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 晴光瀲灩。
臨行前,蒼玄休沐一日,專門準備製作嫁衣事宜。
從外面請來的縫人到摘星樓為二人量體, 還有繡娘和畫師一起設計婚服樣式。
足足花了三個時辰才忙完一切。
二人正要離開, 那畫師卻走上前來,主動揖禮道:“公子和夫人請留步。”
蘇禾拉住蒼玄停住。
畫師言笑晏晏:“在下看今日風和景明,方才見二位相處和洽, 情意深摯, 這般恩愛璧人已許久未見。而且二位所著衣裳亦十分相襯此景。”
蘇禾:“所以?”
“在下冒昧,想為二位畫一幅日常小像, 就當作是婚服繪樣的提前練筆,不知可否?”
蘇禾望向蒼玄。
蒼玄想了想,沉聲道:“好。”
畫師揚手:“請。”
找了一個陽光較好但並不刺眼的位置。
二人挨著坐下。
這畫像如同摹形寫神, 須得凝神靜坐良久。
蘇禾極少這般被人描摹, 坐在位置上, 有些緊張, 背脊僵得緊緊的。
蒼玄倒是儀態良好。
但比起平日待人那副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依舊顯得有些侷促。
那畫師左看右看, 就是覺得不對。
“我們是畫像, 不是刻碑。二位放鬆一些, 神情姿態自然一些, 才能更好地展露風采。”
蘇禾這才微微放鬆一些。
但還是不知如何擺表情, 勉強彎起唇角的弧度,像戴了張假面。
蒼玄也好不到哪去。
他平日裡冷麵示人慣了,此刻端坐在側,就跟尊俊美卻冰冷的玉雕似的。
那畫師撓頭,溫聲建議:“在下作畫是一步步勾染的,並非不能動彈。畫旁處時, 二位可以稍作活動,親近些也無妨,只當作平日窗前燈下閒談敘話就好。”
平日閒談?
二人對望一眼,神色總算不再那麼繃著。
畫師滿意地點頭,又輕聲引導:“不妨想想,二位平日閒暇時,會做些什麼?”
蘇禾無意識地抿了抿唇。
蒼玄則自然地伸出手,將她的手攏入自己掌心,輕輕握了握。
指尖再放在她手背上摩挲。
畫師拊掌一笑:“這才對嘛。二位今日這身常服,融在這身後花團錦簇裡。喏,那邊還探著幾叢野蘭,渾然就像一對自在愜意的鄉野小夫妻呢。”
他們,可不就是鄉野小夫妻呢?
想到這,蘇禾臉頰微微泛紅。
她問:“畫師,多久可以結束?”
畫師答:“莫要著急,這才剛開始,你們可以聊聊天。”
聊天他們平日裡倒是很能聊。
但這般被人觀仰的情況下,總覺得難為情。
她小聲問了句:“你熱不熱?”
蒼玄搖頭。
她就不說話了。
只用手輕輕握蒼玄的,然後無聊地用指腹滾他腕上的長生子串。
上次她提過一嘴,他就重新戴上了。
這個手串和她的不同,是紅紅的,像血一樣的。
或許真是血。她想。
清風拂過,花葉微響,光影落在兩人身上,形成一派靜謐景象。
畫師不再多言,提筆,將這一刻的溫存細細落入絹中。
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畫到下一部分的時候,蘇禾曬得發睏,不知不覺便靠在蒼玄肩上睡下。
待畫像完成,蒼玄看了一眼成品,便讓青奴帶著畫師上鞏水。
他輕輕攬手抱她回屋去。
“你家主子真幸福。”畫師捲起畫像,跟著瘦弱少年前往陰涼的偏房。
瘦弱少年接過,看向他們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道極淡弧度:“我家主子從未如此對待過別人。”
*
蘇禾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
薄霧冥冥,雲霞成綺。
她半啞地喊了一聲蒼玄的名字。
他便從屋外進來:“醒了?餓了沒?”
蘇禾未聽清。
剛睡醒,意識還有些模糊,以為自己還在珠溪村。
她黏糊道:“你今天下工好早。”
“嗯。”他居然沒反駁,而是走到她面前,將汗帕遞給她。
她看著他的穿著,這才想起來這裡是哪,想起今日他們在幹什麼。
蘇禾給自己傻笑了:“我居然不小心睡著了,畫像呢?”
他回:“上了鞏水在偏房陰上一日,再裱起來。”
蘇禾點頭:“那弄好了我去你殿宇看。”
蒼玄點頭。
她鼻子忽然機靈地嗅了嗅:“你身上有味。”
他後退一步。
她並不嫌棄。
將他拉上前,仔細嗅了嗅:“是熟悉的味道。油煙味,你去了廚房?”
“前兩日你說山珍海味吃膩了,今日不忙朝事,給你做個家常便飯。”
蘇禾笑了笑,雙膝跪在床沿,支起上身,抱住他:“蒼玄你真好,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他扣住她腰肢的手微微扣緊。
雙目掠過道暗痕後,輕輕將她拉開:“有酥山,剛呈上來的,再不吃便化了。”
“那去吧。”她穿起鞋子,走出門。
一面走,一面嘟囔:“睡了那麼久,晚上又要睡不著了。”
這古代,消遣的東西實在不多。
除了話本子,她還沒找到別的樂趣。
可話本子看久了也會膩。
沒什麼新鮮事可想,沒什麼有趣的事可盼,再加上午後這一覺睡得昏沉,到了夜裡,人便格外清醒。
想到第二日蒼玄就要離開魔宮,可能十幾日都見不著,她就嘆了口氣。
她漫不經心的:“蒼玄,為什麼你還沒離開我就有點想你了?”
