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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病弱夫君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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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雲夢澤(八) 那人的聲調

那人的聲調裹著冷到極致的笑意。

蘇禾霎時臉上血色全無。

蒼玄望著她, 鼻間溢位聲輕嘲的低笑。

剛從冥界出來,他氣還未喘勻,就收到凌昭傳音說她逃了。

他壓下元神反噬的劇痛, 強行布咒, 才感知到她的氣息。

哪曾想她居然在此處尋歡作樂。

他的這個夫人,到底將他這個夫君置於何處?

蒼玄愈想愈覺得煩悶,憤然間, 魔氣一揮, 幾個半妖少年瞬間口吐鮮血,跌倒在地。

蘇禾悚然抖了抖肩膀, 驚慌往後退。

一隻手早已狠攬住她的腰,在她耳畔咬道:“回去再好好懲罰你。”

話音未落,化作一道黑霧, 將她擄走。

*

行宮。

葉影和凌昭正跪在主殿兩旁請罪。

腳步聲未至, 寒意已漫來。

蒼玄扛著被點了xue, 動彈不得的蘇禾徑直踏入。

“君上。”二人低頭抱拳, 聲音緊繃。

“滾。”蒼玄一眼也沒看他們。腳步未停, 輕斥道:“去把月清蕪抓回來。革一年俸祿, 打入寒冰深淵。何時放出, 就待本君何時想起她。另, 辦好後, 你們二人自行到吾巖涯領罰五日。”

他們互看一眼,垂眼,領命退下。

蒼玄踢開殿門,由風關上,毫不憐惜地將蘇禾丟在榻上。

蘇禾依舊動彈不得,只有睫羽驚恐地眨啊眨。

“他們好看麼?”他輕笑一聲, 半跪在床邊,俯下身,將她虛環在雙臂之間。

手指冰涼的撫過她的面頰,他目光凝定,聲音陡然發凜:“何時,你的膽子如此大了?”

蘇禾的頰上糊了一層黏膩而泛癢的觸感,腮邊細小絨毛立起。

欲逃,偏偏動彈不得。

他睨她眸目中受驚小鹿般的潮溼,想到從前。

從前她每每如此下意識地流露出依賴,他的胸膛便會有什麼溫和的東西在澎湃。

體內的虛無之感便會緩和幾分。

如今同樣的眼神,依舊讓他心口一陣怪異滋味,卻似乎和之前不同。

他鬼使神差地替她解了xue,垂眸,聲音嘶啞:“你怕我?”

她沒有回覆他問的話,反問:“你受傷了?”

他的唇色比平日裡更白,而被他扣住的裙襬,那裡早就沾滿血跡。

方才那黏膩的觸感,也正是他指尖滲出的血。

少年的眼中掠過寸許意外,但很快消退。

換成那副繃緊下頜,嚴肅冷漠的模樣。

他哂笑:“我受不受傷,你也會關心?”

蘇禾默然。

蒼玄完全沒有理會還在滲血的雙手。

只是笑著,視線緊緊鎖住她:“不是說事情還沒完,你不會原諒我?”

蘇禾冷聲:“我沒有原諒你,也不是關心你。我只是……好奇你去哪裡了。”

“與你無關。”他冷笑:“反正不會像你那般私會外男,不知分寸。蘇禾,我們還沒有和離書,你總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她用鼻音輕哼了聲,目光直直地對上他:“我們兩個之間,還有談這些的必要嗎?”

蘇禾繃緊下頜,聲音如甕:“反正我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對那種事沒有興趣。”

“你沒有興趣,以前全都是我逼迫與你?”

“是啊!”蘇禾抬高音調:“每次弄得我都不舒服。”

弄得不舒服?

此話幾乎是瞬間點燃了蒼玄的怒火。

他怒極反笑:“好,全是我一廂情願,我貪戀你,你從未需要。”

說罷,他遽然欺身而下,將她狠狠湧入懷中,往她頸側胡亂吻去。

蘇禾氣炸了,用力推開他,伸手又要給他一巴掌。

那隻滿是血跡的手扣住她的腕,語氣似笑非笑:“又要打我?”

另一隻手“啪”地打上去:“打的就是你!”

