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
蒼玄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蘇禾放下捕撈網,沒再多想,出了門。
“宿……主……”
佩奇甩著尾巴,焦急地跟在主人身後。
到了跟前,正想要說些什麼,卻剛好看到那青衣少年。
它立刻啞口無言。
捲起尾巴,默默躲在一旁。
算了,都已經被封住兩年了,也不差這點時間。
一定要趁那個男人不在的時候,努力解脫啞咒,勸說宿主去完成任務哇。
*
這個機會佩奇等了半月。
因為它的宿主不是和那個反派在一起膩歪,就是它的能量不夠說太多話。
終於天時地利人和。
在那個罪魁禍首出去做工,蘇禾獨自在家的時候,它開口了。
“宿主,宿主,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蘇禾正窩在家裡畫畫,又聽到了什麼“簌簌”的聲音。
她下意識要叫蒼玄,可想起他不在家。
思來想去,還是鼓起勇氣,拿起捕撈網在屋子裡搜尋。
佩奇焦急地飛上半空喊道:“宿主,宿主,往上看。”
蘇禾咕噥:“到底什麼怪聲……”
想到某種可怕的可能,她“啊”地一聲,撒腿就跑。
佩奇在後面恨鐵不成鋼地追,尾巴都快轉成螺旋槳了,才追上她。
它用一隻小蹄子踹她腦門:“是我啊,佩奇。”
蘇禾揉著被踢疼的額頭,抬頭看,那隻粉色飛天豬正凌空懸停,嘴巴翕張。
她張大嘴巴,滿臉吃驚:“佩奇,你成精了?你怎麼會說話了?”
佩奇無語:“我本來就會說話好不好……”
要不是你撿來的那個反派,我怎麼可能那麼久才擺脫啞咒和你取得聯絡。
蘇禾奇道:“你之前不是隻會亂叫嗎?”
剛撿來時,這隻豬的叫聲是什麼“噹啷噹啷”的。
不僅難聽,夜裡也吵得人睡不著。
雖然它很可愛,但這一點實在招人嫌棄。
所以蒼玄只能下咒讓它暫時安靜。
佩奇急了:“那是我還沒來,我還沒附身在它身上才會這樣。而且後來被你夫君毒啞了,兩年都解不開。”
“所以,你本來就是妖怪?”蘇禾追問。
它輕咳兩聲,正色道:“不是妖怪,介紹一下,我是你的系統,穿書局逆襲系統代號PIG087,中文名是佩奇。”
蘇禾瞪大眼睛,伸手戳它大鼻孔:“你的名字真的叫佩奇啊。”
佩奇後退一步:你禮貌嗎?幹嘛戳我鼻子!
它急切:“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宿主,你在此地待了太久了,我們的任務快來不及了。”
蘇禾這才把戳它鼻孔裡的手指放下,漫不經心地問:“什麼任務啊?”
佩奇滿是自豪:“咱們是逆襲系統,當然是在這個世界中成為數一數二的人物了。”
蘇禾:“我知道你們的套路,是我完成任務就可以送我回家是嗎?”
佩奇:“不是,您的身體在原世界已經死了,回不去了。我們逆襲系統就是給你一個全新的人生,只要你完成任務,就可以走上人生巔峰。”
“全新的人生?”蘇禾搖頭:“我不要。”
“我現在的人生很好,我已經有夫君了,我夫君很好,我過得很幸福。”
想到那抹總是溫和的青色身影,蘇禾心裡便覺得無比安定:“而且對我來說,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他,他呢,也只有我了。我們放不開彼此的。”
佩奇不甘心:“主神給你安排的逆襲身份那可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存在,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人各有志,再說,我是i人,不喜歡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你那麼著急,難不成我不完成的話會有什麼懲罰嗎?”
她看過那種小說,完不成任務的人有可能被雷擊或者被丟到什麼荒地種菜。
佩奇想了想:“……額,對你來說這倒沒有。”
蘇禾攤手:“那不就行了?既然沒有懲罰,那我幹嘛要完成任務,我只想當一條鹹魚。”
佩奇急得左飛右晃:“可是,我可能會有懲罰呀。”
它淚眼汪汪:“嚴重的,可是要把我這個系統銷燬了,你真的忍心看到我受懲罰嗎?”
蘇禾聽完,心下微軟。
她還真有些捨不得,畢竟佩奇陪了她兩年。
“那你能不能和你們穿書局溝通。你說我自願放棄任務,讓他們不要懲罰你,你就繼續當我的寵物?”
