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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病弱夫君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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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百花州(一) 夫人已經死

魔域·永妄殿。

殿外是無盡永夜, 魑魅魍魎尖叫跳躍。

殿內燃的鮫油燈,卻將白玉石地面照出熾白反光。

床上的女孩被光照著。

她緊閉雙眼,那本就慘白的面容被襯得更為慘白, 五官都快磨平了。

診治的魔醫將手顫抖地從女孩鼻下放下, 立刻跪地,低頭哆嗦:“君上,夫人……她……她已經無力迴天了啊。”

“又是一個廢物, 養你何用?”

玄衣男子暴唳一聲, 指尖虛點,那魔醫的頭顱倏然落地。

滾了個圈, 留下傷口處光滑的一道切口,以及流淌的腥臭血液。

凌昭將頭顱撿起,往殿內一處臨時壘起的人頭山走去。

人頭山已堆得高高的, 那些死掉的頭顱們, 個個都是醜陋而猙獰的神色。

走的過程中, 血落了滿地, 各色的血交疊在一塊。

那刺眼的紅, 成了殿內唯一穠麗的顏色。

“下一個。”玄衣男子輕飄飄地開口。

跪倒在地的魔醫們戰戰兢兢, 沒有一個敢上前。

蒼玄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每次都要本君親自來。”

下棋似的, 他隨意指了指一魔:“輪到你了。”

那位被點名的魔醫臉色瞬間灰白, 連連磕頭:“屬下, 醫術不精,恐怕治不好夫人的病。”

蒼玄偏頭:“那留你有何用?白養一張吃飯的嘴和拿魔晶的手嗎?”

那魔醫伏跪地上,不敢說話。

蒼玄冷笑:“凌昭,這裡還有哪些自認醫術不精的,把他們的嘴都給本君縫起來,把他們的手也全都砍掉!”

跪在地上的魔醫們頓時哀嚎一片, 哭喊著饒命。

蒼玄眉宇間的不耐更深:“太吵了,趕緊縫。”

凌昭立刻找人動手。

其中一魔醫憤而起之:“君上,夫人她回來之時已沒了呼吸,您就算再悲痛也該認清現實。我等追隨魔域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能如此平白無故喪命於此。”

蒼玄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那魔醫的頭顱應聲炸成一團血霧,無頭的軀體晃了晃,緩緩倒地。

“現在,”蒼玄轉向其他魔醫,聲音沉靜如海:“還有誰想跟本君講道理?”

殿內死寂,只有血滴落的輕響。

門外傳來腳步聲。

蒼玄收回手,冷冷地睨向來人。

來人拱手行禮,不卑不亢:“君上,他說得不錯,夫人已經死了。”

蒼玄眸色驟變,似有冰霜在瞳中裂開。

他的指尖遽然運起一縷魔威,化作利劍往來者脖頸處刺,卻最終在最後一寸停下。

“衛九章,你也活得不耐煩了?”

“君上忘了那個方法嗎?與其執著於肉身的存活,不如將夫人的魂魄放入洞天舟,永遠鎖在君上身邊。”

蒼玄斂了斂眸,那滿是盛怒的氤氳漸漸消退,化為重燃希望的喜悅。

他讚許地望向衛九章,唇際揚起一道向上的弧度:“將她安置好,本君回來再嘉獎你。”

*

魔域。

冰棺密室。

四壁巨大的冰石照亮了密室。

躺在冰棺裡面的女孩被換了身乾淨的衣裳,猙獰的傷口掩於其下。

她緊閉雙眼,神情平靜。

除卻面上覆了些許雪屑有些突兀外,整個人恬靜得恍若陷入酣甜夢境。

透明微藍皮膚突然在空中升起,中央顯示著一串載入符號。

待載入符號完成,冰冷的機械音響起:“初始化完成。”

旋即,冰棺裡躺著的人兒緩緩睜開眼睛。

蘇禾只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後枕發沉鈍痛。

她擦掉睫上的冰屑,視線裡泛水的模糊消失,才看清那透明皮膚。

粉色小豬出現在皮膚中央:“宿主,你醒啦?”

“佩奇?”

“宿主,您已完成了死遁的任務,獲得了大量獎勵。所以我現在可以脫離肉身以這樣的形式和你見面。”

“系統已為您重塑仙骨,切斷因果,徹底隱藏氣息。你現在身處魔宮,趁現在,趕緊離開此處。”

蘇禾還有些懵:“我這樣走出去,他們不會看見嗎?”

“宿主的身體初始化之後,考慮到新身體的接納程度,預設只擁有築基中期的修為。”

“但您現在擁有極強的天賦,不管去哪個地方,只要稍加修煉就可以進步神速。”

築基中期?