他低吼了聲:“我們之間非要鬧成這樣麼?!”

她怔了怔。

他呼吸一滯,放軟了聲。

“你的氣還沒消?阿禾。”

他看她可憐,看她還算能討人歡心。

看她救過自己,體質對自己有用,才願意答應她的要求。

去做那些事求什麼原諒的事情。

他想過養著她這一輩子,甚至答應演她那個溫柔夫君,偶爾回來看看她。

活了那麼久,他從未如此容忍過誰遷就過誰。

可她居然還不知足,一心想逃。

從未有人像她這樣時而令人生氣,時而無比討人歡心。

讓他抓心撓肺。

她到底要做什麼?

“別這麼叫我!”蘇禾吼出口。

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哽咽的。

她的眼前漸漸變得模糊,臉頰也燙燙的,溼噠噠的。

心好痛,鈍痛鈍痛的,似被大石頭壓著。

她用力捶了捶心口,才強撐著重複一遍:“別這麼叫我……”

你不配了。

明明,當初你曾為這個稱呼吃醋、羨慕。

可現在都變了。

“我……”他聲音發緊,卻沒再說話。

只是壓低睫羽,衣袂輕揮,從掌心生出一極小的桃核。

內裡發出細細簌簌的動靜,似乎藏有微縮的世界。

蘇禾不明所以地覷他。

他一手牽住她的手,另一手矇住她的眼。

僅一瞬,蘇禾只覺身體一輕。

待大手挪開之後,就看到一副熟悉的場景。

熟悉的村落,熟悉的行人,村尾屬於他們的小房子,還種著瓦片花。

她怔怔地走進去,發現連內裡的裝飾都一樣。

門外傳來聲帶笑的呼喚,女孩興奮地喊:“阿禾。”

蘇禾驚訝地轉過身。

看到那抹熟悉的俏皮的身影,她的淚水瞬間磅礴而出。

她衝過去擁住秋桃。

秋桃也緊緊抱住她。

發現她腰肢瘦了一大圈,秋桃心疼道:“傻阿禾,你怎麼瘦了?”

蘇禾胡亂擦著眼淚,委屈巴巴,抽抽嗒嗒的:“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也以為。不過,如今我還能活在這裡再見到你,真的很知足了。”

蘇禾朝她一笑。

她戳蘇禾的額頭:“我不是讓你振作起來嗎?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

蘇禾聞言睜大雙眼,吸吸鼻子,不可思議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做的這個夢?”

秋桃哈哈笑了:“因為是我託夢的呀。”

她輕嘆口氣:“因為我以後是出不去這裡了,只能在這裡生活。所以,才叫你替我去看看我沒見過的風景。”

蘇禾不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秋桃搖頭:“本來我們這一群人都被扣在地府幹活了。

然後就看到一個人打了下來,衝進一個什麼殿裡,反正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最後閻王老爺就說我們壽數未盡,不該下來。

但是凡間沒了我們的容身之處,就給我們打造了這麼一個地方,讓我們每個人在這裡活到壽終正寢。”

蘇禾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扭頭,對上那雙面無表情的臉龐。

他的表情似乎在說“向我道歉”。

不過她偏不如他願,不僅不示軟,反而矜持地揚起下巴,裝作看不懂。

“可看完了?該出去了。”

蒼玄聲音淡淡,頗有些許傲嬌意味。

蘇禾這才低下頭,慢慢挪動腳步,往他那邊走去。

他依舊用手矇住她的眼,轉瞬,便回到外界。

出來後,他便將桃核遞給她:“這是洞天舟,能芥子納須彌,自成一方小世界。

以後你若想念他們,我教你簡單的咒語就能進入,不過……不能一直待在裡面。”

蘇禾接過它,久久沒說話。

她知道他給她看這些,無疑就是為了她消氣。

其實她的氣在看到村民的就消了。

但她覺得僅僅因為如此就立馬原諒他,顯得很掉價,所以還是故作傲嬌地昂頭。

蒼玄語氣平淡:“我知道你還要看到洛瑤死掉,三日後就是她的葬禮。”

蘇禾瞳孔驀然放大。

對於那魔族公主,她只是那麼說了。

還以為他的承諾是哄人,沒想到他真的殺了洛瑤。

她心中震驚,但面上沒表現出多大波瀾,依舊揚起下巴,老神在在的。

“還未消氣?”蒼玄挑眉。

她抿唇,偏過頭。

他將她的下巴扭過來,令她被迫面向他。

她輕皺眉,壓低聲音,不虞道:“幹嘛?”

