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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病弱夫君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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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蒼梧野(五) 一顆亟待採摘的甜蜜紅果

蘇禾抬起頭,就看到蒼玄手中提著糖糕,長身玉立地站在人群中央。

“夫君。”她忍著情緒,輕輕喊了一聲。

蒼玄跨步而來,瞥了一眼身旁正拽著她手腕之人,“放開她。”

他的語氣和平時沒有什麼差別,眼神也還是溫的,卻無端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力。

那侍女被他的目光嚇到,驟然呼吸緊張。

不過她沒有放開蘇禾的手腕,只是鬆了些許力道,語調也弱了許多:“她偷東西。”

“偷東西?”蒼玄冷笑,不動聲色地從她手中將蘇禾搶了過來,護在身後。

這才淡淡地掃了那侍女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偷東西?你有何證據?”

侍女嘴唇翕張,說不出話,只能求助地望向自家小姐。

富家小姐揚起下巴:“呵,小偷還有夫君呢。公子我看你長得好看,是不是被騙了,不知道你家娘子是個竊賊。”

蒼玄饒有興致地望向她:“哦?那你說我娘子偷了你的什麼?”

富家小姐晃了晃手中的玉佩:“這玉佩是我的。”

蘇禾急得從蒼玄身後湊上前去插話:“這不是你的,是我夫君送給我的,上面分明寫了我的名,你還不信。”

富家小姐輕蔑一笑,拔高聲音:“你們能買得起嗎?這可是棲雲玉,整個蒼梧城只有五顆,只在……”

蒼玄淡聲打斷:“只在蒼梧城城中街的瓊華閣才有,每個購買之人,都必須署名在冊,我說得對嗎?”

富家小姐臉色頓時一變,想要說話,但蒼玄沒給她機會。

“在下可陪姑娘你親自去鋪子裡看看,上面是否記載了在下的名字。”

他的聲調沉靜如海,周身都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息。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發生了什麼,又開始紛紛議論。

富家小姐臉上掛不住,狠踢了地面一腳,把玉佩塞進蘇禾手裡。

“不必了,本小姐忙著呢,此事是誤會,都散了吧。”

她轉身就要走。

一道冰冷的聲音卻如蛇爬上她的後背:“誰許你那麼辱我家娘子?辱完就要走?”

富家小姐轉過身,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你想幹嘛?要錢嗎?給你就是。”

蒼玄極輕地笑了聲,聲音冷沉:“我要你跪下,給我家娘子道歉。”

富家小姐眼神飄忽:“此事是我誤會,但我並非故意的,本小姐從不給人下跪,你若是嫌錢不夠,我再給你就是。”

蒼玄恍若未聞,語氣平靜地重複了一遍:“我要你跪下,給我娘子道歉。”

富家小姐忿然作色,揮舞著袖子:“別給臉不要臉,你可知道我是誰?想讓我道歉,不可能,你若是再糾纏,休怪我不客氣了。”

這次,蒼玄的聲音變得壓仄,幾乎是從嗓間碾出來的:“跪下,道歉。”

富家小姐冷笑,揮了揮手:“就憑你?來人啊,給我好好教訓這個病秧子。”

言罷,她身後兩名虎背熊腰的護衛立刻上前一步。

一股凶煞之氣撲面而來。

富家小姐盯著蒼玄,不屑地歪頭笑了下:“笑話,你什麼貨色也想讓本小姐下跪道歉?好啊,若你打得過我的護衛,我就道歉,若你打不過……”

她拉長聲音,眼神變得惡毒:“本小姐不僅不會道歉,我還要你跪下來,給本小姐磕頭認錯。”

“打得過便跪下道歉?”蒼玄目光平靜地盯著那小姐,調子清冷微挑。

富家小姐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心底莫名發虛。

但事已至此,也沒有反悔的餘地。

她冷哼一聲:“當然,本小姐說到做到。”

蒼玄蜷指輕咳兩聲:“好。”

雖然蒼玄劍術不錯,但他身體虛弱,面對這兩個煞氣逼人的護衛,根本不是對手哇。

蘇禾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拉住蒼玄:“夫君,別衝動。”

