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選項懸浮在半空，將整座白色的站臺映照得如同一場盛大的葬禮。
【A.離開現實】
【B.留下繼承列車】
出口大門就在幾步開外，白光溫暖且聖潔，像是母體的召喚，散發著誘人的生機。
可所有人都在這一刻釘住了腳步，冷汗順著脊樑骨滑落。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這道題系統只出了一個名額——那是給蘇綿綿出的。
她不點頭，誰也別想走出這片虛無。
林曉曉最先崩潰了，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向蘇綿綿，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綿綿！選A啊！快選A！現實世界才是真的。”
“這裡只是個噩夢，你有家人，有未來，你不能留在這個鬼地方陪這群瘋子！”
李哲也忙不迭地點頭，臉色蒼白如紙。
“對對對，留下來肯定是陷阱！”
“這系統最擅長溫水煮青蛙，一旦留下，你就再也不是人了！”
“姑奶奶，求你了，帶我們走吧！”王建國哭得眼淚鼻涕一把抓。
眾人七嘴八舌的哀求聲充斥著耳膜，幾乎要把“選A”這兩個字硬生生塞進蘇綿綿的腦子裡。
系統提示音變得異常沉重：
【檢測到主線抉擇點】
【此類選擇通常決定副本的最終定性】
【是成為救世主迴歸，還是成為墮落者沉淪】
【建議宿主保持理智，優先選擇現實。】
蘇綿綿盯著那兩個發光的字母，沒有表現出任何劫後餘生的激動，反而認真地問了一句。
“如果我選B……留下來包吃包住嗎？”
喧鬧的哀求聲戛然而止。
眾人：“……”
你是認真的嗎？這種時候你在問福利待遇？！
電子屏閃爍了片刻，像是後臺程式在緊急載入“員工福利表”，隨後竟然真的吐出了一個金色彈窗：
【包】
【最高許可權所有者享有獨立寢室、頂級後勤保障、無限供應員工餐】
蘇綿綿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兩顆盛滿了星光的葡萄。
“員工餐裡……有草莓蛋糕嗎？要那種奶油很厚很厚的。”
【可定製。全副本素材庫實時生成】
林曉曉驚恐地張大嘴巴，她看著這個在生死邊緣還要討價還價的女孩，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荒誕的夢裡。
謝妄站在蘇綿綿身側，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令人戰慄的狂熱。
他伸出手，隔空虛護在蘇綿綿腰後，聲音低啞而偏執。
“留下來，綿綿。這裡安全，沒有那些虛偽的交際，沒有搶你蛋糕的人。”
“我可以每天都在，只要你回頭，就能看見我。”
沈硯辭也走上前，鏡片後的眼底藏著極深的蠱惑，語調溫柔得像是在誘哄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繼承列車，你就是這裡的神。”
“你想去哪一個站點，哪一個世界，都只需要一個念頭。”
“現實世界給不了你的自由和權柄，我都能捧到你面前。”
他微微俯身，氣息掃過蘇綿綿的髮梢。
“包括……讓你討厭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兩個頂級Boss親自下場挽留，這種精神汙染級別的誘惑，讓剩下的玩家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們別誘惑她了！！”林曉曉尖叫道。
“綿綿，你現實裡總有朋友和家人吧？！”
蘇綿綿認真地扳著指頭算。
“我爸媽在南極旅遊，已經三個月沒回資訊了。”
“最好的朋友上個月因為我沒幫她砍價而絕交了。”
“同事……同事上禮拜還搶了我的奶茶代金券，還說是為了我好。”
眾人集體陷入沉默。
這現實關係網，怎麼聽起來比副本還淒涼？
大學生李哲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可現實裡至少正常啊！沒這麼多鬼，也沒這麼多瘋子！”
