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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病弱夫君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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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玉京城(一) “假死”脫

聽到邊瀾的聲音, 另外幾人立刻從事務中脫離。

他們飛快循聲而至,列陣在前,提劍格擋。

邊瀾怒目斥聲:“陰魂不散的邪魔, 竟敢追來此處。”

“既是送上門來的孽障, 哪有不收的道理?今日,爾便葬身此處吧。”

說罷,他提劍而起, 身形化為一道流光直刺而去。

可來人卻面色平靜如鐵, 巋然不動。

他動作僵硬地張開手臂,朝這邊揮出一大團魔氣。

邊瀾目光冷厲, 大臂一揮,將魔氣攪散。

再輕點腳尖,飛躍而去。

閃著金光的命劍徑直插入那人胸口。

劍光從中穿透破出, 是必死無疑。

邊瀾唇角扯出一寸得意笑容。

可那人依舊面無表情, 恍若一根毫無知覺的木頭。

他漸意識到不對, 笑容淡了幾分, 心道:有詐?

果然, 下一刻, 那被刺中的男子身軀開始瓦解。

隨後, “砰”的一聲, 化為齏粉。

邊瀾以袖擋住眼前飛灰, 快速收劍落回飛舟之上,怨惱道:“只是一個傀儡。”

蘇禾心頭微緊:“只是傀儡……我們快走吧。”

邊瀾看向她。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溫和笑意,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卻帶上了幾分質疑。

“蘇姑娘,你好像,比我們還要急著離開。”

蘇禾指尖微攥,勉強穩住神色:“我是凡人, 本就怕這些東西。”

“怕魔是應當的。”他輕笑了聲,語氣依舊是兄長般的和藹。

卻緩緩往前微踏一步,微眯起眼睛:“只是從客棧起,那些魔便只查探不廝殺。如今連碧落州,都能被傀儡尋到。”

“這般精準,倒不像是亂闖,更像是……在尋人。”

他語氣輕淡,像是在開玩笑:“你說,這尋的人,會不會與你有關?”

蘇禾心口一沉。

他沒有半分厲色,也無半分威壓,可那溫和之下的試探,卻讓她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王策在旁看出氣氛不對,剛要開口。

周寒天看著邊瀾這副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樣子,咬牙,上前解圍:“和蘇姑娘無關,其實是抓捕我的。”

邊瀾蹙了蹙眉。

原本審視著蘇禾的目光瞬間轉向周寒天。

周寒天的視線掃過幾人,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各位,剛才那個,其實是魔族一位聖使駐守在玄冥州的傀儡。”

“當初我不小心得罪過那隻魔,他便一直窮追不捨,各州傳送陣上全都布有準備抓捕我的魔衛。”

“而我們周家不是專門作戰的,所以我只能躲。”

“我出門都戴帷帽,也不敢離開客棧,都是為了躲避。……與各位同行,也是看重幾人術法高超能夠借幾人之力掩藏行蹤,尋求庇護。”

他看向蘇禾,面露抱歉:“我還以蘇禾姑娘為藉口強行多待了一日,只為等飛舟修好坐飛舟。”

“因為我家的飛舟有專門的防禦機關,速度也快,一般來說普通魔衛是追不上的,誰知那惡魔的傀儡也那麼厲害。”

邊瀾神色黯淡一瞬。

他和周寒天也是在琅嬛才遇到的。

若不是看在他們周家在江湖中也算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早知他惹了那麼一股債,他可不要與他們同行,只會毀他大計。

但面上仍微笑:“周兄你這事早該說才是,畢竟術業有專攻。我們也很樂意為你分憂。”

他不經意覷了蘇禾這邊:“既如此,還看什麼羽族?”

“我們快一些前往玉京,周兄你們幾人去尋求天道院的庇護,他們應當不敢再糾纏。”

周寒天:“好,我這就調轉方向。”

*

一燈如豆,孤影映牆。

窗外風聲簌簌,更顯屋內岑寂。

案上奏摺已批閱完畢,手邊玉簡裡,各州聖使傳來的訊息依舊只有冰冷的“杳無音訊”四字。

“砰”一聲輕響,那枚玉簡在他指間化為齏粉。

“為何?”