怪不得腦袋發沉的感覺消失之後,她覺得神清氣爽的。

意思就是用法術?可是,她還不會用哇。

佩奇:“甦醒初期,作為獎勵,您可以默唸一個地點,那麼我們就可以將您的身體帶去那個地方。”

“可是去哪呢?”

佩奇興奮道:“可以去直接去修仙門派所在的城池,無論去哪,您都是受歡迎的新星呢。”

蘇禾拒絕:“不要,我不想太引人注目。上次周寒霜說比較適合我的幾個州,基本上都有狗男人的人,他們都見過我,有風險,我想要去一個全新的地方。”

她想了想:“去百花州的府城,錦官城。”

佩奇勸道:“那裡雖然好看,但都是一些小門派,您這樣的天賦不去崑崙劍宗可惜了。”

她不為所動。

佩奇退一步,仍帶著懇求的語氣:“不喜歡太出名的,可以去崆峒山,昆吾山也行呀,別去那。”

蘇禾覺得奇怪:“你為什麼阻止我?難道我不選大派你會被雷擊?”

佩奇搖頭。

這副藏著掖著的樣子,讓蘇禾的逆反心理更強了。

不讓她去?

她偏要去!

蘇禾閉上眼睛,默唸了錦官城三個字。

霎時呼吸一滯,身姿飄然。

待再次睜開眼時,她不由對眼前的景象震驚。

寬敞的青石路旁,是成列成列飛閣流丹碧瓦朱甍的建築。

這些建築很高。

比她見到的所有城市的房子都要高,而且錯落有致。

青石板路旁是成簇成片正爭奇鬥豔的花蕊。

連房間的閣樓與夾縫間都種滿了花,到處都飄著花香。

其中最多的就是芙蓉和海棠。

蘇禾疑惑:“怎麼不同時節的花可以同時開放?”

旁邊一位大哥熱情解釋:“你是外地來的哇?我們城中大陣與靈脈滋養,不同時節的花是可以一起開的噻。”

蘇禾望過去,發現這說話的大哥長了個粉色耳朵,眼睛紅紅的。

居然是個妖?

她環顧四周。

或許是如今有修為的緣故,她能輕易感知到對方的身份。

她發現這些路人中不僅有凡人和修士,還有一些妖靈。

攤棚子下,各類人士在花香裡喝酒吃肉,皆和諧共處,不分彼此。

氛圍真好呀!

“好狗莫擋路。”一道清越的青年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蘇禾瞬間把氛圍好這三個字在腦海中劃掉。

她抬頭望,看到天上掠過各色流光,有御劍的,有騎著靈獸的,也有開飛舟的。

但最奇的還是,有人騎著黑白兩色——貌似某種現代國寶級別的動物。

她心細地往周圍看,甚至路人手中也牽著這樣的黑白動物。

蘇禾瞪直了眼:“那是什麼?大熊貓嗎?”

佩奇剛到的時候就化為了豬身。

此刻,它眼皮都沒抬:“食鐵獸。”

我去,這就是人手一隻大熊貓嗎?

佩奇無語片刻,解釋:“假的。只有大門派掌門那樣的才是真的,其他的都是狗。”

它的蹄子指了指,不遠處就有專門給狗染色的鋪子。

蘇禾突然明白了:“我怎麼記得食鐵獸和你是宿敵呢?你是因為這個原因不給我來?”

佩奇心虛地側過腦袋,嘟囔道:“有仇的那是我家的遠房親戚。”

蘇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卻並不深究。

她狡黠地轉了轉眼珠,然後倏地拉住佩奇的蹄子,往染色的鋪子跑去。

佩奇很快明白她的意圖。

張牙舞爪地表示拒絕。

但最後還是迫於蘇禾的淫威,還是成功換了身皮膚。

它抬起蹄子,望著自己被染成黑白的皮膚,鬱悶地垂下腦袋。

她好好的一頭豬,被人類欺負就算了,現在還套了身宿敵的皮膚,簡直是給老祖宗丟臉哇。

這廂的蘇禾卻和它完全相反。

重獲新生,她心情極佳,在街上逛得興起,左摸摸右看看,好不愜意。

早在準備死遁前她就讓佩奇藏好她從魔宮拿的珍稀寶物。

現在她是一個小富婆,一點也不用擔心沒錢花。

路邊掛著綵帶的花攤前圍了一圈年輕姑娘,吵吵嚷嚷的,也不知在湊什麼熱鬧。

蘇禾擠進去。

聞到一股清新的香味。

那攤主是一個年輕的凡人姑娘,正熱情介紹:“這是我們香雲閣的醉花帔,百花薰染、靈酒浸漬過,輕薄如霧,最適合做披肩和麵紗了。”

“姐妹兒,今天我們擺出來做活動,先試後買,價格比店裡便宜三成!你先試試,好用的話,直接憑這個布頭去店裡扯料子,優惠照樣算!”