蒼玄壓低聲音:“她辱你。”

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對她示以安心的笑容。

看他如此堅定,蘇禾只好抿唇同意,膽戰心驚地等著。

蒼玄目光對上那位小姐,聲音溫溫和和的:“那便開始吧。”

而百姓們看熱鬧不嫌事大,自覺在青石板路上圍成一個臨時擂臺。

甚至在臨時畫出的擂臺邊緣,畫了兩個圈,分別代表著所押注的物件,開始畫押。

其中有人搖頭冷笑:“這可是陳氏鏢局的小姐,她身邊的護衛能弱嗎?這場比試結果一目瞭然。”

圍觀的百姓聽罷,紛紛站在代表護衛的那一列。

只有蘇禾孤零零地站在代表蒼玄的隊伍。

擂臺上一護衛抱臂而立,對蒼玄嗤笑:“對付你這麼一個風吹就倒的病秧子,若還用兵器,倒顯得我們仗勢欺人。”

他指了指一旁的武器攤:“允你挑一件,免得你說我們不講武德。”

蒼玄柔笑行禮:“好,那在下便不推辭了。”

他說完,卻沒有去武器攤,只是隨便從旁邊的攤子上拿了一根長笛。

回到擂臺中央,他唇角勾起一道溫和弧度:“既然要比試,那就要麼平。我有武器而兩位兄弟不要,那你們便一起上吧。”

那兩名護衛對視一眼,嗤笑一聲:“自不量力。”

話音剛落,不知哪處鑼鼓驟響。

兩名護衛眼神凌厲,身形如猛虎出閘,一左一右同時撲上。

拳風剛猛,竟是毫不留情的殺招,直取蒼玄面門與胸口。

然而,蒼玄身姿敏捷,側滑一步,輕鬆躲過。

反過來發起進攻,動如鬼魅,行若秋風,眾人看得眼花繚亂。

畫面再清明時,他手中長笛不過信手輕點,就精準無比地敲在兩名護衛腕間xue道上。

那兩名護衛頓覺手臂發麻,攻勢瞬間潰散。

不待他們反應,蒼玄手腕一轉。

長笛如靈蛇出洞,“啪啪”兩聲脆響,精準點中他們膝彎要xue。

兩名護衛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齊刷刷面朝蘇禾的方向跪下去。

甚至龐大的身軀因著前衝的慣性,在地上滑出半步,方才堪堪停住。

電光火石間,兩名英氣勃勃的護衛變得狼狽不堪。

周圍好一陣死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前面還在叫好的圍觀者,此刻卻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誰能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只用一根長笛,就讓兩名凶神惡煞的護衛當場下跪。

那富家小姐臉上的嬌媚和得意也瞬間凝固,似是被人無形中狠狠扇了一巴掌,只剩下震驚與羞憤。

而蘇禾早就看呆了,連眼睛都忘了眨。

文弱少年收勢,因動作揚起的青衣飄颻漸止。

他不動如山地在那處,連衣袂也未染纖塵。

款步將那根普通的長笛隨手拋還給攤主,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那僵立的富家小姐面前。

“跪下,給我家娘子道歉。”蒼玄施施然走上前,聲音依舊平淡如水。

可週身隱隱泛出的上位者的氣質,卻讓人感覺到不容抗拒的壓迫力。

富家小姐嚇得臉色發青,身體僵硬,瑟瑟發抖,哆哆嗦嗦朝蘇禾走過去。

蒼玄站到蘇禾旁邊,提醒道:“不用正對著我家娘子,這樣比較晦氣,你別影響她長命百歲。”

那富家小姐欲哭無淚,磨磨蹭蹭跪在蘇禾側面,恭畢敬地說了聲“對不起”。

蘇禾還未完全回過神,下意識便擺擺手。

富家小姐見狀,拉著侍女逃也似地跑了。

“等會。”

蒼玄語氣輕悠地叫住她們。

那對主僕登時僵在原地,見鬼一樣轉過身,表情難看至極。

富家小姐聲音帶上哭腔,卻強顏歡笑:“敢問大俠還有什麼事呀?”