這場突如其來的和離,究竟從何而起?

侍僕都說一切如常,除了……她淋雨病過一場他不在時的高熱。

就為這個?

從前她哪次不適,不是他親手照拂?不過一次錯過,便值得她以“和離”相脅?

未免任性太過。

他是魔域君主,豈是專司圍著她轉的僕從?

況且,她不過一隻羽色鮮亮些的籠中雀罷了。

既然她敢以這般決絕姿態索要關注,他又何必……

他倏地睜眼,眸底凝起冰封的晦暗。

可血脈中那股熟悉的悶痛,卻不合時宜地漫了上來。

他蹙眉壓住。

另一個念頭卻如冷箭般竄出:

若只是賭氣,何至於走得……這般乾淨?

乾淨得像要從此抹去所有痕跡,從他世界裡徹底蒸發。

一絲陌生的心慌,猝不及防地攥住了他。

彷彿再不抓住什麼,就真的會永遠失去。

燥鬱洶湧,煞氣四溢,灼熱幾乎要燃盡他渾身的肌膚。

他未再遲疑,舉起手邊冰劍,往左臂上乾脆地一劃。

溫熱的血湧出來,沿著小臂蜿蜒而下,滴在案上奏摺的邊角。

他盯著那道殷紅,看它慢慢洇開紙面,經脈裡翻湧的燥鬱竟真隨著血流一寸寸退去。

一陣腳步聲恰好於殿外響起。

他快速點xue止血,拂袖拭去血跡,負手而立時,面上已只剩一片冰冷的淡漠。

“你來做什麼?”他睨向來人。

雲別塵輕搖羽扇,笑意悠然:“今日,我的傀儡瞧見一樁趣事……”

蒼玄面露不耐:“本君沒空聽你說什麼有的沒的。”

“什麼有的沒的?”

雲別塵走上前,輕悠道:“我可是聽說你的那位小夫人跑了,你到處在找。

“所以我想著這件事情或許你會感興趣,特地來告訴你一聲。”

蒼玄眉尾輕微上揚,目光定住片刻,很快移開視線,漫不經心:“哦,是麼?說說看。”

雲別塵:“她和一群修士在一塊,似乎正要往玉京方向去。”

玉京?回她那個家?

他下頜微抿,負在身後緊繃的手鬆緩下來:“哦,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雲別塵沒見到他想看到的表現,略帶惋惜地搖頭。

輕輕笑了笑,激道:“蒼玄,你對她這般,一點都不想是假的,或許,你如今真的不一樣了。”

蒼玄唇際勾起一道自嘲的弧度,眼底卻無半分波瀾。

“不一樣?憑何不一樣?就憑這具……連三生蓮都點不化教不會的天生混沌道體?”

“雲別塵,你我最是清楚。此身無情無識,一切所為,不過模仿與權衡罷了。”

“那些覬覦此身者,所求是力量,而非‘蒼玄’。至於‘心’與‘情’……”

他輕嗤一聲:“不過是你我這等怪物,永遠無法理解也無需理解的虛妄之物。”

雲別塵搖頭,嘗試道:“不如,你將此事告訴衛九章?現在的年輕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嘛,沒準,他會幫你催生出你想要的結果。”

蒼玄揚起下頜,從鼻音溢位聲譏諷:“不必。”

他轉身,留給雲別塵一個冷硬的背影。

“如今這般挺好的,做君主,若是動了情豈不等於將咽喉送至他人手中,故意露出破綻?”

