開始安排鉅款該怎麼花。
安相相看他們興高采烈唾沫橫飛的，以為沒自己什麼事，都做好等吃等喝的準備了，結果臨開派對當天，還給他安排了個任務。
他看一眼桌上的五塊錢，不太確定地指指自己，“我去買瓜子？”
男生也挺不好意思的，“大菜市太大了，裡面的鋪子亂糟糟的，我實在沒找到地兒。”
想到大菜市裡橫七豎八的環境，賣菜賣肉賣花鳥的，又沒個招牌，第一次去的人確實挺容易轉向。
安相相看看外面的日頭，熱得一批，但同學都開始佈置派對，也不好再耽擱時間。
伸手拿起錢，在男生抱拳感激下去找班主任借腳踏車。
這時班主任在跟陳爸說話，語氣很埋怨，“我去她就能好了？我剖腹產時也不來搭把手，現在跌斷腰又想起我了？”
陳爸一臉的討好，“彆氣彆氣，氣壞身子無人替，我也就說一嘴，你不願回就不回。”
“反正我媽還有兩個閨女，讓她們過去伺候好了。來來來喝口水，一點小事而已，哪犯得著生氣，別又氣得刀疤疼。”
被陳爸一通哄，班主任臉色好了很多，起身去了一趟臥室，出來手裡多了一疊錢。
她冷著臉往陳爸手裡一塞，“一千塊，別讓你媽到處說我閒話。”
陳爸笑呵呵把錢折了下揣進褲兜，捧著班主任的臉吧唧一口，“我老婆真好！”
班主任抬手狠掐，陳爸誇張地哎喲哎喲，然後轉頭又捧住班主任的臉狂親，兩人打鬧沒幾秒，便突然僵住。
安相相摳了摳腮幫子，“我……來借一下腳踏車。”
班主任臉登的就紅了，連忙把衣服往下拽拽，剜了陳爸一眼才故作平靜地問，“借腳踏車做什麼？要去買什麼？”
安相相講了下原因，班主任乾脆拿上鎖鑰匙，“太遠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個人去過。”
安相相擺手拒絕，可大抵是剛才丟了面子，現在要找回大人的威嚴，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權利。
看著班主任抄起鑰匙就走，安相相抓著後腦勺看陳爸，卻見陳爸將抱枕放到腿上。
安相相：……
懷著一點無語下樓，坐在腳踏車後座上，花了小半個小時才抵達大菜市。
然而在回來的路上，離得老遠，就看見滾滾的黑煙朝天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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