她該做的可都做了呀,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不是要給我們靈石作為補償嗎?我娘子的手腕可是被你侍女捏紅了,還被你當街侮辱,嚇成這樣。”

富家小姐低著頭,用手肘戳了下身旁的侍女:“是我們不好。”

那侍女顫抖著把錢袋悉數奉上,拉著和自家小姐一溜煙跑遠了。

“阿禾?”

輕柔的呼喚讓發呆的蘇禾思緒徹底回籠。

“蒼玄。”她小聲地回喚一句,側過身覷他。

他唇邊揚起清越弧度,牽起她的手腕看了下:“都紅了,回去幫你塗藥。”

蘇禾轉了轉手腕,安慰道:“沒事的,就是有點紅,不疼。”

想到剛才發生的一切,女孩的眸光變得亮晶晶的,充滿崇拜:“蒼玄,沒想到不用內力你也那麼厲害,你剛才那行雲流水的動作,把我看呆了都。”

蒼玄莞爾:“不過是懂得用一些巧勁罷了。”

蘇禾牽住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盯著鞋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原來是我小看了你,我還以為你要被欺負了。”

蒼玄反問:“既如此,為何還要為我下注?”

打架的間隙,他順便耳聽八方了一會兒。

他難得調笑她:“若是普通的下注,扣的是你的錢,那你這個小財迷可就虧了。”

蘇禾不假思索:“因為我們是夫妻呀,夫妻一體,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話音剛落,蒼玄低嘆了聲。

那種經脈裡的熟悉跳動又來了。

這種只有靠近她才能嚐到的溫軟的,能明確感受到存在的實質感覺,實在令人欣喜。

他渴望要更多。

以至泛白的淺唇和眼尾都漫上一層緋紅,扣住她手腕的力道不由加重。

蘇禾手腕吃痛,詫異地窺過去。

看他神情不對,她焦急道:“蒼玄,你怎麼了,看起來臉色不好,是不是剛才比試受傷了?”

可他聽不見她在說什麼,只緊緊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唇齒。

半面下唯一露出的櫻唇圓潤飽滿,若一顆亟待採摘的甜蜜紅果。

他喉結滾動,眼中暗潮洶湧,恨不得狠狠貼近摘取,換取更多的觸動。

此刻卻在大街上,只能強行按下衝動。

他搖頭,聲音染上隱隱暗啞:“沒事。面具還沒選好嗎?”

蘇禾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下地上已成碎片的面具,遺憾道:“被剛才那人踩碎了。”

“那再回去買一個。”

“可是那是那家最後一張面具了。”

“那我們就去別的攤子看看。”

“好啊。”

又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個一模一樣的面具。

蘇禾高興地戴起來:“怎麼樣?好看嗎?”

蒼玄端詳了一會兒她帶上面具的模樣:“很適合你。”

蘇禾笑了,步伐也變得有些輕快:“那就好,我準備星祈夜戴著這個面具去巡山,為你祈福。

對了,你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願望,你告訴我,我幫你向山神許願。”

他目光落在她戴著半面的臉上,聲音低沉:“你心想之事,便是我願。”

蘇禾踢著鞋子,歪頭,俏皮笑道:“我的願望嘛。不告訴你。”

世人求神拜佛,不過求個現世安穩。

若神佛真能聽見,她唯一的祈願,便是這樣美好的歲月再慢一些,再久一些。

-

暮色蒼茫,餘霞成綺。

兩人繼續走走逛逛。

並排的影子被夕陽拉長,交織在一塊。

蒼玄在一家小鋪子前停下:“還有半月是你的生辰,想要什麼生辰禮?”

蘇禾差點忘了,快到原主的生辰了。

可她想了想,並沒有什麼想要的禮物。

忽然想到什麼,她說:“秋桃有一個手串很漂亮,我也想有一個和她一樣可以保平安的手串,就像你之前戴的那個長生子手串。”

蒼玄的視線在她期盼的臉上停留一瞬,隨後不動聲色地挪開:“那個不適合你。”

他語氣柔和:“我會為你尋一件更好的護身之物。”

蘇禾聽蒼玄說過他家本是修仙世家,那長生子手串是他母親留下來的,想必材料難尋。

便沒有多問,欣喜應下了。

想到蒼玄居然比自己還清楚自己的生辰,她心裡暖融融的。

可轉而又想到,自己還從未給蒼玄過過生辰,甚至蒼玄給她的聘禮都那麼難得,她就一陣心虛。

便問:“蒼玄,你的生辰是什麼時候呀?”