“呵,本君,這輩子也不需要那種可笑的東西。”

雲別塵盯著他看了片刻,再也不語,搖著羽扇離開。

待雲別塵走遠,蒼玄目光不自覺挪到那微弱如豆的燈光上。

他走近,感受不到痛般,慢慢用手掐滅了燈芯。

*

玉京。

是靈氣、權勢與人煙交織最磅礴之地。

朱雀御道縱貫南北,青石映日,車馬如川。

金絲梧桐夾道,靈霧氤氳如紗。

飛簷斗拱的樓閣間,凡人市井喧囂,修士衣袂飄然。

“邊兄,王兄,蘇姑娘,前面就是天道院了,我們就此別過,若有緣下次再見。”

下了飛舟,到了分岔路,周寒天攜幾人與邊瀾這行人告別。

邊瀾點頭:“好,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蘇禾也和他們一一告別,隨後與王策一起跟在邊瀾身後。

巷口長煙嫋嫋,攤肆如林。

餛飩、炊餅、糖畫各佔一隅,熱氣與香氣蒸騰交織,喧鬧如沸。

蘇禾摸著扁扁的肚子,嚥了咽口水。

從早上起來到傍晚,她沒進過一滴水,肚子裡早已空空如也,飢腸轆轆。

再不吃東西,她就要餓得暈倒了。

終於,她鼓起勇氣想要叫停邊瀾。

卻是王策先發現了她的小動作。

他側目輕聲問:“蘇姑娘,你餓了嗎?那裡賣的包子很香,你想不想吃,我給你買。”

蘇禾不好意思地點頭:“餓了,但我自己買就行了,我有錢的。”

他微挑眉頭,笑了下,替蘇禾叫住了邊瀾:“師兄,別走那麼快。”

“左右過去蘇家也不著急,我們先停下買些吃食,給蘇姑娘填飽肚子吧。”

“今早起來就為了趕飛舟未進一食,我們受得了,蘇姑娘是凡人可受不了。”

邊瀾這才停住腳步,頗有些居高臨下地俯著蘇禾。

蘇禾被這麼盯著,臉有些紅。

邊瀾緊抿著唇,隨即綻開溫和一笑:“是邊瀾哥哥大意了,想吃什麼,便去選吧。”

蘇禾鬆了口氣,揣著自己的靈珠,買了個大包子。

正要付錢,卻被邊瀾攔住。

“既你是凌雲的妹子,就是我的妹子,出門在外,哪有讓妹子付錢的?”

他對老闆道:“多拿兩個,既然餓了,那就多吃一些。”

蘇禾勉為其難地接過,啃了兩口。

邊瀾便不再看她,繼續快步往前走。

包子很乾,光吃著,才兩口便讓人噎住。

但邊瀾始終未停下。

她知道正事要緊,只好忍著,默默跟在他身後往蘇家走去。

剛穿來時蘇禾年紀還小,只待了兩日就被送到了鄉下。

說實在的,她對蘇家幾乎沒什麼印象。

修真界的這些世家並不看重什麼出身,卻十分看重天賦。

原身的母親是蘇家家主的原配,但後來離家出走再也不見,蘇家對她的關照便少了。

再後來蘇家家主續絃之後,有了新孩子,對她這個沒有天賦便更沒什麼關照了。

哦,很巧的是。

家主長得和她在現代那個不負責的父親一模一樣,後來的當家主母也和她現代的後媽長得一樣。

據說家主在很早之前就和這位後來的當家主母暗通款曲,所以生的大兒子蘇凌雲比原身還大。

就這些,再沒別的了。

待他們在硃紅牌匾上寫著“蘇府”二字的建築前停下時,蘇禾才認認真真地打量起這座建築。

在原書中,未被滅門前,蘇家在玉京數一數二的修真世家,錢財自然是不缺的。

只見府門高兩丈,以整塊玄晶墨玉雕成,重逾萬鈞。

扉門無飾,唯正中嵌一枚斗大的古篆族徽。

其色如暗金,隱隱有靈光流轉,威壓暗生。

府邸大門兩側各立一尊青銅劍傀,高約丈許,形態古樸,正默然鎮守。

不多時,有人前來開門。

邊瀾遞上自己的令牌:“勞煩告知,崑崙劍宗邊瀾有急事求見貴府大公子蘇凌雲。”