旁邊的路人拿起聞了聞:“嗯,是好香的哈。”

那攤主看到蘇禾,立刻熱情地招呼:“你這個妹兒長得好乖哦,來試試嘛,這個青色的做披肩,最襯你了,顯得人又白淨又水靈。”

說著,就手腳麻利地抖開一匹,不由分說便往蘇禾肩上輕輕一搭。

“你看嘛,是不是整個人都亮堂了?風一吹,香飄十里,比啥子香囊都管用。”

這料子都披在自己身上了,蘇禾也不好意思拒絕。

她問道:“多少錢?”

攤主伸出個巴掌:“不要好多錢嘛,就五十顆靈豆豆。”

蘇禾從荷包裡掏出五十靈珠遞過去,然後裹緊披肩,鑽出人群。

街上熙熙攘攘,蘇禾在這逛了大半天,肚子都有些餓了。

她四處張望著找飯館,一不小心忘記好好看路,迎面撞上一人。

披肩陡然滑落,她扶起時,披肩剛好遮住了半張臉。

也剛好與那被撞上之人四目相對。

她瞳孔微微放大後,說了句:“抱歉。”快步離開了。

那玄衣男子腳步頓住,佈滿血絲的眼瞳冷凜起來,指尖匯聚一道霧氣。

想要向她逃走的地方擊去,卻最終無力地垂了下來,落下一地的血。

“我居然看不出他的身份,有點像人,又有點像妖,還有點……佩奇,你說他會是魔嗎?那樣的氣息,我在別人身上從未見過。”

蘇禾走遠了,回想到剛才那人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發抖。

因為,她看到的是一張似蒙了層霧氣、五官模糊的臉。

唯一清晰的,只有臉頰上一片猙獰的腐蝕舊疤。

不過,她總覺得眼睛很熟悉。

但不知道在哪裡見過。

不知不覺間,一人一豬就走進了一家菜館。

菜館環境不錯,索性不是飯點,用餐的人不多。

見蘇禾一人,店小二也不嫌,跑上來熱情招呼。

她點了份辣子雞和麻婆豆腐。

沒多久,菜就上好。

蘇禾看著眼前的辣子雞。

紅浪浪的辣椒裡埋著金黃酥香的雞丁,焦香混著霸道的椒麻氣直往鼻子裡鑽。

旁邊的麻婆豆腐,嫩顫顫地浸在亮紅油潤的芡汁裡,滾燙地“咕嘟”著細小泡泡。

簡直讓人食慾大開。

蘇禾給自己打了碗白花花的大米飯,正要大快朵頤。

一位衣衫襤褸、滿身酒氣的男子卻在旁邊的凳子上自然坐下,“噗”地將拂塵放在桌面上,拂塵在桌面邊緣落下幾根流蘇。

蘇禾一時間愣住了。

哪來的醉漢?

那人卻兀自毫不客氣地給自己盛了碗飯。

然後夾了口菜,和著飯就吃:“一個人吃兩道菜太奢侈,兩個人嘛,要吃三個菜。來,多點一個,素的就行,貧道最近戒葷。”

蘇禾皺了皺鼻子,嫌惡地瞥向這位不禮貌的不速之客:“你誰啊?”

他沒放下竹箸,敷衍地行了個禮:“在下連雲宗燕知非,道號玄機子。”

說罷,他繼續埋頭乾飯。

蘇禾:“?你我萍水相逢,我憑什麼讓你蹭我飯吃,還要我給你加菜?”

燕知非沒瞧她。

只兀自扒了口飯:“你是我徒弟,第一次見面。哦,不,是拜師禮前最後一次見面,請為師吃頓飯怎麼了?”

蘇禾給他翻了個白眼:“誰要做你徒弟?還有,你這什麼破門派,誰要入啊!”

燕知非抬手往下壓了壓:“好了好了,別鬧,你遲早也是。”

蘇禾嗤了一聲:“是個鬼。”

燕知非毫不在意地咂咂嘴:“你看你我多有緣,已經見了三次面,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是朋友。貧道能感知到,這是天道的意思,讓你成為貧道我唯一的徒弟。”

蘇禾無語:“我都沒見過你。”

燕知非放下竹箸,拍拍胸脯,哈哈大笑:“你仔細瞧瞧?”

蘇禾盯著他,快速在腦海中搜索。

居然真的抓住一些蛛絲馬跡。

她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是你……”

隨即想到什麼,蘇禾臉色“唰”地白了,身體後仰,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悸。

“你,跟蹤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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