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蘇禾渾身一顫,驚恐地扭過頭。
來者一襲霞衣,打扮嫵媚豔麗,正滿臉含笑地盯著她。
“又想逃?”
邊說著,月清蕪將蘇禾拉下豬背,順勢環住她的腰。
蘇禾尷尬地僵住身子,將她推開。
她卻渾然不在意,嫣然一笑,冰涼指尖點她手背,聲音嬌媚:“小妹妹,你要是再從我行宮消失,我這聖使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蘇禾半點不慌:“非也,我只是太無聊了,想出去玩。”
月清蕪美眸微動,神色興奮:“出去玩?姐最在行了,姐帶你。”
蘇禾狐疑:“你不是被關禁閉了?”
月清蕪滿臉不屑:“我觀察了幾天,那個死冰塊不在。所以,姐姐我當然要偷偷溜出來玩。”
她拍拍胸脯:“別忘了,在這雲夢城,我才是聖使,我最大。”
蘇禾無比讚賞地瞥她一眼。
對方親暱地牽住蘇禾的手往前走,興致勃勃:“說吧,想要玩什麼?要不要趁著羅闍不在我帶你去玩點刺激的?”
蘇禾懵然:“……什麼刺激的?”
月清蕪嘿然一笑:“給你介紹幾個我常去的樂館,你喜歡哪樣的?凡人?修士?妖靈?魔……魔就算了吧,不是羅闍那樣耐力強的,你可遭不住。”
蘇禾詫異地窺她一眼,臉上頓時飛紅,磕磕巴巴:“不……必了……”
月清蕪居然只當她不好意思。
思索片刻,她恍然大悟地拍拍蘇禾的手背:“我知道了……你喜歡人妖吧。”
蘇禾要是在喝水一定一口噴出來。
不是,誰喜歡人妖了?
你家君上知道你那麼詆譭他嗎?
不是,她不喜歡他了。
蘇禾扶額:“我真不喜歡……”
月清蕪如夢初醒:“對,不是人妖,是妖人……也不對,是半妖。”
她戳了戳佩奇身上的包袱:“姐姐之前找你之時,不經意看過你包袱裡藏的話本,講的就是富家小姐和半妖的愛情故事。”
“既如此,走吧,姐帶你去扶月樓。”
她拍了拍佩奇圓滾滾的屁股:“大肥豬,你自己回家。”
佩奇:阿喂……你禮不禮貌啊!
蘇禾來不及拒絕。
月清蕪便攬住她的腰肢,只幾個呼吸間,她眼前如飛花,凝定之時,周圍景象已完全不同。
車馬喧闐,人聲鼎沸。
雕樑畫棟,鱗次櫛比。
“到了。”月清蕪眉眼盈盈,抬眸望著眼前的高大建築。
繁華中央,朱甍碧瓦,正對著的牌匾寫著金燦燦的“扶月樓”三個大字。
樓體硃紅明金,雕樑繡戶,極盡濃豔。
簷角高翹,懸掛著成串的琉璃風燈與茜色紗幔,隨風拂動時,如流霞纏繞。
還未踏上臺階,就有兩個緋衣少年上前,對著月清蕪熱情行禮:“姐姐來了?”
月清蕪一手拉一個,調笑道:“幾日沒見,有沒有想姐姐?”
其中一個幾乎貼在月清蕪身上:“當然了,想得庭奴茶不思飯不想,都瘦了。”
月清蕪按住庭奴的下巴,指腹輕輕摩挲著,賤兮兮的:“瘦了,那待會讓姐姐好好檢查。”
那人羞得直跺腳:“姐姐~”
蘇禾看著這一幕,腳步僵住,顏色難看,轉身就要跑。
月清蕪才想起她,對另一人揮手道:“那個妹妹是我的親妹子,你帶她去玩,特別是,”
她拋了拋媚眼:“你們這的招牌。千萬不可隨意虧待她,否則,你們知道的。”
“姐姐放心,在這雲夢城誰敢動您的人。”那人回道。知趣地走上前,自然地拉住蘇禾的手。
“姐姐,是第一次來?客人若不棄,可喚在下傾淮。”
蘇禾不自在地推開:“嗯……我不玩你們那些。我……你們這裡不是樂館嗎?我不做別的,只聽音樂。”
傾淮一副“我懂我懂”的樣子瞭然點頭,“好,那就給姐姐你表演一個招牌《驚鴻》。”
傾淮將她拉上臺階,步入館內。
館內早早便點上了彩燈。
幻彩絢爛,笙簫歌舞,軟紅香土。
無不透露出奢靡與歡愉的氣息。
他正拉著蘇禾往二樓走,蘇禾不動了。
“等會,我們兩個嗎?他們呢?”
