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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難小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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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寧兒是個

屋內只剩下薑母和邵策二人, 邵策眼神微閃,只靜靜站著,等著薑母率先說話。

薑母拭了拭眼角的淚光, 看著邵策抱歉地笑了笑, 直起身朝著一旁的凳子上坐了個請的手勢,“邵公子, 請坐。”

邵策上前兩步, 並沒有在凳子上坐下, 而是如之前幾次一般,坐在了薑母床邊。

薑母微微一愣,隨即感激地笑了笑。

“邵公子,我老婆子年紀雖然大了, 可也不是沒眼力見的人, 這幾日謝謝你陪老身說話, 老身家中簡陋, 委屈你住這幾天了。”

其實薑母一早便看出邵策身份不一般,絕不可能只是阿寧的朋友,只是人家不願說,薑母也就當不知道了。

況且薑母是真的喜歡這個年輕人,不僅是因為這是阿寧帶來的人, 又救了她的命,是她的恩人, 更是因為邵策收斂了鋒芒的談吐氣質, 還有時常無意識表現出來的對阿寧的關心。

姜父都能看出來的事, 薑母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可是同姜父不同,薑母心裡更多的是擔心。

之前幾天她更多的是觀察邵策這個年輕人所以沒有表現出來, 如今阿寧即將回去,薑母便不得不將這擔心說出口了。

邵策知道薑母的擔憂,也早已看出這家中只有薑母是真心疼愛阿寧,這也是邵策尊重薑母的原因。

聞言,邵策笑笑,“伯母哪裡的話,該是晚輩感激伯母容許借住兩日才是。”

薑母擺擺手,客套的開場過後,終是咬咬牙,忐忑地將心裡的話問出了口。

“邵公子,接下來老身說的話有些突兀,只是現下你們就要走了,有幾句話老身不得不問,若有冒犯還請邵公子不要怪罪。”

見邵策神色溫和,薑母面上的忐忑淡了些,想了想,開口道:“敢問邵公子,可是阿寧當差的沈家的公子?”

也不怪薑母有此猜想,薑母沒怎麼去過城中,對於那些達官貴人,也只知道沈家。至於為何稱呼自己姓邵,反正是想隱瞞身份,改一下名字也無不可。

隔壁村王嬸家的事,薑母只是不放在心上,並不是不知道。察覺邵策身份不一般時,薑母便同樣想到了王嬸家的事。

但是薑母身為女子,考慮的更多,平時與那些婦人們來往也更密。

她知道王家因為自己的女兒進大戶人家當了姨娘,讓全家日子都好了起來。也同樣聽說那王家女兒在府裡日子並不好過。

小妾本來就是個伺候主子的奴婢,不過大戶人家愛面子,表面風光而已。且那家的正室娘子聽說厲害得很,王家女兒進門沒多久就被灌了藥損了身子,再不能生育,風光背後的苦楚,也只有自己知道。

但這也是薑母之後才知道的,在察覺到姜父將阿寧賣了是存了同樣的心思之後,薑母就不止一次想要將阿寧贖回來,只可惜她一個婦道人家,身子又不好,終究硬不過丈夫。

薑母問出這話,也是做足了準備,若這位公子真是主人家的少爺,待阿寧好,是存著收了阿寧做小的心思,薑母便會堅定拒絕,哪怕就是窮一輩子,也要將阿寧贖回來,不讓她去受那個苦。

但是出乎薑母預料的是,邵策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猜想。

“不是。晚輩的確姓邵,同沈家沒有半點關係。”邵策道,語氣中並沒有任何不悅,見薑母面露驚訝,邵策笑笑,沒等薑母再問,自己先解答了薑母真正想說的話,“不過誠如伯母心中猜想,晚輩的確對阿寧有意。”

提到阿寧,邵策神色驀然溫柔了下來,眼中也帶了淡淡的無奈笑意,語氣卻極為認真,道:“但不是伯母您想的那般,而是鍾情於卿,若伯母您願意將阿寧交於晚輩,晚輩願以性命起誓,定當一生一世愛護於她,攜手終老。”

邵策一字一句極為清晰,不止是說明心意,更是鄭重的許諾。

邵策不輕易許諾,同樣極為重諾,他的第一個諾言是答應了他的父親守衛疆土,他做到了。這是第二個。

超乎薑母預料的答案和誠懇的許諾讓薑母不由愣在了當場,許久之後,才緩過神,再次紅了眼眶,一邊點頭,口中喃喃說著好。

“太好了,太好了,如此,我便能放心了。”薑母欣慰地笑了,頓了頓,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般,慢慢掀開被子下了床。

邵策起身去扶,卻被薑母輕輕拂開,薑母扶著床帷直起身,隨即對著邵策跪了下來。

“邵公子,老身還有一事相求。”

邵策微驚,忙先一步擋了薑母的動作,“伯母這是為何,有何事儘管說就是。”

薑母看了眼屋外廊下乖乖熬著藥的阿寧,嘆了口氣,像是回憶了什麼久遠的事,緩緩道:“其實……寧兒並不是我親生的孩子,而是十五年前,我在山道上撿回來的。”

聞言,邵策心道果然,即使早就隱隱猜到,聽薑母親口說出來,邵策扶著薑母的動作還是不由得一滯。

薑母彷彿陷入了回憶,一邊哽咽著一邊道:“我記得那剛好是一個雨後,我正好出門,在山道歇腳時忽地聽到了一陣嬰兒的哭聲。當時她的旁邊還有一個渾身是傷的女人,那女人已經只剩了一口氣,將孩子和一塊玉佩交給我之後,只來得及說了個求字,便徹底斷了氣。”

