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滿目驚喜地看著薑母睜開眼睛, 握住薑母的手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阿孃?”
薑母剛醒,眼神還有些迷茫,過了一陣才慢慢恢復清明, 看向圍在床邊的人。看到阿寧時, 薑母也明顯頓了一下。
“寧兒……”
聲音雖然輕,但自然能聽出其中的驚訝的歡喜。
阿寧鼻尖一酸, 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 “是, 是寧兒,寧兒回來了……”
薑母一向最疼愛阿寧,母女倆又許久未見,差一點兒還天人永隔, 這會兒都喜極而泣。
“阿孃, 您終於醒了, 太好了, 嚇死寧兒了……”
許久未見孃親,又經歷了這麼一遭,阿寧也顧不得後面還有人了,如兒時一般靠進了薑母的臂彎裡。
薑母躺了這許久,剛醒過來精神還不大好, 也不能太多動作,只好用靠阿寧的那一隻手輕輕撫著阿寧的頭髮, 恢復些血色的臉上滿是慈愛。
待激動的心情平復過後, 薑母也想起了正事, 看著阿寧擔憂問道:“你怎麼回來了?可和主人家告了假了?主人家不會怪罪吧?”
阿寧搖搖頭,“沒事的,我回來時同主人家告了假的。”
薑母這才放了心, “那就好,聽說那些大戶人家規矩多的很,別誤了你的事。”說罷有些不贊同地看向姜父:“我這也不過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那用得著這樣大驚小怪。”
“這是哪兒的話?”阿寧紅著眼,“若不是李叔去告知我,我都不知道阿孃您傷的這麼重,若是有個什麼好歹,我這個做女兒的都不知道,讓我怎麼安心?阿孃您知不知道,若不是邵公子來的及時,阿孃您可能真的就……”
說到此,阿寧後怕地住了嘴,收緊了握住薑母的手。
薑母原本是想著安慰阿寧,見阿寧如此,也知道這次的確是將她嚇壞了,心裡有事熨帖又是心疼。
“阿孃知道你孝順,這次真的只是意外,阿孃保證以後定會當心些的。”
阿寧抿了抿唇,還有些生氣,低著頭不說話。
薑母失笑,轉移了話題,“你說的那位邵公子現在人在哪兒?”說著,薑母邊抬起眼,話音未落,便一眼看到了站的有些靠後,所以方才沒有看到的邵策。
邵策氣場太過魄人,一注意到便不會忽視,薑母也是一看就覺得這位應當就是阿寧口中的邵公子。
既然薑母開口問了,阿寧也不敢再暗暗躲避,起身將邵策請到床邊,向薑母介紹道:“阿孃,這位便是邵公子。”
經阿寧證實,薑母滿面感激地看著邵策,“原來這位便是邵公子,多謝邵公子相救……”薑母說著撐著身子就想下床道謝,只不過沒等阿寧上來扶,便被邵策先一步擋了回去。
“您不用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再說您是阿寧的母親,幫忙理所應當。”
薑母第一次見著邵策,聽這話自然沒有多想,但是卻讓一旁的阿寧聽得心中一動,頭不由得更低了些。
薑母躺回床上,口中依然不住道謝。
邵策客氣一笑,道:“既如此,剛好我在此地還有些事要辦,不如就容在下在此借住幾日好了,就當是看診費了。”
這話既接受了謝意,讓薑母心裡舒坦,又在姜家能力範圍內,薑母自然一口答應。
一旁的阿寧嘴唇翕動了一下,一臉的欲言又止。昨日讓邵策留下本就是無奈之舉,她們家簡陋,怎麼好留世子長住,本想著今日便送世子和凌斐大人一起去鎮子上住客棧來著。
不成想邵策來了這麼一出,阿寧懷疑邵策是故意的,但是薑母都說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硬著頭皮將話咽回了肚子裡。
於是這事便發展成了凌斐自己去鎮子上住客棧,邵策留在姜家借住。