謝妄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像在看一隻螻蟻。
“你掛科三門，暗戀的人把你當提款機，父母覺得你是家族恥辱。”
“回到那裡，你還是那個爛泥一樣的廢柴。”
沈硯辭補刀補得輕描淡寫。
“而且出站後，關於副本的記憶會被模糊處理，你只會帶著這種失敗感繼續平庸下去。”
蘇綿綿被吵得有些頭疼，她蹲下身，盯著地上那面碎掉的鏡子。
碎片裡映出無數個她。
有些驚慌，有些遲鈍，但更多的是一種遊離於世界之外的孤獨。
她忽然抬起頭，問系統。
“如果我選A，他們呢？”
系統：【他們隨你一同傳送，記憶清除，副本結束】
“選B呢？”
系統：【乘客遣返，你留下成為永恆的列車長】
蘇綿綿若有所思地站起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個宣判命運的時刻。
謝妄看著她，眼神裡突然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掙扎，他竟然放緩了語速。
“你想走，我送你。你想留，我陪你。如果你想……既要走，又要留……”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做出了什麼驚世駭俗的決定。
“那我就去把列車的軌道，硬生生地鋪到現實世界裡去。”
眾玩家：？？？
大哥，這是無限流，不是基建流啊！
沈硯辭竟然也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
“擴建現實維度的軌道雖然麻煩，但如果老闆有需求，我也可以配合。”
蘇綿綿走到電子屏前。
在眾人窒息的注視下，她抬手，卻並沒有按下任何一個選項。
她纖細的手指在螢幕邊緣輕輕敲了敲。
“系統，有沒有C選項？”
電子屏混亂地閃動著紅光：
【……請說明您的訴求】
蘇綿綿一本正經地談起了生意：
“我要繼承列車，我要當老闆。”
“但是，他們這些乘客得先回現實。”
“而且……我想回去的時候就能回去，想回來吃蛋糕的時候就回來。”
“還要定製粉色的蕾絲窗簾，車廂裡不準有那種突然掉下頭的鬼。”
“還有最重要的——”她回頭瞪了謝妄和沈硯辭一眼，
“你們兩個以後不準打架，誰打架就扣誰的績效獎金。”
全場死寂。
系統：【……宿主正在強行重寫終局協議】
整座終點站開始劇烈搖晃，法則與規則在這一刻瘋狂重組。
系統從未見過如此不把自己當外人的玩家。
數秒後，所有的血色消失，螢幕上跳出了一行閃瞎眼的金色大字：
【終極申請透過！】
【新增唯一隱藏選項C：兼職列車長（跨次元雙棲模式）】
【許可權說明：宿主可在現實世界與副本空間自由穿梭，不受規則約束】
【管理層（謝妄、沈硯辭）自動轉入“員工模式”，必須絕對服從列車長排程】
眾人目瞪口呆。還……還他媽真行？！
謝妄唇角勾起一抹病態且滿足的弧度。
只要她還在，無論她是老闆還是主人，對他來說都沒有區別。
沈硯辭則是輕舒一口氣，微笑著低頭.
“看來，以後真的要打卡上班了。”
林曉曉激動得癱軟在地.
“能回去了……真的能回去了……”
李哲直接給蘇綿綿磕了一個。
“老闆萬歲！蘇總萬歲！”
出口大門徹底開啟，純白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淹沒了玩家。
廣播聲變得從未有過的溫柔：
【普通乘客離站程式啟動，請歸位】
【現任列車長蘇綿綿，請留步，您還有獎勵未領取】
光芒散去。
原本喧鬧的站臺瞬間變得空曠寂寥。
只剩下蘇綿綿，以及一左一右守護在她身後的兩位“金牌員工”。
身後的《永夜列車》靜靜蟄伏，像是等待著新主人的下一次發車。
【第一副本《永夜列車》已通關！】
【隱藏終局達成：列車長的養成計劃】
【特殊獎勵發放中——】
蘇綿綿的眼睛亮晶晶的，滿含期待地看著虛空。
“獎勵……是草莓味的蛋糕嗎？”
沈硯辭遞上一份沉甸甸的黃金質感邀請函。
謝妄則從陰影裡掏出一枚刻著“綿”字的暗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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