“那那個玉佩現在可還在?”邵策很快抓住了重點。

可是提到這個,薑母卻是一臉的懊悔和痛惜,顫顫巍巍地走到床邊的矮櫃前,從最底下一層拿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頭卻只有一張紙。

“此事也都怪我,沒能防住寧兒她爹。當時我看那個女子雖然渾身是傷,但光看衣裳也能看出不是普通人家,還有那塊價值不菲的玉佩,怕是糟了土匪或者是仇家追殺才落得如此。我雖然只是個窮苦人家,卻也見不得這樣見死不救的事,便將她連同玉佩一道帶了回來。”

可薑母雖然心善,姜父卻不這麼認為,尤其這還是個女娃。姜父便一直主張這定是哪家不檢點的姑娘偷偷和人生的,讓薑母早些扔了了事。

但薑母到底不忍心,還是強硬著將孩子留了下來,原想著這孩子的家人也許不日就會過來找,可等了許久,依然沒人尋來。

眼看著孩子逐漸長大,薑母也越來越喜歡那孩子,兩人膝下又一直沒孩子,看來送是送不走了。可姜父心裡到底隔應,想著既然養了這孩子,那就不能白養,總得要點報酬。

於是姜父打起了那塊玉佩的注意,一次趁著薑母不注意,將玉佩偷偷拿出去賣了。

知道之後的薑母氣怒不已,同姜父大吵了一架。姜父卻不以為意,抱著賣了得到的超出他預料的銀子沾沾自喜,反而罵薑母愚蠢。

薑母哭了一夜,知道讓姜父給贖回來是不可能了,便按著記憶找了村裡識字的人將那玉佩的樣式畫了下來。

“阿寧是個好孩子,從小就又乖又聽話,嘴又甜,誰見了都喜歡。只可惜遇上了我們家,是我們家對不起她,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薑母說到這兒,又忍不住轉身擦了擦眼淚。

待思緒平復了些,薑母才又開口,“其實我早就想替寧兒找她真正的親人了,只是她爹那性子,仗著將人養這麼大,怎麼也不肯重提舊事。我的身子又實在不好,寧兒性子單純,又怕她被騙。”

“所以我才想求你,邵公子。”薑母將布包裡描著玉佩模樣的畫滿眼祈求地遞過去,“老身知道,以老身的身份,請求你幫忙實在是不夠格,可是如今除了你,也沒人能幫幫這孩子了。”

邵策毫無猶豫地伸手接過薑母手中的畫,“好,我答應您。”

聽到答案,薑母總算鬆了口氣,“好,太好了,只要邵公子願意幫忙,哪怕折老身的壽都行。”

“伯母莫要如此,我既承諾了要護著阿寧,便會說到做到。”

薑母含淚點頭,復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不過在找到她的家人之前,還請邵公子先不要告訴寧兒,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了,若是無果,別又惹了她傷心。”

邵策點頭,“是。”

積壓在心裡這麼多年的事總算有了託付之人,薑母如釋重負,再無了牽掛,看了看天色,道:“行了,看著天色還早,你們快些啟程吧,免得天黑路滑。至於寧兒她爹和小安哪裡,我來說,不用等他們回來了,就說我的意思。另外,這兒路遠,以後沒什麼事兒,別再來回跑了,讓寧兒偶爾寄幾封信回來就行。”

邵策看著薑母,自然立馬明白薑母的意思。

薑母是真的疼愛阿寧,但是她也知道姜父的性子,早盼著利用阿寧再攀上個富貴人家,這幾日在薑母不知道的時候,想也知道姜父不定打了什麼心思,若是等姜父回來知道他們要走,指不定會打什麼主意。

薑母是絕不願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她希望阿寧身正腰直,能有自己的幸福,玉佩的事已經是她們家對不起阿寧,她絕不想再給阿寧增加任何累贅。

“去吧,就說是我的意思,別誤了你的事。”薑母拍拍邵策的胳膊,朝著門外推了推。

邵策深深看了薑母一眼,終是微一彎腰,輕聲道了句:“告辭。”

出了門,阿寧已經煎好了藥,見邵策出來,阿寧雖然盡力想裝作不在意,但最終還是挨不住好奇,猶猶豫豫地開口:“阿孃她,說什麼了?”

邵策應著薑母的話,淡淡道,“沒什麼,問了我一些在京中的近況罷了。”

阿寧眼神微垂,“哦,這樣啊。”

“嗯,藥煎好了就送進去吧,京中來信上說需快些回去,凌斐已經在等著了。”

“這麼快?”阿寧一驚,但並未懷疑,雖然心裡依然不捨,卻也知道輕重,乖乖點頭,送完藥就回屋收拾東西。

院外,邵策將凌斐叫到一邊,偏頭示意了一下院內,“留幾個人下來,護著 她們的安全,另外派人將這封信送去王家。”

邵策從袖子中拿出一張紙箋遞過去。

凌斐接過,點頭應聲:“是。”

薑母是真心為阿寧著想,薑母對阿寧不僅有養育之恩,更有救命之恩,邵策同樣感念。至於姜父,只要他肯知足,識相地將他那些心思收起來,少些出現在阿寧面前,邵策自然會給他個一世無憂。

阿寧收拾好包袱出了門,凌斐果真已經架著馬車等在了院子門口。

阿寧最後看了眼院門,終是低頭進了馬車。

隨著馬兒嘹亮的一聲嘶鳴,帶起一陣微揚的塵土,馬車很快便隱沒在了茂密的林野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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