那位奴僕領命前去,很快將人引進。

崑崙劍宗是五大派之首,即便沒什麼交情,作為主家自然是要以禮相待,不可怠慢。

蘇禾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家僕將人引進大廳,廳堂軒敞,金磚墁地。

正中紫檀大案,上設古鼎彜器,壁上懸名家字畫。

梁間宮燈靜垂,狻猊吐香,滿室清貴雍穆。

座上的是蘇家當家家主和主母,二人打扮皆是華貴錦衣。

兩邊圍坐的是剛好在家休沐的蘇凌雲和蘇家後小姐蘇香靈。

蘇凌雲不愧是原書男主。

長得劍眉星目,氣質清峻,一身雲紋素白錦袍更襯得他挺拔如松。

邊瀾熱絡地和他打招呼。

蘇凌雲眼中立刻掠過一道訝色,卻很快便溫藹地與他拱手行禮,而後目光掠過蘇禾這邊。

蘇禾從未和這位所謂的哥哥見過,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眼。

接下來,邊瀾滴水不漏地走完客套流程,再稟明來意,便獨自和蘇凌雲出去了。

留下座上的三人和王策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

蘇禾一言不置,默默等待這原身的父親什麼時候能注意到她。

直到和王策說了幾句之後,蘇家家主才窺向蘇禾,熱心地問道:“這位也是你們崑崙劍宗的弟子?”

王策愣了愣。

蘇禾沒想到他連自己女兒的樣貌都記不住。

她心中一陣譏諷,面上卻是平靜:“我是蘇禾,爹。”

一旁的當家主母情緒比問話的還要激動。

她倏地站起,拔高聲音:“你是那個蘇禾?”

蘇禾點頭:“你們蘇家的蘇禾。”

蘇家主母臉上浮現十分明顯的嫌惡:“你怎麼回來了?”

蘇禾緩聲開口:“姥姥死了。”

蘇家主母差點翻白眼:“我當然知道,可你後來不是嫁人了?怎麼不住珠溪村了?”

蘇禾聽出語氣裡的責怪意味,不過她一點也不在意。

她輕鬆道:“我和他和離了。”

蘇家主母臉色一沉:“你怎麼能嫁人了隨便和丈夫和離呢?這對女孩子家家來說成何體統,簡直是敗壞門風。”

蘇家家主微微抬手,厲聲打斷:“好了。禾兒一個人在外那麼多年,受了那麼多苦,既和離了,回孃家住一段時間也是應當的。”

他笑盈盈地望向蘇禾:“之後,為父會為你再找一段好姻緣,你且先住下,就住你未出閣時的那間房吧。”

蘇禾微笑點頭,並未多表態。

這蘇家之人,她根本就沒和他們接觸過。

所以對於他們的冷漠態度,她也絲毫不放在心上。

況且,按照原書時間線,蘇家再過幾日便將遭逢滅門大禍。

屆時,除了氣運之子蘇凌雲,闔府上下皆難逃此劫。

她只需在這宅中隱忍幾日,設法與蘇凌雲見上一面,說幾句“兄妹情深”的話。

待到滅門那日,按計劃“假死”脫身,便可重塑仙骨,換得新生。

未來可期,她當然不會和這群人計較。

跟著僕人回到後院,蘇禾沒去湊熱鬧和眾人一起用晚膳。

而是自己把床鋪整理了一番。

做完衛生,天色已晚。

蘇禾肚子有些餓了,就掏出剩下的冷包子啃。

包子皮乾硬,一咬就掉渣,碎屑撲簌簌落在衣襟上。

她蹲在廊下縮成一團,腮幫子鼓著,啃得有點費勁。

卻不知,院牆高處,一道目光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數收入眼底。

玄衣男子負手而立,微微睥睨著她,冷硬道:“沒了本君,你便把自己養得那麼狼狽?”

作者有話說:

男主這個態度,等著追老婆吧,下一章死遁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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