“我已做到你所言,你呢?該履行承諾了。”

他的視線往下,在雙膝間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

蘇禾傲嬌地將下唇往裡一收:“我還要考慮考慮。”

“那你慢慢考慮……不過等待的代價,我要現在收。”

剛才那場爭執帶來的情緒太烈了。

烈到那股存在的感覺不再是溫的軟的。

而是像刀子一樣在他胸腔裡亂撞。

他能感覺到虛無之境的消失,可太疼了。

疼得他有些站不住。

他需要一點她給的那種溫和的跳動。

把她拉近一點,碰一碰她,把那股尖銳的疼慢慢揉成溫的。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微涼的額與她相抵。

蘇禾下意識想要反抗。

可他周身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竟似蠱惑,讓她推不開他。

他唇際揚起極淡的弧度。

那股尖銳的疼,在她溫熱的體溫裡,一點一點軟下來。

隨後,一股溫熱氣息朝她靠近。

檀口含住她的唇瓣,以貝齒輕輕銜取。

漸漸的,二人交融相依,旖息旋繞,纏綿廝磨。

許久,她氣喘吁吁,無力發軟,險些癱在他懷裡。

他聲音暗啞:“那件事,你當真從來都不舒服?”

蘇禾臉一紅,心虛地轉移話題:“你受傷了,還是先包紮吧。”

他低笑,毫不在意,落拓道:“血流盡了才好。”

她戳他胸口:“白痴。”

“那你來,”他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直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語調帶著勾人的引誘,“日後都讓你來。”

蘇禾不想那麼快原諒他,顯得自己太好哄。

可她心底還是沒有徹底放下他的。

特別是,當對上他暗潮洶湧的眼眸時,她的心就化了。

她很快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

只要不去想那些曾讓自己悲傷的記憶,她的夫君還是她的夫君。

反正她慣會自欺欺人。

她沒有再打聽他去做了什麼。

也沒有再打聽傷口怎麼來的。

只是給他包紮好傷口。

看著天黑了,便裝模作樣地讓他回去好好休息。

意氣依舊在體內洶湧,可她連一個擁抱也未曾給,他自然不會離開。

蒼玄讓人備好了晚膳,默不作聲地看她吃下。

本想快一些步入正題,卻發覺自己渾身皆是血腥味。

他耐心地等她收拾好,垂著眼瞼,嗓音低啞:“本君身上髒。”

蘇禾捧著肚子,隨口道:“那你就去洗澡啊。”

“可是本君的手受傷了。”

“我聽說你們這些修煉的不用洗澡只要施法就可以保持清潔。”

“術法終究是外物,不及溫水滌塵,更能撫慰心神。”

蘇禾總算反應過來,覷他:“難不成你想讓我伺候你?”

蒼玄默然片刻:“……從前在人間小院,哪次你沐浴更衣,不是本君親力親為地伺候?”

蘇禾有點心虛。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就這一次。”

蘇禾努努嘴:“雖然你是魔君,可我不喜歡別人拿身份壓我。”

“從前你如何,以後你就如何,對我來說,你只是我夫君。別指望我會因此對你卑躬屈膝。還有,我不接受三妻四妾。”

“準了。”他答得極快,好似這條件根本無需思考。

垂眸看一眼自己的傷,他再看向她,語調理所當然:“本君受傷了,要泡藥泉,你幫。”

