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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八零年代的平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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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第403章 鴿子的定位系統

冰雲微笑,康很感謝她,她知道。他來看她時,一個謝字都沒說,卻把大恩與愧疚寫了滿身,恩是因為她用書信陪了他一段暗途,愧疚則因為她不再是他嫂子。

其實康不知道,她也很感謝他。

曾經,她想以一根火柴點亮黑暗,卻沒想到,她劃亮的火柴,也照亮了自己。她沒法和康解釋她曲折的心路,那是在兩條黑暗的路上行走的遙遠的陪伴。她是他嫂子的時候,這個可憐的小叔是她寄放愛與善良的荒港。她不是她嫂子以後,是隻要別人的路比我還黑暗我就好像不那麼痛苦的移情,其中多少偽善、陰暗、慚愧、撕扯、寄託……只有她自己知道。

康不會知道,在她和他哥的婚姻裡,她其實是卑微而怯懦的,她呈現出來的陽光與善良,只是她心裡無處投射的情感釋放。不管她當時裝著怎樣驕傲與無畏的姿態和他簽下了婚姻條約,她心裡都過不了她把自己賣了那道坎。即使在她離開他之後。堅持,有時候可能只是因為不堅持也沒有其它的路。

信寫到最後,成了習慣。

就像愛到了最後也成了習慣。

她不覺得自己偉大,也不需要康的感恩。就好像父母養孩子,很多父母喜歡和孩子說:為了生你,我怎樣怎樣,受了多少累,做了多少犧牲。我為了你變胖了,變醜了,丟了工作,或拼命工作,你要感恩,要孝順,以後要如何。但如果有人說既然這麼受累,就不要生了,他們寧可覺得這人和他們有仇,也不願意承認:他們生孩子,是因為他們需要孩子。需要孩子填補無味的生活,需要孩子成為情感的紐帶,需要孩子維持婚姻的穩定,需要孩子證明自己。孩子明明是兩個成人X的無辜產物,是枯燥生活的調味品,婚姻航船的壓艙石,卻很少成為被感恩的存在:感謝你的到來,讓我的生命旅程有了鮮活的意義。現在,康成了一個很好的帥小夥,完全是因為,他本來就很好。他心裡有一堆乾燥的柴,她才能點燃那把火。他們彼此陪伴了最特別的時光,也溫暖了那段時光裡各自的路,又何嘗不是人生一段幸福的旅程。

“代我問候他。”她發自內心的微笑,“他值得擁有任何模樣的美麗人生。”

偉健看著那個笑,這個笑容好溫暖,溫暖到融化掉了生疏的面具。

“嗯。”他低聲答應,突覺時光重回,如真如幻。“不像在那裡呆過的人。”他說,看著她,感到恍惚:“有點像你。”

其實也、不像。康的眼神有時候很冷,不像這雙眼睛,明眸善睞,皎皎含情,暖時足以融冰化雪,喚醒百花,就像春天的精靈,不然他的心為什麼會感到復甦的力量?

像她?冰雲笑了,可能穿過黑暗、歷經絕望之後活下來的人,都有些像吧!幸福在一路之上,阿康,你要慢慢走,我知道你的溫暖在心深處,總有一天,它會被一個人開發,那時,才是你煉獄真正破解之時。

偉健看著那個人,靜靜地坐在那兒,不說話,只嘴角一個暖暖的笑意清淺地註解著五年的光陰。他感受著那溫暖的笑意,心裡漾著陽春裡的酥癢:“阿治做爸爸了,才剛生了個兒子,”他心裡的酥癢在下意識裡自動搜尋著相似的溫暖內容:“整天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阿治,暖洋洋的阿治做爸爸了。

她還會這麼開心地笑!這笑容還是當年的笑容,沒有被滄桑修飾,沒有被時光雕刻,矮小的阿治竟然有這樣的魅力!

從飯店出來,偉健去開車,身邊的人停下來:

“我、先回去了。”

他愣了愣,恍然發現他們竟不能一起走了,一種奇怪的痠痛突然而至,心抽著難受:

“我——送你。”

“不用了。”他看見生疏的微笑重現她的嘴角:“謝謝你來看我。我一切都好,你、多保重。”

“阿雲——”他看著她,眼睛發酸:“陪我走走。”

“很晚了。早點回去吧。我也該回去了。”

“阿雲,”他拉住她:“我——有話跟你說——”

“那就祝福我吧,偉健。”她阻止道,用力地微笑:“在我的新生活裡,唯一缺少你的祝福。”

他的心瞬間被酸澀覆蓋了:“我知道你恨我。”他低著頭,不願看她如畫的嘴角,“可是阿雲,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你知道——”

“不。”她抽開手,轉過身去:“我不知道,阿健。我們各自走了三年,誰也不知道對方,你也不知道我的,我們都已有了各自的生活。”

她望著路上的車流,突覺心如止水:

“按照刻在行船上的標記去尋找掉在水下的劍,這不管對於誰來說都是一種愚蠢和徒勞。”她找過一次,才知道了。

偉健說不出心裡的難過,這一柄掉在水下的劍啊,讓他錯過了一路風景,讓他們錯過了彼此太多!

他看著她,感到一個距離在慢慢滋生,越來越遠,彷彿遠去的船。

“我準備開一家莊園分號。”他急著想填補這距離,急著拉住遠去的船,他們錯過的昨天可以用未來彌補,他也可以找回丟失的劍。“你說取個什麼名字好?”

“生意越做越好了。”那個人也和氣地轉了話題,好像連生疏也有默契:“你打算取個什麼名字?”

“叫鴿子莊園,你說好嗎?”

“好。鴿子,象徵和平,聽到這樣的酒店名字,沒住就先會懷上三分好感。”他聽著她的微笑與刻意,“我要去那邊坐車了——”

“我很喜歡鴿子,它是定位系統——”

“它是人人都會喜愛的一種鳥。我也很喜歡。我走了。回去吧。”

他感到絕望,急著想找話拉住時光,也急著尋到一個共同的介質:“春節,你會回家鄉看媽嗎?”

“打算回去看看。”

“我陪——”

“阿健。”她阻止,生疏回到零點,如同陌路:“我的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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