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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病弱夫君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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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魔域(一) 指尖發顫,

葉影兩人陪了蘇禾三日後, 也就回歸各自的崗位。

蘇禾依舊百無聊賴地待在摘星樓。

蒼玄會來陪她。

但感情再好的夫妻,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聊天。

所以他每次來還會給她帶一些話本解悶。

傍晚,洗浴之後, 蒼玄點了鮫油燈。

蘇禾拿著他新蒐羅回來的話本看, 一面把腿架在他肩上,讓他按。

“你的審美是這樣的嗎?好老套。”她換了幾本,劇情都毫無新意。

放下話本, 她縮回腳, 有些無聊,輕踹下他胸口。

蒼玄抓住那不安分的腿, 手指繼續按在她小腿肚上:“市面上賣的都是這種。”

蘇禾:“雖然我挺喜歡溫柔書生和嬌憨美人,但都寫了幾百遍了。”

“現在市面上有新出的矜嗔小姐和老實劍仙,還有反派魔王和正派聖女的組合, 我想看。”

“明日我再讓凌昭去看看。”

蘇禾嘟囔:“凌昭選的?怪不得那麼沒品位。”

蒼玄莞爾一笑, 手上卻加大了力度:“既不喜歡, 換了便是。”

蘇禾被他突然加大的力度弄得有點疼, 輕悶了一聲, 拍他的手。

他放開她的腿, 接過她放下的話本, 放在他褪下的外衣旁。

蘇禾坐起身子, 鬱悶道:“蒼玄, 我平日裡沒什麼要忙的,整日也不累,現在睡不著。”

他坐到床邊。

她順勢枕在他腿上,仰面看他:“你們魔域就沒有集市嗎?或者有什麼夜間活動?”

他低下頭,掌心輕撫她的發:“有。不過不適合你。”

想到魔域裡那些瘮人噁心的東西,他眉心微攏。

更覺建造此摘星樓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蘇禾聽了他的話, 不虞:“集市不都一樣嗎?有什麼適不適合?”

“書裡描述的魔域都是陰森恐怖,流的河水像血,天上飄的都是遊魂。結果不還是和一樣外面一樣。”

他刮她鼻子:“怎麼,你很失望?”

蘇禾摸摸被他弄得發癢的鼻尖:“是有些失望。”

蒼玄把她帶來的時候,神神秘秘地先是走過什麼傳送門,再坐的轎子。

轎子裡沒有窗戶,待轎子停下後,就在這摘星樓裡了。

桑花說了這摘星樓五十里都是特意為她佈置的。

她知道蒼玄是好心,便沒問,一直故意裝作不知道。

只是除了好奇,她更想知道。

這個讓她曾讓她又愛又恨的夫君,他真正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這摘星樓裡固然安寧美好,卻像一個溫柔的謊言。

她想要觸碰到的是謊言背後,他真實的溫度。

蘇禾爬起身。

扯了扯他的袖子,晃了晃,眼巴巴的:“蒼玄,帶我出去玩,好不好嘛?”

蒼玄瞥一眼被她拉扯的地方,再睹向她。

女孩的眼瞳亮晶晶的,正照著鮫油燈的搖曳。

緋紅的臉頰,滿是女兒家的嬌憨。

經脈中忽流過一陣灼熱。

他眸中含笑,卻是冷聲拒絕:“不行。”

“為什麼?”

“你凡人之軀,被魔氣侵染,容易惹上邪祟。”他的理由冠冕堂皇。

“不是有你麼?”蘇禾不接受他的拒絕。

抬起手腕,晃了晃護身手串,不以為然:“而且還有護身之物。”

他抿唇不語。

她拿起枕頭拍床簷,佯怒:“你不帶我去,怕不是外頭還有別的相好的?”

他窺她一眼,倏然扣住她晃著手串的那隻手腕。

手臂一帶,輕鬆將她攬至自己腿上。

拉過她的腿彎,令她側坐著,形成個半困在懷裡的姿勢。

“相好的?”蒼玄空著的那隻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本君可沒那份閒心,更沒那份……低劣品味。”

蘇禾不想和他爭,也用空著的手捏他臉頰:“到底去不去?”