*

行宮裡有一處專門闢出的藥泉,可紓解疲憊,舒展身心,療愈傷疾,就在主殿之後。

是這些日子裡蘇禾唯一可以自由活動的地方。

此藥泉離落她們介紹過的,裡面的水是溯心泉。

溯心水可以照出身體裡的狀況,是修士閉關療傷時的重要輔助。

溫熱的泉水常年浸著安定心神的靈草液,水汽氤氳,靈氣繚繞。

這些修煉的,一邊泡著泉水,一邊就能看清體內靈脈的恢復情況。

尤其是靈臺的狀況,能直觀地反映精神狀態。

蘇禾利落地替他解開衣帶,將他推下藥泉。

清澈的水面立刻泛起輕微的漣漪,倒映著二人的倒影。

蘇禾的靈臺處有一縷光線穿過。

一般來說,是什麼也沒有的。若心思澄明,也許會有一絲極淡的光線,算是好的徵兆。

可蒼玄的卻籠罩著一團混沌霧氣。

蘇禾好奇:“為什麼,你的倒影是這樣?”

蒼玄閉上眼睛:“因為我是得道高魔。”

“哦。”

蘇禾沒多想,故作目不斜視,心無旁騖地幫他搓背。

但其實說完全目不斜視是假的。

少年的身軀半浸在溫熱藥泉中,水線在緊實的腹肌邊緣晃動。

熱氣將他流暢的背部線條蒸得模糊又清晰,水珠順著脊溝滾落,在腰間的水面漾開細小的漣漪。

饒是這具身軀她已看過不知多少次,但每次看到,都會讓她嗓間發緊。

蒼玄仍在閉目養神。

她正好隨心所欲地發揮。

搓完後背搓前胸,順便rua一下他彈彈的胸肌。

還以為他如今身份不同會阻止她過火的舉動。

但見他未有什麼反應,她便繼續肆無忌憚地玩起來。

或許是藥泉起了作用,蒼玄泛白的唇色果然開始恢復,緊蹙的眉頭也稍緩。

蘇禾捏捏這裡捏捏那裡,目光隨意亂瞟,突然發現他水中的倒影變得不同了。

他的靈臺處除了那籠罩著大片的混沌霧氣,還有一顆倒懸著的奇怪的紅色印記。

明明方才她剛脫掉衣裳的時候就看了倒影,只看到混沌霧氣,沒見到這個呀。

“這是什麼?”她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那處被撫摸的地方立刻敏感地起了一層雞慄。

他睜開眼,呼吸略帶些許沉重:“不知,或許是某種咒術。”

“咒術?嚴重麼?你不會死吧?”

他怔了怔。

貌似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緩了一會兒他才道:“不會,本君沒那麼容易死。”

蘇禾點頭:“那就行,你說了我一輩子不離開。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

她搖頭:“你要是莫名其妙地死掉了,那我豈不是要被你魔宮的人欺負,到時候我找誰說理呢?”

他鼻尖溢位聲低笑:“放心,從來還沒有人敢傷本君的人。”

頓了頓,他側目望她:“本君便是死了,魂散六道之前,也會先為你鋪好一生的路,讓這世上無人敢欺你分毫。”

他的聲調居然認真而深沉。

蘇禾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你以為你是霸道總裁嗎?”

“八刀總裁,何意?”

“沒什麼。”

她道:“你身邊不是有一個聖使叫做衛九章嗎?聽說他醫術特別厲害,你有沒有問過他?”

蒼玄並未回答,轉而淡聲輕笑道:“你對本君的手下倒是調查得很是清楚。”

蘇禾裝傻地嘿嘿笑了。

這些自然都是她為了逃出去“不經意”從葉影口中套出來的。

魔域有五大聖使。

其名昭昭,其衣血紅。血衣侯凌昭。

身在局外,心在棋中。算盡蒼生雲別塵。

月下無影,渡口留魂。無影刃葉影 。

百面千相,真心何藏。千面仙月清蕪。

最後一個就是,九章斷命,一念回春的生死醫衛九章。

“他醫術是很厲害,但具體是何種咒術,暫時還未可知。”

“畢竟這世間咒術千萬種,衛九章年方不過三十,所知終究有限。總之目前未有任何不適。”

“才三十歲就那麼厲害。”蘇禾感嘆了聲,話題急轉,奇道:“那你幾百歲了?”