佩奇腦袋鬱悶地先仰起後垂下,在她身邊轉圈圈:“一般來說系統分配了任務就不能取消了。”
蘇禾撇嘴:“但是我對修仙真的沒有任何興趣,我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凡人。”
“可是……算了,你說你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凡人,和你夫君在一塊。那我還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
佩奇舉起蹄子,義正言辭,義憤填膺:“你家那個夫君,他是反派,這本書最大的反派。”
蘇禾眨眨眼,“噗嗤。”笑出聲,“你說蒼玄啊,怎麼可能?他身體虛得很,靈根都被毀得差不多了。”
“他就是反派!”佩奇焦急而肯定地說。
“我看過這本書的人物手冊,他就是那個最大的反派,魔域統領羅闍。
他殘暴至極,毫無人性,曾血洗三城,連嬰孩都不放過。半個蒼梧城都是他殺的。”
蘇禾完全不信:“我憑什麼信你?你一出來就說他是反派,有什麼證據嗎?”
佩奇一時語塞。
蘇禾抓住它的尾巴玩:“你看你連一個啞咒都花了兩年才解開,是不是你們這個系統的技術它就不先進呀?”
佩奇尷尬地扭了扭屁股。
蘇禾:“而且,我們已經測試過很多次了,他真的只是一個經脈破碎的普通劍修。你想忽悠我完成任務也不用找那麼拙劣的藉口。”
佩奇急得粉皮發紅:“我看過檔案,那個魔君就長這個樣,我每次靠近他都有恐懼的感覺,不會錯的!”
蘇禾肯定點頭:“那是你先入為主。”
她想到平日裡蒼玄溫和的樣子,維護道:“他對人都笑盈盈的,很親切很溫柔,哪有半點魔君的樣子嘛。”
“是真的!”佩奇氣得在空中跺了跺蹄子。
“而且他身邊的那個狼可是上古兇獸,我和它待在一起,都被嚇到了許多次了。”
蘇禾摸它腦袋:“來福是兇了點,不過它只是一隻傻狗。”
粉色小豬:“我現在就可以鑑定給你看!”
蘇禾:“怎麼鑑定?”
“我需要一件和他相關的物什,只要沾染了魔氣就會鑑定為邪物。”
蘇禾把腕間護身手串遞過去。
那是她過生辰時蒼玄送給她的。
佩奇讓手串凌空懸停。
一道藍光縈繞其中,很快,鑑定結果在一張透明皮膚上顯示出來:【天山菩提子,至純之物。】
佩奇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天山只有正派高階修士才可以進。
魔一旦進去就會被清氣腐濁,魔化程度越高被腐濁的程度越烈。
大反派進去了怎麼會毫髮無傷?”
它越說越篤定,“這菩提子一定是他偷來的!”
蘇禾氣了:“好了,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既然是你的宿主,你是不是應該聽我的?我現在要求你閉麥。”
“我不。。*%!”
糟糕,能量用光了。
只能被迫閉麥了……
佩奇在角落鬱悶地用蹄子畫圈圈。
*
蒼玄晚上回來做飯。
蘇禾沒事做,坐在門口,無聊地反覆丟石頭。
石頭丟進草叢裡。
“來福,幫我撿回來。”她懶得動,就指使來福。
來福累了一天,但它可不敢違抗女主人,只能耷拉著腦袋過去。
它在草叢裡面拱得窸窣作響。
不一會兒,它叼著一塊完全不同的石頭,得意洋洋地小跑回來。
來福將石頭放在她腳邊,然後端端正正坐好,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端著等待誇獎的姿態。
蘇禾雖然覺得它樣子挺傻的,但還是揉它腦袋:“真乖。”
來福齜牙咧嘴,笑得更傻了。
蘇禾忍不住掏出魚乾投餵它。
可來福卻聞都不聞,她只能塞自己嘴裡。
說起來還真挺奇怪的。
他們家養的狗不吃肉骨頭,也不吃任何剩飯,獨愛吃生肉。
至於佩奇,它是豬,現在看來還是開智的豬。
平日裡家裡吃的肉,多半是豬肉,佩奇哪能下得去嘴?
別說吃了,有時候端上桌的菜裡帶著肉,它遠遠聞見味兒,扭頭就跑。
偶爾不小心瞥見一眼來福吃生肉,能嚇得好幾天不敢出窩。
所以每日骨頭殘渣大部分都是靠著隔壁家的狗解決。
蘇禾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那一身青衣的身影依舊在忙碌。
她託著腮,看著他鶴背煙霞的輪廓,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又浮了上來。
她小小地嘆了口氣。
把來福拐到一邊。
偷偷把伸出一根手指,塞進它嘴裡,強硬道:“咬我。”
來福驚了,張著大大的嘴巴,犬牙一動不動,乖若木雞。
女主人這是怎麼了?難道想汙衊它?
可不敢對她不敬啊。
它是一隻很聰明的狼。
雖然主人私下裡表現出來的似乎對這女主人並不甚在意的樣子。
但能夠讓凌聖使獨闖天山傷痕累累,讓主人違背魔性親自做護身手串的女人,怎麼可能真的不甚在意呢?