蒼玄定定地覷她。

她卻是一點也不帶怕的,徑直與他四目相對。

最終他只得搖頭:“好吧,依你,今日本君便帶你微服私訪魔域夜市,不過若是被嚇哭,本君概不負責。”

“才不會。”蘇禾輕笑地推開他,立刻穿好衣裳,興沖沖地在門口等他。

蒼玄拿了件薄披風給她披上:“外面會冷。”

門外的來福正在睡覺,發出呼呼的聲音。

蒼玄一腳將它踢醒:“去暮河集。”

來福不情不願地起床,起床氣讓它想要瞪人。

可他不敢瞪男主人,也不敢瞪女主人,只好怨懟地瞪一眼佩奇。

佩奇一臉懵地回瞪回去。

不過來福沒時間陪它玩。

很快化為坐騎騰空而起,載著主人倆穿破雲層。

魔域的夜空濁靄沉沉,幾顆暗紅穢星詭譎閃爍。

度過摘星樓漆黑一片的穹頂。

俯瞰下方,便是霧海沉淵,無邊無際。

濃霧深處隱見青影幢幢,幽紅眼瞳如鬼火浮蕩,腥風捲著斷續的嘶鳴湧上來。

“怎麼樣?”他攬住她的腰。

心底卻驀地升起一絲玩味。

故意秘令佩奇飛得很慢,任由幾隻魍魎鬼怪在她旁邊猙獰撲撓。

蘇禾卻不怕,伸出手去戳那其中一隻張牙舞爪的霧影:“看著可怕,不過如此嘛。”

那怪物帶血的眼珠睜大,似是嚇到般,往後退了一步。

留下風一般的腥腐餘跡。

“那是因為你身上有至純的菩提子,況且還有本君的氣息。若是普通凡人,它們可是會把你的手指咬掉。”

蘇禾聞言悻悻然縮回手,往他懷裡縮了縮:“那我多蹭蹭你的味道。”

他輕笑,放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

蘇禾:“蒼玄,你說它們那麼可怕卻那麼傻,會不會哪天連你也認不出?”

蒼玄:“那就把它們都砍了。”

蘇禾:“啊?就這麼砍掉那你豈不是暴君了?哎,你的護身符對它們有用嗎?”

他沉吟片刻:“自然是有用的。”

她笑了:“那你回去把它戴上吧,這樣我們的就是一對了。”

“好。”他應下,不多時,來福就往下落了。

只見幽冥河畔,浮燈如血。

寬闊暗黑的水流上浮滿無數慘白的骨燈。

燈芯是囚禁的殘魂,發出幽藍的冷光。

長街上的攤位,有養殖著以謊言為食,會開出永不重複幻影的泣血幽蘭。

有被當成寵物賣的,縮小版的山精。

一旁剝離出的器靈如螢火般閃爍。

甚至還有被封印在墨玉中的殘破劍意,兀自發出錚鳴。

蘇禾好奇寶寶般這裡看一眼,那裡摸一下。

蒼玄帶著帷帽,跟在旁邊,語氣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左右不過一些小把戲,無甚好看的。”

蘇禾沒理他,轉頭看到小吃攤上正在炸著什麼。

發出冒油的,滋啦滋啦的響。

她好奇地指了指:“這個是什麼?”

那魔族老闆熱情道:“油炸魘獸肉,吃了可提升魔力。”

蘇禾用眼神示意。

蒼玄識趣地買了一串。

蘇禾高興地接過。

剛咬了一口,就小臉扭曲:“怎麼那麼苦哇。”

蒼玄淡聲解釋:“大部分的魔已不必食用食物,便是偶爾吃食,也只因我們嗜痛嗜苦。”

“嗜痛嗜苦?”蘇禾揚聲重複一遍,搖頭:“我不信,你看到痛的時候就根本就不快樂。”

她撩開他的帷帽,把炸串塞進他嘴裡:“你們這些魔,恐怕就愛跟風。”

他將那難吃的吃食丟到滓桶,然後默然不語地牽著她往前走。

遠處,由巨獸骸骨搭建的舞臺上,居然有幾個魅魔正在演奏。

只是他們演奏的方式格外奇特。

以刀刃傷了自己的身子,一邊淌著血,再以血化弦,彈奏幾近蠱惑的旋律。

他用掌心覆住她的眼:“別看了,醜陋。”

“所以這就是你故意為我打造那五十里寧靜繁花的理由?”蘇禾拉下他的手,側目,平靜地看向他。

“你早知道了?”他負手而立,聲音冷漠:“這些,不適合你們凡人觀賞,魔域本也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想到什麼,他聲音漸緩:“不過,你是我妻,我自會讓你遠離這些,保你一生清淨,不看這些髒東西。”

蘇禾聽完,搖頭,很輕地笑了一下:“這裡確實不是我該待的地方。但這是你在的地方。”

“我分得清‘該’與‘想’。我想待在有你的地方。”她頓了頓,似乎要透過帷帽看穿他的眼:“你總替我決定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可你問過我嗎?”