他腳步驀地頓住。
很快恢復那副溫和姿態,牽起她的手:“我很快回來。”
蘇禾點頭。
酥山太冷,蒼玄不讓吃太多。
吃了幾勺,就讓她吃飯了。
吃完飯,她去洗澡,換了身清爽的睡衣。
夏日的睡衣由薄薄的冰蠶絲織就。
輕若無物,行動間如水波拂過,暮光下透出朦朧的潔白肌理。
進屋內,蘇禾用扇子輕輕給自己扇風。
到發快乾了,蒼玄還未歸來。
她無聊,就把雙腿立到牆上玩。
等蒼玄沐浴完,披著一身溼潤的水汽和涼意走進來時,空氣中都是澡豆的清香。
她聞到味道就知是他。
腿卻還未放下來:“夫君,你看我的腿直不直?”
他看著她奇怪姿勢,眼底失笑:“你這是做甚?又學小孩玩。”
“不是,我無聊,而且這樣子可以瘦腿。”
說著,蘇禾拍拍自己腿上的肉。
被拍的地方,頓時泛起一片緋紅。
蘇禾輕呢:“我覺得在你這山珍海味吃多了,我的腿更胖了。”
他走上前,惡意地伸手捏了捏她雪白的大腿:“哪裡胖?我看和從前差不多。”
她雙腿顫了顫,隨即放下。
他坐在床榻邊,衣襟半敞,露出鎖骨和一片結實的胸膛,溼潤的黑髮貼在頸側,姿態慵懶而不羈。
蘇禾多看了兩眼,倏地伸手撩起他的下衣。
他來不及阻止。
她的手指已快速從他腿上輕劃過:“你的腿真好看,細長光滑的,比我還適合做女子。”
“想要本君做女子?”他輕笑,捉住她作祟的手。
順勢將她往懷裡一帶,學著她,大掌虛虛覆在她腰側:“下輩子吧。”
蘇禾的臉霎時通紅通紅的:“別。”
他本還未有這種打算。
她說完,他便來了興致。
指腹隔著布料在她腰窩輕輕一按,聲音低沉帶笑:
“在我魔宮不缺吃還能讓你瘦了?就像現在這樣,豐潤合宜,才最是好看。”
“那我變成兩個我怎麼辦?”
“那又何妨?”他的手滑到她腿側,隔著衣料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左右本君都養得起,也,抱得過來。”
蘇禾被他弄得耳根發燙,眸光微閃,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他低笑,得意地在她耳邊說了令人面紅耳赤地三個字後,指尖輕揮,便關上門。
“天色還早,既娘子睡不著,那就慢慢來。”
湊在她耳邊說完,那溫熱唇齒便開始在她頸側流連。
黏膩的觸感讓敏感的肌膚立時激起跌宕癢意。
蘇禾捏緊席褥,咬著下唇,眉心微蹙。
蒼玄窺她表情,手下動作不停,氣息卻緩下來。
他貼著她耳廓問:“十幾日見不到娘子,為夫今日把後面的提前討來可好?”
她難堪極了。
推他:“別說了。”
沒推動。
他俯下身,依舊聲音低啞地追問:“可好?”
非要得到那個回答才行。
她捂著臉,勸道:“大夫說,七日一次最適。”
他想了想,指腹摩挲著她腰側,低聲道:“那便算三次,才算是……開了個頭。”
蘇禾甕聲甕氣的:“不要臉。”
他拉開她的手,唇畔擦過她滾燙的耳垂:“要臉做什麼?要你就夠了。”
她羞赧不已,閉上眼睛,緊緊咬住下唇,唇色泛白。
“鬆開。”他伸出食指從她唇邊拂過,試圖撬開她粘連的唇齒:“別傷著自己。”
她立刻鬆了牙關。
他低笑,忍不住食指探進她唇邊,沿著貝齒攪動片刻,再與她柔軟的丁香嬉鬧。
過了一會兒,蘇禾受不住嘔意吐出。
他露出些許惋惜。
隨即用沾著她的溼意的指尖,輕輕抹在她自己的臉頰上:“這才哪到哪?”
他上了榻,朝她靠近。
蘇禾閉著眼睛,艱難吞嚥。
不知自己帶著泣音說了多少次“吃不下了”,而他又哄著逼著誘著說了多少次“你還可以的”,才終於結束。
她氣喘吁吁趴在枕上,天色才真的暗了下來。
卻未點燈。
他濃重氣息還瀰漫在空氣中。
從身後,將她環入懷中,緊緊靠了過來。
窗外傳來的月光愈來愈亮。
清輝漫過糾纏的影,在凌亂的衾被上流淌,勾勒出一室旖旎後的寧靜。
*
蘇禾渾身痠痛地起床,卻得知半夜蒼玄就回去了,一大早就率魔兵出發去了西境。
她看不太懂奏摺講的東西,只知道貌似是去平定什麼叛亂。
吃完早膳,她想起昨日的畫像應該陰乾了,要去蒼玄的書房,路上正好遇上青奴。
他看到她便行禮:“夫人。”
蘇禾笑道:“你來得正好,蒼玄說畫像交給你去處理了,好了嗎?”
“還放在偏房陰乾。”
“哦,那我下次再來。”
*
是夜。
瘦弱少年從偏房取出畫像,快步送往魔宮書房。
他按下開關,從書房暗格中取出一物,徐徐展開。
淺淡月光下,卻見那是一幅儲存得極好的畫像。
畫像上的女子恬靜婉約,和偏房取出的新畫中的女子,模樣竟有九成相似。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撿到的病弱夫君是反派》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67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