蒼玄被纏住絛帛的手微微握緊,絛帛發出輕輕欲裂聲響。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君十六歲就結了元嬰。”

他雙臂扣住伏在自己身前的女孩。

用高挺的鼻樑蹭她的耳垂,將灼熱氣息送進她耳道里:“洗乾淨了,補償,現在開始。”

“唔……”

蘇禾來不及反應。

那淺淺氣息已從腮邊到達頸側,在她鎖骨處啃齧。

如羽毛輕刮,激起捉不透,拿不掉的細微癢意。

她蜷起指尖,撓他後背。

他置若罔聞,氣息從鎖骨中央滑到她唇際,最後輕輕銜住她圓潤唇瓣。

她太久未和他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還有些生澀與緊張。

他只好慢慢引導著,撬開她緊閉的唇齒,再一一掠過,將她的嗚咽吞沒。

這般流連許久,終於停下。

她無力地將腦袋抵在他肩頭,他垂首,啞忍地喚她:“衣裳礙事。”

猛地輕輕將她往前扣。

蘇禾渾身軟成一灘爛泥,被他帶著胸膛相貼。

心跳撞在一處,隔著衣料傳來擂鼓般的迴響。

他聲音暗啞:“幫我更衣。”

她羞赧搖頭,滿面潮紅。

他在她耳邊輕輕催,她被磨著,只好伸手往下,慢慢探索著。

衣衫隨意飄蕩在水面上。

他環住她,輕輕向下一撫。

她不由咬牙悶聲。

“辛苦娘子。”他吻了吻她耳下軟肉,低笑一聲。

她扣住他後頸。

緊接著,水波輕晃,霧氣氤氳。

她的長髮在水面如墨散開,與他的青絲交織在一塊。

溫度透過水傳來,比皮膚更燙。

她撫著他脖頸處凸起的青筋,隨著青筋跳動的旋律,令身子在水下緩緩遊移。

水流成為柔軟的阻力,在身上漫開寸寸水滴。

好似化成一條魚兒在自由自在地玩耍。

她揚起唇,開心地吐出一串細小的氣泡。

氣泡在上升中幾乎碎裂成光。

他被泣音感染,遽然反客為主,俯身而下。

水載著漩渦沉沉浮浮,盪開一圈圈愈演愈烈的漣漪。

她恍恍惚惚,思緒迷離,到達崩潰的邊緣。

不知過了多久,水面才終於恢復平靜。

她累極了,徹底睡了下去。

*

極東歸墟·魔域。

從高處往下看,一望無際,四面環海。

空中遍佈光怪陸離,魑魅魍魎。

一條似血似岩漿的河流從中經過。

落下後,便見周圍無數宮殿。

星羅棋佈,高聳壯麗,柱天踏淵。

不遠處素帛高懸,挽幛直立,墨跡未乾。

透明懸棺從頭頂飛過,落在殿前中央。

蒼玄將款步走去,垂眸看了一眼透明冰棺。

裡面赫然是洛瑤的屍體。

他聲音冷肅:“今日,本君心如刀絞。”

“公主殿下遭仙門暗算,本源盡毀,魂散天地。雖窮盡手段,仍回天乏術。”

“此乃我魔域之殤,亦為本君畢生之憾。今既仙逝,當以公主之禮厚葬,舉域同悲。”

魔衛們站在一旁,面容沉重肅穆,齊聲道:“恭送殿下。殿下永息。”

“羅闍,你個弒親竊位的逆賊!公主是先魔君臨終所託,分明是你殺未婚妻奪權,還敢在此惺惺作態!”

忽然,一道暴喝聲響徹天際。

百名精銳魔兵似鴉羽從天而降,刀戟森然,瞬間結成環殺戰陣。

玄衣鎧甲的中年男子正立於中央,怒目而視。

蒼玄轉過身,看向來人,熟稔地綻出一個得體的笑:“高長老豈敢胡言。”

他信步閒庭地走下臺階:“公主不過犯了小錯被本君懲罰了一段時間,自己逃了出去。”

“至於後面……”他聲音延綿:“公主遭受陷門暗算本君也痛心疾首,高長老作為魔門元老,老糊塗了淨說些瘋話,還請慎言。”

中年男子呵斥:“呸!你這仙門叛徒,有何顏面竊據魔域君位,今日老夫便為先君除害!”