為了今後的日子,它不僅不咬,反而把頭一歪,用下巴最軟的毛蹭了蹭她的手指。
蘇禾被它的反應萌到了,眼睛一亮,揉它耳朵:“明明是一隻很溫和的狗狗嘛,之後不要欺負佩奇了也不要光明正大的吃豬肉,不然它會誤會的。”
來福昂首挺胸,微微偏過頭。
它只是嚇唬嚇唬那頭豬罷了。
那隻豬是當康,和它兇獸的身份相反,當康是祥瑞的象徵。
自古以來,凶煞與祥瑞便是天道安排的對頭,見了面總要鬥上一鬥。
不過看在女主人的面子上,放它一馬也未嘗不可。
它喉嚨裡咕嚕了一聲,算是應下。
然後伸出舌頭,敷衍地舔了舔她的手背。
“吃飯了,玩了石頭記得把手洗乾淨些。”蒼玄做好飯,對她說道。
蘇禾尷尬地把手洗了好幾遍。
坐到桌子前:“你怎麼連我在幹什麼都一清二楚?”
“恰好看到。”
蒼玄給她打了飯,壓實。
蘇禾嘟囔:“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長輩。”
蘇禾從不浪費糧食,打了多少飯都是要吃完的。
但她吃得並不多。
所以每次為了讓她多吃點,姥爺盛飯時就要把飯壓實,弄得沉沉滿滿的。
“我本就比你大。”蒼玄把瓷碗遞給她。
蘇禾接過。
指尖傳來瓷碗沉甸甸的溫熱,和記憶裡的觸感一模一樣。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著碗裡壓得實實的飯。
心頭忽然有些發熱。
她是被姥姥姥爺帶大的。
可她還沒來得及孝順他們,一場意外,將她帶來這個陌生的世界。
唯一與那個世界的聯絡,卻是系統通知她已經死了。
知道她死訊,姥姥姥爺一定很傷心吧。
是她不好,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穿過來兩年了,不知道姥姥姥爺身體還好麼?有沒有人陪?
想到這,她心中一酸。
卻只得死死埋頭扒飯,把酸楚和飯粒一起用力嚥下去。
來福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在旁邊不安地朝蒼玄叫了兩聲。
蒼玄窺向她:“怎麼?太辣了?”
她搖頭,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憋回去,繼續埋頭吃飯。
感覺飯粒有點鹹鹹的。
儘管竭力隱藏,但女孩眼尾泛紅,緊皺眉頭的模樣還是暴露了什麼。
蒼玄思忖片刻,坐到她旁邊:“我哪裡沒做好?是剛才笑話你?”
蘇禾搖頭,沒抬頭:“我哪有那麼小氣?”
“那是哪裡沒做好?”他說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沒你的事。”
“那是什麼?”
蘇禾垂下眼眸,囁嚅了一下,扁嘴:“就是忽然想我姥姥了。”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拍她後背,過了一會兒才說:“明日我們去祭拜姥姥,你陪她說會話。”
蘇禾在他胸口裡點頭,依戀地說:“蒼玄,我只有你了,你不要離開我,永遠也不要好不好。”
他指尖頓了頓。
從心池裡傳來的那股難耐的顫動在澎湃洶湧,雖令他欣喜,可心底源自於魔的本能的惡意也沛然升騰。
惡意佔據了上風,讓他想把這煩人的凡人丟開。
但他並沒有那麼做。
而是繼續輕撫她後背:“好,不離開。”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淚,促狹道:“不過你要是真的想姥爺,可以叫我一聲。”
蘇禾瞬間破涕為笑,瞪他:“臭蒼玄,你想佔我便宜啊,才不叫。”
她推開他,正坐回位置上,胃口大開,一邊吃,一邊囑咐:“對了,過兩日冬月她成婚,我後兩日都要過去幫忙,你在家好好待著。”
*
珠溪村結界外,立著數道身影。
其中一白衣男子以靈力虛探結界後,篤定道:“我們整整找了兩年,這次絕對不會錯。我敢保證,那魔頭就在這個村子裡。”
另一白衣男子眉頭緊皺:“穿越結界不難,但若是被戒律堂追查下來發現我們為了殺死那個魔頭殃及凡人,恐會遭受懲罰。”
“自然不能傷害凡人。我調查過,這幾天這個村子會有人辦喜事。我們可以隱藏靈力裝作賀喜的遠親,混入人群,伺機而動。”
一年輕些的藍衣男子興奮道:“這麼說,我們是第一個發現魔頭蹤跡的世家弟子,這件事傳出去,豈不是名揚天下?”
玄衣男子拔劍傲笑:“魔頭重傷未愈,正是千載難逢之機。我等替天行道,得而誅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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