“你擔心的這些血腥,這些醜陋,這些你看慣了的景象……它們嚇不到我。”

她輕嘆口氣:“唯一能嚇到我的,是你覺得我不配看見真實的你,不配站在你真實的世界裡。”

“蒼玄,”她認真叫他的名字,牽住他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別把我當易碎品。你的世界是什麼樣,就讓我看見什麼樣。把我當妻,別把我當客。”

他沉默良久,才輕輕“嗯”了聲。

本以為能壓制,可那股許久未犯的神搖還是驟然湧了上來。

這次她給的刺激比以往更烈一些,導致煞氣反噬也更強。

他指尖發顫,呼吸急促,不由自主地將她擁進懷中。

力道很大,幾乎恨不得融入她骨血裡。

蘇禾只當他在表達愛意,一動不動地由著他。

待他終於緩解,才掀開他帷帽的一角,抬眸朝他笑。

幽光搖曳,如星照在她眸中。

他低喟一聲,俯身而下,微涼貼上她的。

帷帽之下,兩人的腦袋貼在一起,似互相慰藉的小動物。

二人繼續往前走。

只見舞臺旁邊,有一座由無數面孔浮雕堆砌而成的黑色塔樓。

塔身自行緩緩旋轉,正發出低沉嗡鳴。

“這是什麼?”蘇禾停下腳步。

那妖豔老闆娘走過來,熱情介紹:“咱們這建築叫驚嘯塔,裡面有好幾個專案,全都是駭人的,專門為膽大的客官定製。夫人你有沒有興趣試試?”

蘇禾看了看招幌上面畫的圖案。

可不就是古代版的鬼屋?

她拉著蒼玄衣袖:“走,咱們進去看看。”

蒼玄遲疑了半頃,還是給了滿滿一串魔晶。

老闆娘笑得合不攏嘴,揶揄道:“裡面可嚇人了,夫人可要抱緊你家夫君哦。”

蘇禾沒應聲,自顧自往前走去。

剛進去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邊繪著仕女圖。

路過時,畫中仕女便會緩緩扭頭朝路人微笑,眼珠也會跟著轉動。

走過這一段,又是仕郎圖。

未經過時,看到的是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一旦經過,畫中人的表情便會變得猙獰,還會伸出一隻虛影般的手來抓路人的衣裳。

不過這些都是光影幻術,虛影在觸碰衣料的瞬間便會化為青煙飄散。

蘇禾無趣地從中經過:“都是假的,很快便要出去了。”

身邊的蒼玄則滿臉嫌惡地看著這些壁畫,小心避開幻影的觸碰,故作徐徐跟在她身邊。

走到走廊的盡頭,是一間全是頭顱的房間。

四面八方都是呼喊喘息的聲音,無甚特別的。

他們快速走出這間房外。

誰知外面卻是一圈彎彎繞繞的迷宮。

剛踏出一步,足踝處便攀附而來一陣涼意。

醜陋的淤泥怪如藤蔓纏住蘇禾的小腿。

她用力一踩。

怪物吃痛放開。卻緊接著氣了,從地裡躥起,追在她身後。

蘇禾覺得刺激,一面哇哇亂叫,一面拉著蒼玄快步往前跑。

穿過一面狹長的通道,便是一道劇光。

蘇禾欣喜地跑過去,怎料下一刻,“嘭”地一聲,前方的石門驟然落下。

後方也響起一道重響,掀起一陣塵埃。

他們二人居然被困在了完全黑暗,徹底寂靜的石室裡。

蘇禾眨眨眼,沒想到鬼屋還有這麼一關。

“怎麼出去呢?蒼玄你有沒有……”

她偏頭去瞧,卻僅能靠著石壁上淺淡的微光,看到蜷成一團,面色慘白的少年。

他呼吸重得有些不正常,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唇也抿成一條線。

“蒼玄?”她伸手想去碰他,“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手還未觸及他的衣袖,就被他猛地揮開。

“別碰我!”他聲音嘶啞緊繃,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她愣在原地。

他低下頭,盯著那抹牆壁反射在地面上的微光,身子有些顫抖。

蘇禾聲音發緊。

“蒼玄,夫君?”