她指著早已沉浸在尋歡作樂、左擁右抱中的月清蕪。
傾淮掩唇笑:“客人,月姐姐既已尋了樂子,我們怎好打擾?自然是我們自去尋我們的清靜。”
蘇禾尷尬地往後退,指了指門口:“我覺得我還是出去逛逛吧。”
傾淮輕輕拉住她的衣袖:“姐姐你怕什麼,我們還能吃了您不成?你是月姐姐的親妹子,若是沒把您招待好,我們……”
說到最後,他眼瞳泛紅,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哽咽。
彷彿她若執意要走,便是害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蘇禾乾笑兩聲,嘆了口氣:“我不做那些奇怪的事,你們表演節目就行。”
傾淮這才重新收拾起笑臉,拉著蘇禾進入二樓雅間。
蘇禾侷促地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傾淮麗笑,拍拍手,輕盈步聲起,門外魚貫而入幾個風格各異的美男子。
或身姿如竹,弱不勝衣。
或儀表堂堂,風姿特秀。
或孔武有力,魁梧奇偉。
或風流蘊藉,妖冶動人。
有兩人頭頂還長了耳朵。
一者狐耳微動,一者狼耳輕顫。
共同的特性那就是,穿著皆是輕紗蔽體,半遮半掩更添了無限遐想。
傾淮半跪在她身前:“還未指教姐姐如何稱呼,不必真名,只是方便我們伺候時有個稱呼。”
“何書。”
傾淮點頭:“那書姐姐,今夜您入寢想要誰陪伴?”
蘇禾:不入寢……
傾淮好心提醒:“若是都喜歡,都留下也是可以的,月姐姐在我們這裡存了不少金,您儘可隨意。”
屋內茜紗的旖旎光影將蘇禾漲紅的臉掩住。
她擺手:“不必了,先表演節目。”
“好。”
這廂便有幾人上前,圍成一個圈,做起舞前的站位與舒展。
另有一人吹簫,一人彈琴。
旁邊幾人也不閒著,熱情地給她喂點心。
“我自己來。”蘇禾撚起兩根手指地邊緣接過。
蕭聲啟奏,琴聲和鳴。
樂聲纏綿,舞步迴旋。
舞者身形交錯如藤蔓交纏,指尖似觸非觸,眼波流轉間情絲暗遞。
紗衣隨舞動如水波盪漾,在燈火下泛著柔光。
至高-潮處,鼓點驟急。
舞者腰身猛地一折後仰,手臂舒展。
只聽極輕的“嘶”一聲。
那層本就形同虛設的輕紗,便被指尖順勢勾扯開來。
那幾個風格各異的少年,袒露出大片緊實肌理,在搖曳燈火下泛出流光般的汗澤。
蘇禾沒認真看,聽到聲音才瞧一眼,看到這一幕完全愣在原地。
此時,外面突然呼聲四起。
尖叫聲、顫抖的哭聲、杯盤碎裂聲、桌椅傾倒聲,齊齊發之。
蘇禾嚇一跳,也不知怎麼想的,慌慌張張地就躲到帷幔之後。
“嘭——”雅間的門被劈開,碎成齏粉。
那些個表演的美男子看到來人,個個抖成篩糠,跪倒在地,不斷磕頭。
蘇禾不明所以然,抱緊雙臂,連連後退。
“譁——”一劍劃開她眼前的帷幔,帷幔碎屑飄揚,映出那雙盛怒的眼瞳。
“玩得可還盡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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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朝穿進一本限制文,成了連名字都沒有的炮灰。
為了活命,她躲到偏遠鄉村,安穩度日。
後來,她撿了個重傷瀕死的盲眼劍修少年,揹回了家。
少年名叫敘回,話不多,卻十分有禮。
一次意外,她“輕薄”了他。
臨了,他攥緊她的袖口:“你是不是要對我負責?”
他們順勢成了親。
*
婚後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和諧。
生病了,他會默默為她熬藥煮粥,掖緊被子。
她隨口說想吃桂花糕,第二天天沒亮,他就出門買回來。
每日清晨,都會有熱騰騰的飯菜端到她面前。
寧朝覺得,遇見他真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直到那天,仙門世家找上門,嚷嚷著要誅殺魔頭。
她親眼看到平日裡她那病弱夫君一掌將人拍成血霧。
黑壓壓的魔衛從天而降,跪倒一片:“恭迎魔尊!”
她驚呆了,怔怔地看著。
那雙眼睛不再空洞。
他居高臨下地瞥過來一眼,冰冷地鎖在她身上。
她突然想起,原書裡,這位魔尊弒父殺兄,從不知情為何物。
唯有一來自仙門大派的小姐,讓他偏執成狂。
寧朝包袱也沒收,連夜跑了。
*
後來她踏入無界淵,跌進一座地宮,落入不見天日的地宮。
滿地屍首,血還沒幹。
有人將她押走,她咬牙扯謊:“我夫君是魔域的魔尊,你敢動我?”
一人從暗處走出來,玄衣墨髮,眉眼昳麗。
那是她熟悉的臉。
少了縈繞周身的病氣,多了幾分凌厲的威壓。
他噙著笑,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本尊怎麼不知,我有一個凡人夫人?”
他不記得她了。
*
她被扣在魔宮,當做丫鬟幹灑掃的活。
寧朝以為就這樣了,安心幹活,等著聽他拐仙門小姐的訊息。
誰知那個陰晴不定的魔尊,卻在某天深夜,潛入她的下人房。
他衣領敞開,露出一截鎖骨和深邃的腰腹,像是引人犯罪的餌。
寧朝:?為何有點似曾相識?
“不是說本尊的夫人麼?”他靠近,將她欺在身下,溫熱氣息灑在她耳畔:“為何跟旁人那般親近?”
“我們不是沒關係麼?”
他低低笑了一聲,指腹撚住她的耳垂:“沒關係?那今晚就把關係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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