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亮的眼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淪為死灰。
因為他清晰地看到,鏡子裡的那些“倒影”,動作和現實中的他們根本不一致。
有的倒影正捂著臉低低地笑著,有的倒影則低垂著頭顱露出蒼白的後頸。
而更多的倒影,則轉過了那雙流膿的眼睛,死死地釘在外面活人的身上。
嗡。
鏡廳最中央,那一面幾乎連線了天與地的巨大主鏡裡,一陣濃霧翻湧。
一個穿著暗紅長裙、長髮披散,膚色慘白女人身影,在迷霧中一點點凝實。
她靜靜地佇立在鏡子世界的權力中心,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所有人。
可最終,那雙空洞的眼眶,卻越過了裴燼的肩膀,定格在了蘇綿綿的身上。
下一秒,暗紅長裙的女人緩緩抬起了那隻露著白骨的右手,指甲枯敗,筆直地指向了鏡廳的最深處。
與此同時,冰冷、宏大的機械音響徹了整座古堡的每一個角落:
【鏡廳探索守則一:請永遠不要相信鏡子裡的“自己”。】
【鏡廳探索守則二:鏡廳之內,只有一個“你”能活著走出去。】
【鏡廳探索守則三:如果鏡子裡的你,開始模仿你說話——】
下一刻。
鏡廳內成百上千面鏡子裡的倒影,同時在同一秒鐘抬起了頭,無數張佈滿屍斑、殘破不全的臉,直勾勾地盯著外面的玩家。
然後。
它們一起,咧開嘴角笑了。
【請——立刻殺死它。】
徐洄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變了調。
“臥槽……這規則到底是什麼意思?!要我們自相殘殺嗎?!”
“啊——!它在看我!它在看我!!”
身側,蘇渺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所有人猛地轉過頭去。
只見一側牆壁的鏡面裡,蘇渺那個原本面孔模糊的倒影,此時正死死地將臉貼在玻璃內側.
由於過度用力,鏡子裡的鼻子和嘴唇都被擠壓得變形、流血。
緊接著。
鏡子裡的那個‘蘇渺’緩緩張開了毫無血色的嘴唇。
用一種和蘇渺一模一樣、甚至連驚恐的哭腔都完美複製的聲音,怪誕地重複道:
“它在看我——”
“它在——看我——”
“別說了……別學我說話!!”蘇渺徹底崩潰了,她渾身劇烈地發抖,一步步倉皇地往後退去。
可鏡子裡的那個“她”,眼角卻慢慢流下了兩行黑紅色的血淚,笑得愈發癲狂。
啪。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突兀地從鏡廳最深處的黑暗裡傳了出來。
眾人緊繃的呼吸瞬間一滯。
沙、沙。
那是赤腳踩在冰冷、碎裂的鏡面碎片上,發出的細微聲響。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道身穿黑裙的纖細身影,緩緩從鏡子迷宮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它留著一頭短髮,完全遮住了面部輪廓,赤著一雙沒有血色的腳。
直到那個黑裙女人緩緩在眾人身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慢慢地、一點點抬起了頭。
看清那張臉的剎那。
蘇渺的尖叫聲戛然而止,瞳孔由於極度的驚駭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因為那張在黑髮下顯露出來的、帶著病態微笑的面孔。
和蘇渺,長得一模一樣。
那個從鏡子裡走出來的‘蘇渺’,衝著現實中已經嚇癱在地的女孩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
它緩緩伸出了那隻長滿黑斑的右手。
“找到你了。”
那個從鏡面裡剝離出來的複製體,速度快得出現了視覺殘影。
它死死鎖定著蘇渺,漆黑的瞳孔裡跳動著捕獵者特有的垂涎光芒。
程亮心頭一震,幾乎是聲嘶力竭地低喝道:“快跑!”
然而,變故只在電光石火之間。
那東西身形扭曲地撲了上去,蘇渺尖叫著跌坐在地。
眼看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蒼白臉孔就要貼合上來。
砰!!
一道熾熱的流光擦著蘇渺的髮絲掠過。
銀色子彈瞬間貫穿了複製體的頭顱,暗紅近黑的粘稠液體在半空中炸裂開來,濺在鏡面地板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那東西的身軀猛地僵住。
不遠處,沈紀淮單手持槍,槍口處還一縷未散的硝煙。
他逆著鏡廳破碎的折射光站立,神情冷得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機器。
“跑什麼。”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威懾力。
“規則不是寫了嗎?它開始學你,就殺了它。”
他說這話時,修長的手指卻並沒有放鬆扳機,目光始終盯著那個被爆頭的軀殼,似乎在確認某種極其詭異的猜想。
更令人膽寒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原本應該死透的複製體,脖頸處傳來一陣“咔吧”聲。
它緩緩轉過頭,被子彈豁開的血色窟窿裡,重新長出了兩顆漆黑的眼球。
它盯著沈紀淮,嘴角咧到一個怪誕的角度,緩慢地、逐字逐句地重複道。
“它開始……學你……就殺……了它……”
語氣、語調、甚至連沈紀淮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都被完美地復刻了出來。
徐洄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雞皮疙瘩瞬間炸開。
“靠!!這玩意兒連別人的話也能學?!”
沈紀淮的眸色驟然一沉。
而那東西已經重新站直了身體,扭曲的骨骼發出細密的爆裂聲。
它一步一步,帶著某種儀式感的節奏,再次朝著癱軟的蘇渺逼近。
它像是不死之身,又像是某種意志的具象化。
與此同時,整座鏡廳都開始變得越來越躁動。
四周無數面鏡子裡,那些原本僵硬的映象開始出現了獨立意志。
映象不再同步現實中的動作,而是緩緩貼近鏡面。
整個鏡廳,正隨著某種古老咒語的甦醒,慢慢活了過來。
蘇綿綿縮在人群后方,本就白皙的臉色此時近乎透明。
她纖細的手指死死抓著裴燼的袖口,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總覺得這個空間讓她很不舒服,像是有千萬只無形的眼睛,正穿透皮肉,在貪婪地舔舐她的靈魂。
而裴燼自進入鏡廳起,周身便意繞著一層幾乎能將空氣凍結的戾氣。
他並未看那些躁動的映象,而是始終凝視著鏡廳最深處那片如深淵般的黑暗。
蘇綿綿忽然察覺到了某種違和感,心頭猛地一跳。
在滿廳如群魔亂舞般的映象中,只有她的倒影,始終保持著一種死寂的靜止。
別人的映象在哭、在笑、在試圖爬出鏡框。
唯獨她的映象,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面最幽深的立鏡裡,低垂著頭顱,長髮遮臉,像是一具早已凋零腐朽的木偶。
蘇綿綿莫名覺得後背發冷,她忍不住貼近裴燼,小聲開口:
“裴燼……為什麼我的鏡子,不會動呀?”
下一秒。
彷彿觸動了某種極其恐怖的開關。
所有鏡子裡原本靜止的‘蘇綿綿’,在同一瞬間,整齊劃一地抬起了頭。
如果您覺得《無限:全副本Boss都想獨佔我》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64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