她挪動腳步,小心靠近。

他終於抬眸。

她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一瞬而過的,放大的眼瞳。

就在這時,石室門“咔”一聲自動打開了,外頭的光線和隱約的樂聲透了進來。

光亮湧入的瞬間,蒼玄像是驟然驚醒。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翻湧的異常情緒已被強行壓下,只剩下慣常的平淡。

“走吧,回去。”他沒再看她,也沒解釋,率先走了出去。

回去的一路上,他都異常沉默。

到了摘星樓,他立刻轉身離去,沒說告別,自也未與她共眠。

蘇禾怔忡著。

他到底怎麼了?

和她無關吧?

當晚蘇禾抱著被子,翻來覆去,很久才勉強睡下。

第二日一切如常。

依舊有好吃的好喝的供著,仍然是每日都會呈上來的珍寶。

只是蒼玄沒有傳來一句訊息。

以往每日他會先傳來一聲訊息的。

蘇禾突然想到昨夜。

昨夜蒼玄在石室內的反應有些奇怪,但後來也未有什麼多大的反應。

應該不礙事?或許只是單純的太忙?

她沒有再深想,想著等著吃晚膳時再打探清楚。

只是晚膳時,他也沒過來陪她一起吃。

蘇禾心情一下變得鬱悶了。

看不下去話本,吃完晚膳,見天色尚早,她便想著出去透透氣。

摘星樓五十里全是如出一轍的漂亮景緻,看久了便覺得格外無聊。

她出了院子,便看到對面那座山。

那裡沒有什麼血河,空中也不是朦朧迷霧。

似乎是一處同樣格外雅緻,卻比她這更添幾分野趣與清寂的地方。

“那是什麼地方?”

離落回答:“別人的院子。”

蘇禾:“?”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蘇禾:“我想過去看看。”

離落面露遲疑:“夫人,這……”

蘇禾眨眨眼:“那裡有危險嗎?”

離落:“那倒沒有。”

蘇禾指著那邊:“我要怎麼過去?”

離落給她喚了一朵魔雲,帶著她一同前往。

對面山頭蓊鬱如墨,林濤翻湧。

一道飛瀑如白練垂落深澗,水聲隔谷傳來,清越如碎玉。

偶有鷹隼掠過林梢,留下一道利落的剪影。

被陽光灼燙的地方蒸騰著夏日的鮮活氣。

而小路上則伴隨著許多沒見過的花草樹木,頗有種曲徑通幽處的感覺。

迎面吹來暮色裡綿長而溫鈍的風,摘星樓內被結界籠罩的溫軟涼風截然不同。

蘇禾胡亂地看著,連連感慨。

只可惜離落一句附和也沒有,諾大的山巔只有她一人的聲音。

一旦停下,就顯得十分寂靜。

行至一處僻靜水榭,蘇禾眼風微瞥,便見一人。

那白衣青年正坐在水榭裡獨自對弈。

她也不知怎地,便撇下離落過去了。

桌上有一棋局,棋局精妙難解,看起來頗有挑戰性。

蘇禾不由駐足觀看。

那青年察覺到有人在看,但並未理會。

放下一子後,蘇禾拍手稱奇。

聽到聲音,青年終於抬眼看來,他目光溫潤:“姑娘,你也懂棋?”

“略懂一二。”蘇禾笑了笑。

“在下正愁此局無解,不如姑娘陪我破了這一殘局?”

“我嘛,不是很會,不過既然你盛情相邀,來一局也是可以的。”

蘇禾面上謙虛,心下卻有些雀躍。

她幼時曾隨姥爺學過幾年,甚至還拿過市裡青少年圍棋賽的獎項。

棋力在凡人中已算頗有功底。

這廂二人便你一棋我一子地下了下來。

她棋風跳脫,不按常理,雖最終輸了,卻幾次奇招逼得對方長考。

白衣青年眼中漸露欣賞。

“姑娘思路,別具一格。”他讚道,執壺為她斟了杯茶。

蘇禾正說得口渴,接過便飲。

誰知那茶中隱有一股逼人的氣息,她剛喝下就猛地嗆咳起來。

茶水都濺了些在衣襟上,暈染出一片洇漬。

“抱歉,是在下疏忽。”青年立刻遞過一方素淨手帕。

蘇禾接過手帕掩口,正待道謝,一道冰冷的聲音自水榭外響起。

“你們在幹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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