邵策倒也適應的很,對於粗茶淡飯沒有表現的絲毫不適,甚至有些樂在其中。
這一點讓以為邵策定然適應不了的阿寧很是驚訝,尤其是在她熬好藥從廚房出來,看到窗下的多出來的被劈好的木柴後,阿寧在未忍住,看向坐在屋簷下神態閒適的看著書的邵策。
姜父和姜安今日不在家中,薑母又臥病在床,那麼這木柴是出自誰的手,不言而喻。
阿寧驚的瞪大了眼,“世子,這……”如今無其他人在,阿寧也就恢復了稱呼。
邵策反而沒什麼反應,淡淡道:“看到了,就隨手劈了。”
邵策說的像是隻不過做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殊不知這在阿寧眼中,簡直比白日裡見了鬼還嚇人。
幸好凌斐不在,否則被他看到,怕是會覺得自家主子撞邪了。
但邵策卻不以為然,像是真的歸田隱居了一般樂得自在。
同時,邵策同薑母似乎也十分聊的來,常常阿寧出門一會兒的功夫,回來便看到邵策坐在床邊,同薑母兩人相談甚歡。
不過這就不是邵策有意為之了,薑母同姜父不同,是個十分溫柔和藹的婦人,說話溫聲細語,並不會讓人有任何不適,看得出同邵策聊過幾次天之後,對於這個在她看來模樣好性格也好的年輕人也是真心喜歡。
見到兩人有說有笑,阿寧踏進門的腳步驀地停住,看著邵策唇角微彎的模樣有些出神。
在姜家的這幾日,阿寧也發現邵策與在侯府時的深沉內斂,冷漠疏離不同,甚至可以說的上是親近溫和。雖然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氣質仍然在,卻不再會讓人覺得遙遠。
阿寧有時偷偷看邵策時也會想,要是能就這樣一直下去就好了。
可惜想象總歸是想象。
兩人在姜家住了三日,邵策便收到了凌斐的來信,阿寧這次回來也是同主人家“告了假”,不可能待的很久。
看到凌斐過來,阿寧便知道到了該啟程回去的時候了。
即使早知道有這麼一天,難過和不捨依然無可避免。
好在宋大夫的藥方很是靈驗,薑母這幾日氣色已經恢復了大半,偶爾讓人扶著下地走上幾步也不是問題,再調養一段時間就能痊癒,這讓阿寧的心裡好受了不少。
凌斐過來的時候,姜父和姜安還沒有回來,薑母便成了第一個知道的。
知道阿寧要走了,薑母的眼眶也有些紅了,但為了不讓阿寧難過,薑母臉上依然帶著笑,伸手摸了摸阿寧的頭。
“你從小沒什麼心眼,不在家的這些年,阿孃總是放心不下你。這回見到你過的還好,阿孃也就放心了。記住回去好好聽主人家的話,凡事都要小心些。拿了月錢也不用再往家裡寄,別信你父親的話,自己留著便好。家裡的事也不用太擔心,阿孃向你保證,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叮囑,卻聽得阿寧眼眶發酸,抱住薑母撒嬌似的蹭了蹭,將沒忍住溢位的眼淚偷偷擦掉。
薑母無奈地笑了,慈愛地拍著阿寧的背,也偷偷抹了抹眼角。
“好啦,都這麼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薑母掩去情緒,重新掛上笑意,道:“乖,先起來,出去將行禮收拾收拾,阿孃有幾句話,想要和邵公子說。”
阿寧抬頭看向薑母,目露不解,阿孃這意思是讓她迴避麼?有什麼事是阿孃要和世子單獨說,不能讓她聽到的麼?
站在另一邊的邵策眼神微動,似是隱隱猜到了什麼。
薑母並沒有要和阿寧解釋的意思,只是溫和地拍了拍阿寧的肩膀,“乖,先出去吧。”
阿寧看看薑母,再看看邵策,輕咬了下唇,滿臉不解地出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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