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找了半個多小時，魏斯律終於找到一家開著的便利店。
面對貨架上琳琅滿目的衛生巾，他耳根微微發燙，完全不知道從何下手。
猶豫片刻，他只得根據價格挑選，選最貴的總不會錯吧？
他快速拿了幾包日用和夜用，結了賬就騎車回家。
只恨自己未滿十八週歲，無法學駕照開汽車，腳踏車還是太慢了。
此時的清安，獨自在房間裡靜靜等待。
起初那股驚慌已經退去，心裡的不安漸漸被一種奇異的踏實感取代。
她知道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意味著她長成了大姑娘。
而且，她不是獨自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長大，她堅信她的二哥一定會想盡辦法，把她需要的東西買回來。
果然，約莫一個小時後，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清安，我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裡帶著尚未平復的喘息，清安開啟門，看見了額角沁著薄汗、微微喘氣的魏斯律。
他別開視線，將手中的袋子遞過去，儘量把聲音放得平穩：“你會用嗎？”
清安忙點頭：“我會。”
“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說著魏斯律就要替她關上門。
清安拉住門邊，輕聲說：“二哥，你回去睡覺吧，我這邊沒什麼事了。”
魏斯律不放心地確認：“你確定嗎？在我面前你不用太懂事。”
清安彎起唇，胸口湧出一股感動的暖流，眼眶隱隱有些發脹。
“我確定，剛才是太慌亂了。”
魏斯律這才鬆了口氣，語氣溫和：“好吧，不過有什麼事還是可以給我打電話，別像剛才那樣偷偷躲在房間裡哭。”
清安被他說得羞赧，低下頭去，又故作鎮定地白了他一眼，嘴硬道：“我才沒有哭，你快走吧。”
“行，誰哭誰小狗。”魏斯律戲謔地笑了一聲，替她帶上了門。
回自己房間時，他看見劉嬸在島臺旁喝水，便走過去說道：“劉嬸，清安來生理期了，麻煩您多照顧一下。”
劉嬸聞言，眼睛倏地亮了，高興地笑起來：“咱們清安長成大姑娘了，真好呀，我這就過去看看她。”
她放下水杯，快步朝清安的房間走去，敲了敲門。
清安聽見劉嬸的聲音，把門開啟。
劉嬸滿臉笑意，聲音裡帶著自責和疼惜：“二少爺都和我說了，小姐有什麼問題只管問我，都怪我糊塗，只養過兒子，沒養過女兒，這些事本來應該早點教你的。”
她看著眼前已經長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眼神裡滿是欣慰。
她記得第一次在醫院見到清安時，小姑娘瘦得跟只小雞仔似的，躺在病床上怯生生的，不曾想一轉眼就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
清安感激道：“沒關係，我都處理好了。”
“肚子疼不疼？”劉嬸又問。
清安搖頭：“不怎麼疼。”
“如果疼就和我說，我給你煮水喝，有現成的方子。”
劉嬸說著，很自然地走進衛生間，將清安換下的髒衣服拿了出來。
“小姐快睡吧，有事就叫我。”
清安看著她手裡的衣服，臉頰一下子紅了，忙說：“劉嬸，我自己來洗。”
劉嬸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是小姐，家裡這麼多傭人，哪裡就需要你親自動手洗衣服？別囉嗦，快睡覺。”
她沒等清安再開口，直接帶上門出來了。
儘管清安在這裡生活了三四年，可她看得出來，清安依舊把自己當成寄人籬下的外人。
不過這也怪不得她，被親姨媽拋棄過的經歷，難免會在心裡留下抹不掉的陰影，讓她時刻小心翼翼的。
第二天清早，清安剛起床，便收到了奶奶特意差人去買的花束。
淡粉的花束裡夾著一張小卡片，上面是奶奶工整的字跡：小清安，恭喜你進入了人生新的階段。
清安害羞地接過來：“謝謝奶奶。”
“傻孩子，不用跟奶奶客氣，你是奶奶的珍寶，無論多大都是。”
文綠梅語氣和藹，想著清安的爸媽在天上看著，肯定也會感到高興。
清安心裡一時又感動又尷尬，感動的是大家關心在乎她，尷尬的是魏斯律這個大嘴巴，她來個生理期而已，竟弄得整個魏家都知道了。
好在正值春節，沒一會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節日的喧鬧吸引去了，包括她自己。
聽白聽冬說附近公園晚上有打鐵花表演，清安趕緊把這個訊息告訴了魏斯律。
“二哥，你可以陪我去看嗎？”
她眼巴巴地望著他，眼中滿是懇切。
她心裡很清楚，如果沒有魏斯律的陪伴，奶奶絕不會同意她晚上和同齡朋友出門。
奶奶對她很好，但在該注意的地方，會很嚴厲。
比如在成年之前，晚上不能出門，不能喝酒。
難得清安對一件事表現出這般熱切，魏斯律心裡已答應，面上卻偏要故作為難：“打鐵花太危險了，我看還是帶你去看放煙花吧。”
清安果然急了，扯住他的袖子哀求：“都是專業人員，不會有危險的，煙花我都看膩了，好二哥，求求你了，我想拍打鐵花。”
魏斯律乾咳兩聲，藏住嘴角的笑意：“好吧，好吧，我可以陪你去，但作為交換條件，整個寒假，無論我去哪裡，你都要陪著我。”
“一言為定！”清安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反正即便她想賴掉，到時候魏斯律也照樣會硬拉著她去，美其名曰“孝敬哥哥”，說到底就是不想讓她悶在家裡，變成書呆子。
魏斯律答應後，她立刻把訊息告訴了白聽冬。
白家叔叔阿姨原本也不許白聽冬晚上出門，可一聽有魏斯律陪伴，便沒有再反對。
在大人們的眼裡，魏斯律雖然只是個高中生，卻比許多成年人還要穩重細心，有他在，好像就沒什麼可不放心的。
吃完晚飯，魏家司機去白家接上白聽冬，將他們送到了表演打鐵花的公園。
公園裡人很多，魏斯律一直牽著清安的手，清安另一隻手也緊緊拉住白聽冬，免得三個人走散。
等找到合適的觀看位置，她才鬆開兩人，拿出相機拍攝。
儘管極力尋找角度，規避路人，但還是有幾張將路人拍進去了。
其中有一張她特別滿意，悄悄儲存下來。
在打鐵花的暖黃色光亮裡，一個金髮碧眼的少年仰著頭，好看得像漫畫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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