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引天路，陸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詞。
但他聽說過一個類似的——人皇歸途。
陸崖沒聽說過，但他可以直接問神，上個時代唯一的神——索薇婭，就在他的識海里懸空而立。
「那是我的試煉，對那些有希望戰勝造物巢的王位擁有者開啟，收集九個王位，合成這個時代唯一的一個【神】級身份。」
「九個王位共振成神，激盪出9.0的成長倍率，足以碾壓這世上任何一個生靈。」
「之前引路十五次，那些人全死了……你是第十六個。」
「我可不像這傢伙那麼高調，還刻意弄出文字來提醒你一下，我只是把這一切混在他的試煉文本里。」
這是索薇婭的回答。
當時陸崖就很奇怪，人皇歸途為什麼要收集古神遺骸。
原來人皇看好陸崖的那一刻，古神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上個時代的最強者和毀滅者同時選擇了他。
「字是現實維度寫的，不是我！」人皇爭辯。
「最近一次引路是什麼人？」陸崖問。
「墟靈王。」古神回答。
人皇：「你怎麼什麼人都敢引路，墟靈王這種橫徵暴斂的傢伙……」
「老實巴交的傢伙能贏得了造物巢嗎？」索薇婭反駁，「他也在賭，無非賭輸了而已。」
「墟靈王是怎麼死的？」陸崖再問。
「不知道。」索薇婭的回答乾淨利落。
陸崖、人皇、林橙橙聽得一臉懵。
「只有一個【嘆息】能讓我的神識恢復嗎？我現在這副模樣是集合了四個王位，加上造物巢無根金流的能量才找到過往的記憶恢復意識。」索薇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這六個人，「估計這傢伙和之前的那幾位有過什麼交集，聽說了些什麼。」
而此刻，長生精靈王的聲音也悠悠響起。
「我記得當時墟公子的那古神虛影僅有外軀，你這個不太一樣，魔翼，神瞳，還有雙腿都隱約有生命律動。」
」斗膽猜一猜，【嘆息】、【地慟】、【律法】都在你手裡吧？」
那長生精靈泡在靈泉裡，不去看沉默的陸崖，反而仰頭望天慢悠悠說了句。
「你說，只有王才能殺死，擁有【嘆息】王位的人……我看倒也未必。」
「你大概是拿到了【謀逆】，用壽元牽引復活，所以顯得無法殺死。」
「我只是不清楚，你命途試煉難度到底有多少，得分到底多高，才能在完成命途試煉時，同時擁有【嘆息】和【謀逆】。」
「否則，你怎麼敢冒著丟失王位的風險踏上城牆，坑殺墟靈族億萬大軍呢？」
長生精靈王慢悠悠地說著，幾乎說盡了陸崖這一年多以來的所有經歷。
陸崖甚至懷疑的王位是某種預知，或者回顧時間。
但【王002】的名字叫做【亂維】，是一種能讓攻擊在一維到五維之間隨意改變的王位。
人屬於三維生物，擁有長寬高三個固定屬性，在一條固定的時間線上穩定向前不能回頭。
到了四維，人生時間線就是一個個切片，他的攻擊能夠胡亂摧毀某個時間線上的某件事，導致人生錯亂。
也許會導致對方在過去的時間線上死亡，跌落境界，但也有可能對方在某個時間點「莫欺少年窮」，瞬間強大到無可比擬。
至於五維，那就涉及無限平行宇宙的概念了，無限的宇宙裡有無限個平行的你，有的拜將封侯，有的窮困潦倒。
【亂維】的第一要素是【亂】，長生精靈王看不見對方的時間線，也不知道自己的攻擊會導致什麼維度結果。
他可以隨機讓某個平行世界的陸崖，來替換現在世界中的陸崖。
比如把現在的陸崖，替換成某個平行世界裡十八歲凍斃在風雪中的陸崖。
但也有可能召來一個很強、運氣更好的陸崖。
長生精靈王看不見時間線的陸崖，如果他沒有其他命墟星鑄的話，那麼他就是純粹用推理，推理出了陸崖擁有王位以來，對這世界的一切算計。
但推理出這一切也是有個前提的。
他必須認知到，人，可以擁有多個王位。
「能活三千年的傢伙就是了不起啊！」陸崖抬頭看著長生精靈王。
「我居然沒在你的眼神裡看見陰鷙和殺意，我還以為你被我點破內心所想，會殺意騰騰呢。」長生精靈王也好奇地看著陸崖，似乎頗為意外。
「前輩既然全都知道，但沒向世人明言，就已經算是擺明了態度。」陸崖抱拳拱手，「謝前輩成全。」
他當時如果站出來，說清楚陸崖可以被殺死的原因，以他的江湖地位和名聲，沒有人不相信。
那麼當時的眾多王儲可能沒那麼快放棄抵抗，人族的復興之路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倒也不必那麼客氣，【嘆息】和【謀逆】同步覺醒，還有個萬從戎死保，不好殺……萬一沒殺死，還得罪了你們人族……不如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你登上王位我還送了二十多根千年鹿茸呢，幾千年秋毫無犯的交情，你們也不至於下死手。」
「那天你明明可以提前救走月朦的兒子，卻依舊選擇讓他捱了一箭，是想合理化地給個人情吧？」
「月精靈族犯了學院的規矩，不懲戒，學院立不了威。」
「但逼得月朦退位，我的面子上過不去。」
「讓他挨一箭，就能合理地把未來的學院名額由他掌控。」
「月朦那一支雖然禪讓了，但這些日子登門拜訪的人，比上朝的人都多。」
長生精靈王的回答很懇切，陸崖終於知道他為什麼能活三千年了。
苟！
看見有前途的種族就趁著他們年輕的時候上去隨個禮，送個人情，避免交惡。
沒前途的種族不敢對他這種有域主巔峰王位的傢伙下手，有前途的種族再厲害，也犯不上得罪這個能瞎鼓搗時間線，經驗見識極其豐富的老頭兒。
所以無論世間權勢變化，滄海桑田，戰火紛飛，他永遠是大陸第三。
同時，他還算聰明。
但陸崖並不覺得他過於聰明，至少有一點猜錯了。
陸崖把招生名額給月朦他們，並不是因為補償，而是制衡、滲透。
月朦那堂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早年間爭奪王位也算是惡事做盡，才丟了王位。
他原本大權在握之後肯定要清洗朝堂，把曾經反對自己的官員清洗一空。
陸芸溪很清楚弟弟的想法，於是故意讓太子挨那一箭，讓陸崖順水推舟給出招生名額。
這樣一來，月朦禪位卻沒有失勢，堂弟登上王位就很難真正掌權。
陸崖就是要這種人難受，就是要這朝堂形成制衡，等到月精靈族在鑄神學院的學子們學成歸來，就能輕易地到達朝堂上的核心位置。
他是在給自己的學生鋪路。
但……既然老精靈王有點老糊塗了，覺得陸崖是在給他人情。
於是陸崖便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晚輩這點小心思瞞不過前輩的眼睛，既然被前輩看穿了，晚輩確實有個不情之請……」
陸崖還沒說完，就聽長生精靈王緩緩抬起眼皮，望向蒼穹。
「你想讓我用【亂維】，斬開時間線復活你的父母？」
「但他們，並不在亡者帷幕之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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