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連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往一側的牆壁掃了一眼。
咔嚓。
極其輕微的碎裂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響起。
兩側那些原本透著古怪的油畫上,同時蔓延開細密的裂紋。
畫裡那些原本充滿惡意的臉孔瞬間變得驚恐起來,齊刷刷地低下了頭,再也不敢往外看一眼。
“現在不會了。”裴燼收回視線,聲音平淡得像只是順手拂去了牆上的灰塵。
蘇綿綿“哦”了一聲,覺得那些畫好像也沒那麼奇怪了,便繼續乖乖地由他牽著往前走。
沒過多久,兩人停在了一扇暗金色的雕花大門前。
大門上雕刻著繁複的薔薇花藤,最中央的位置,是一枚泛著冷光的血月徽章。
裴燼抬手覆在門把手上,輕輕一推。
沉重的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一股乾淨、清爽的玫瑰香氣迎面撲來。
房間內部的空間寬敞得有些過分。
正對著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可以看見那輪妖異的血月。
深紅色的床幔從高處垂落下來,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散發出舒服的溫度。
而在靠近角落的長桌上,擺滿了各種新鮮的水果和精緻的茶點。
最顯眼的,是一整櫃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草莓蛋糕。
系統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沉默。
這哪裡是給玩家準備的臨時住所,這規格簡直就像是精心佈置的私人臥室。
蘇綿綿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長桌上的甜點吸引了過去。
“好多蛋糕。”
“都是準備給你的。”
裴燼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他沒有去看那些點心,從進門開始,他的視線就一直靜靜地落在她的側臉上。
他看得很認真,眼神裡藏著一種近乎習慣性的耐心,彷彿這樣看著她,已經是他重複過無數年的事情。
蘇綿綿正準備伸手去拿一塊蛋糕,動作忽然頓了頓。
“咦?”
她注意到了靠牆放著的一幅巨大的立繪油畫。
畫布上是一個穿著純白長裙的少女。
黑色的長髮,乾淨清透的眼睛,懷裡還抱著一束盛開的紅玫瑰。
那張臉,和蘇綿綿長得一模一樣。
系統在腦海裡爆出一聲短促的電音:
【怎麼回事?為什麼他的私人房間裡會有你的畫像?!】
蘇綿綿自己也有些懵,轉過頭指了指畫:“這是我嗎?”
裴燼看著那幅畫,猩紅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顏色顯得有些深。
“是你。”
“可是我不記得自己拍過這種照片,也沒畫過這個。”蘇綿綿小聲嘀咕著。
男人走到她身側,看著畫中少女那雙沒有一絲陰霾的眼睛。
過了很久,才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我見過就夠了。”
他的聲音很低,飄散在安靜的房間裡,帶著一種被歲月洗刷過的寂寥。
系統突然不說話了。
作為一個智慧程式,它隱約捕捉到了一些規則之外的資料。
這個副本的主宰者,對自家宿主的執念,似乎遠在整個副本降臨之前。
蘇綿綿還沒從那幅畫帶來的驚訝中回過神來,古堡的另一側,突然傳出了一道極為淒厲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
那聲音隔著厚重的石牆傳過來,依然尖銳得刺耳,充滿了臨死前的恐懼與絕望。
【警告:檢測到玩家生命體徵消失。】
【當前剩餘玩家:15人。】
突然爆發的異動讓蘇綿綿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裴燼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便低下了頭,看到她微微顫動的肩膀,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起雙手,用有些冰涼的掌心,輕輕地覆在了她的耳朵上。
男人的力道很輕,卻徹底隔絕了外面隱約傳來的混亂動靜。
“別聽。”他的嗓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低沉而安穩。
與此同時,古堡另一側的普通玩家走廊裡,空氣已經黏稠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一頭長著扭曲哭臉的怪物正趴在牆壁上,口水順著尖利的牙齒往下淌。
然而還沒等它發動第二次襲擊,虛空中便傳來了一聲沉悶的震動。
砰!
一顆銀色的子彈精準地貫穿了怪物的頭顱。
沒有想象中的激烈搏鬥,那頭讓所有玩家手足無措的怪物,整個腦袋在瞬間炸裂開來,黑紅色的液體濺滿了整面牆壁。
原本正準備逃命的幾個玩家直接釘在了原地,甚至忘記了呼吸。
這個副本里的怪物……竟然能被暴力解決?
沈紀淮單手插在口袋裡,神色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慢條斯理地將一枚新的銀色子彈推入彈巢,眼皮都沒抬一下,吐出兩個字:“真吵。”
走廊的另一端,一間臥房的門正緊緊閉著。
但就在幾分鐘前,那個第一個選中這間房的年輕女玩家,此刻已經被倒掛在了走廊的天花板上。
她的脖子扭曲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雙眼睜得很大,眼球裡全是血絲。
最讓在場資深玩家感到通體發涼的是,那扇黑鐵房門上的銅鎖,依舊完好無損地扣在裡面。
西裝男死死盯著那具屍體,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地攥緊:“規則第一條說午夜後不能出門……可她的房門根本就沒開過。”
還沒等眾人想明白其中的漏洞,寂靜的長廊盡頭,突然響起了沉悶的撞擊聲。
咚。咚。咚。
聲音不急不慢,卻極其沉重,像是有人正推著沉重的木樁,在挨個敲擊著每一扇緊閉的房門。
危險正在順著走廊蔓延。
而另一邊,寬敞安靜的黑金臥室內。
裴燼已經收回了手。
外面的死亡與混亂似乎完全無法引發他哪怕一絲一毫的興趣,他的眼裡依舊只有眼前這個正盯著蛋糕看的小姑娘。
“今晚。”他看著她,緩緩開口,“除了我,誰叫門都不要開。”
蘇綿綿聽話地吐了吐舌頭:“那你呢?你等下也要出去嗎?”
裴燼微微頓了一下。
那雙猩紅的眼睛緊緊地鎖著她,片刻後,他的唇角有些放鬆地勾了勾,溢位一聲很輕的低笑。
“我不需要敲門。”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理所當然,像是隻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男人抬起手,有些剋制地在她的發頂輕輕碰了碰,隨即將手收回了黑色的袖口中。
“早點休息。”
“明天,我帶你看看這裡。”
蘇綿綿咬了一口蛋糕,嘴邊沾了一點白色的奶油。
聞言乖乖地彎起眼睛:“好哦。”
裴燼低頭看著她,似乎並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
然而,隔著厚重的黑金雕花木門,走廊裡的撞擊聲卻一聲比一聲沉重。
咚。咚。咚。
那聲音極其單調,卻透著一種找不到獵物的焦躁與暴虐。
裴燼眼底最後一點溫度散得乾乾淨淨。
如果您覺得《無限:全副本Boss都想獨佔我》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64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