蒼玄面色不變,聲音溫和:“既本君好言相勸高長老不聽……”

他眸色轉冷:“那就別怪本君不念舊情。”

“來人啊,高長老口出狂言屢教不改,誰給本君拿下他的首級,賞魔晶萬顆!”

聞言,數名魔衛應聲撲上,刀光劍影瞬間將中年男子籠罩。

然而他身形如鬼魅,黑袍翻飛間,魔衛的攻擊皆被其以毫釐之差巧妙避開。

他大袖一揮,反手幾掌,便震得魔衛氣血翻騰,踉蹌後退。

眼中兇光一閃,抓住陣形空隙,身軀化作一道凌厲黑虹,直刺蒼玄心口而來。

蒼玄耳尖微動,眼皮未抬,指尖魔光輕點,便有一顆人頭從臺階上滾落。

未在看一眼,他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擦沾了汙血的手,輕飄飄道:“今日,他們二人的葬禮一塊辦了。”

“本君知道宮中還有許多人對本君不滿,心懷鬼胎,妄圖行刺。若敢來,”他輕笑:“便如此下場。”

“另傳令:自即日起,魔宮‘摘星樓’方圓五十里為禁域,擅近者,驅除魔域。”

魔域的另一方卻是不同場景。

那裡沒有什麼烏煙瘴氣也沒有陸離幻影。

鳥語花香,錦瑟連連,更勝人間四月天。

“君上對您可真好,花了半年時間將蝕星樓改成摘星樓。”離落輕聲說。

桑花接話:“而且方圓五十里也都是夫人在凡間的喜好景緻。”

蘇禾走進樓中,開啟窗戶,指尖拂過窗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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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朝穿進一本限制文,成了連名字都沒有的炮灰。

為了活命,她躲到偏遠鄉村,安穩度日。

後來,她撿了個重傷瀕死的盲眼劍修少年,揹回了家。

少年名叫敘回,話不多,卻十分有禮。

一次意外,她“輕薄”了他。

臨了,他攥緊她的袖口:“你是不是要對我負責?”

他們順勢成了親。

婚後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和諧。

生病了,他會默默為她熬藥煮粥,掖緊被子。

她隨口說想吃桂花糕,第二天天沒亮,他就出門買回來。

每日清晨,都會有熱騰騰的飯菜端到她面前。

寧朝覺得,遇見他真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直到那天,仙門世家找上門,嚷嚷著要誅殺魔頭。

她親眼看到平日裡她那病弱夫君一掌將人拍成血霧。

黑壓壓的魔衛從天而降,跪倒一片:“恭迎魔尊!”

她驚呆了,怔怔地看著。

那雙眼睛不再空洞。

他居高臨下地瞥過來一眼,冰冷地鎖在她身上。

她突然想起,原書裡,這位魔尊弒父殺兄,從不知情為何物。

唯有一來自仙門大派的小姐,讓他偏執成狂。

寧朝包袱也沒收,連夜跑了。

後來她踏入無界淵,跌進一座地宮,落入不見天日的地宮。

滿地屍首,血還沒幹。

有人將她押走,她咬牙扯謊:“我夫君是魔域的魔尊,你敢動我?”

一人從暗處走出來,玄衣墨髮,眉眼昳麗。

那是她熟悉的臉。

少了縈繞周身的病氣,多了幾分凌厲的威壓。

他噙著笑,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本尊怎麼不知,我有一個凡人夫人?”

他不記得她了。

她被扣在魔宮,當做丫鬟幹灑掃的活。

寧朝以為就這樣了,安心幹活,等著聽他拐仙門小姐的訊息。

誰知那個陰晴不定的魔尊,卻在某天深夜,潛入她的下人房。

他衣領敞開,露出一截鎖骨和深邃的腰腹,像是引人犯罪的餌。

寧朝:?為何有點似曾相識?

“不是說本尊的夫人麼?”他靠近,將她欺在身下,溫熱氣息灑在她耳畔:“為何跟旁人那般親近?”

“我們不是沒關係麼?”

他低低笑了一聲,指腹撚住她的耳垂:“沒關係?那今晚就把關係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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