他想了想:“……九月初一。”

“那就是三個月後了,我也要給你準備禮物。”

她遽然湊近,將清甜灼熱的氣息灑在他面容上。

那面具下的眸子如星,帶著幾分狡黠:“我要送你一件,你肯定沒見過的禮物。”

清甜氣息太過招惹,那熱烈的貪求驟燃,令心動神搖。

這次他再也控制不住。

倏地握住她的手腕,轉身將她帶入旁邊無人的小巷。

甫一進入,他便將她輕輕按在爬滿青苔的牆上。

蘇禾還未來得及眨眼,蒼玄已抬手扣住她戴著面具的下頜,俯身吻了下來。

微涼相貼,輾轉黏連,上半張木質的兔子面具隔在兩人之間,有種陌生而新奇的體驗。

他起了身,望著那面具下慌亂的眸子,輕笑一聲,捧起她的臉,再次吻了上來。

他吻得很輕,若嘗軟紗。

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珍重。

片刻後,終於稍稍退開。

而蘇禾面具下的通紅已漫到了耳尖,氣息微亂,輕喘連連。

她推他,帶著些許嗔怒:“怎麼那麼突然?”

還好沒人瞧見。

他捏她通紅的耳尖:“從你戴上它的那一刻起,就想這麼做了。”

她捂住更紅的耳朵。

他輕笑:“走吧,娘子。”

他牽起她微涼的手,聲音低沉而溫和:“我們回家。”

可惜沒趕上最後一班傳送陣,兩人只能坐順路的牛車回家。

牛車不僅要兩刻鐘,還要被太陽曬。

雖是傍晚大部分暑氣已消退,但還是很悶熱的。

不過蘇禾心態好。

她覺得和蒼玄獨享專屬牛車不用和一堆人擠,還很浪漫,一路上都哼著歌。

哼累了,她就靠在蒼玄肩膀上,指使他:“夫君,唱歌給我聽。”

蒼玄:“我不會。”

蘇禾:“你會的,就唱那首歌。”

她睡眠不好,有時睡不著,蒼玄就會幫她一邊按摩腦袋,一邊唱歌哄睡。

唱的歌叫做《山野謠》,很符合他們這樣的隱居生活,她很喜歡。

“那是哄睡的時候才聽的。”他說。

“不是快睡覺的時候就不能聽了嗎?”她抬起頭,歪了歪。

蒼玄無奈輕嘆。

還是為她輕輕唱起歌:“夕陽斜,掛樹梢,我牽牛兒過石橋。牛兒牛兒慢些走,等妹採完紅山莓。”

“青草嫩,溪水甜,牛兒吃得尾巴搖。阿妹笑聲響山澗,驚起蜻蜓飛高高。”

“螢火蟲,提燈籠,照亮咱們回家道。今日牛兒肚兒圓,明日咱家米滿瓢。”

“再來。”

她眉眼含笑。

他不經意一瞥,即刻墜入黃昏的懷抱。

二人在悠悠的歌聲和絢爛夕陽中歸到家。

蒼玄洗手去做飯。

蘇禾有些累便回房小憩。

但沒有睡多久。

醒來的時候飯還沒做好。

她盤腿坐起,感覺腦仁還被霧氣籠罩。

於是開始瞳孔發散,對著遠方的低垂山野發呆。

“宿……宿……主……系統……終於……講話。”

房子某個角落突然斷斷續續地發出“簌簌”聲音。

嗯……什麼蟲子?叫聲真奇怪。

蘇禾緩過神來,拿起捕撈網,往窗戶那邊去。

本以為是蟬之類的物什,可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幻聽了?”她想到某些可怕可能,打了個冷戰:“不會是什麼奇怪的爬行物種吧?”

某個角落發出聲音:“宿主……反派……封住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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