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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的病弱夫君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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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往生涯(三) 她眉眼彎彎

殿門半敞。

清虛負手立於門外, 望著那道終於圓滿的靈光,彎了彎唇角。

他緩緩走去,對上那雙不可思議的眼瞳, 語調平靜無波。

“崑崙至寶護心蓮被盜, 只有徒兒你的心頭的通明血才能啟動追蹤大陣,辛苦你,在為師這待一段時間了。”

蒼玄揮動雙臂, 劇烈掙扎:“如果師父需要徒兒做什麼可直接說, 為何要如此?”

“此陣乃門中秘諱,不可外傳, 你且在此安心休養。”

清虛說這句話時,面目滿是慈愛與愧疚,可唇角卻揚起一道得逞的弧度。

他揮揮衣袖, 蒼玄座下的陣法遽變, 形成蜘網般複雜的玄黑法陣, 法陣上符文流轉, 匯成一股巨大漩渦。

漩渦深處蘊含強大吸力, 似要將渾身液體盡數抽乾。

蒼玄感覺周身都在收緊和放鬆之間迴圈, 心中毫無知覺, 身體上卻因痛楚劇烈顫抖, 冒出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 他心頭忽傳來一陣刺痛,似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被強行剝離。

他悶哼了聲,隨後,便見三滴暗紅的血液從自己的心口抽出,飄懸於空中。

清虛以琉璃瓶接過那三滴血,言笑晏晏:“為師這就給你拿靈藥, 你且好好養著。”

他指尖一動,鐵鏈鬆開。

蒼玄容色青白,大喘著氣,身體的顫意還未停,不受控地遽然倒地。

好一會兒,才強撐著重新支起身子。

長睫被汗水洇溼,他視線模糊地看著那早已空無一物的地方,臉色一沉。

自他入崑崙以來,師父待他如同親生,可為何,他如今瞧著師父,會覺得無比陌生?

甚至心裡有道聲音告訴他,師父不可信。

想到這,他腦弦繃得炸痛,更多思忖襲來。

自他服下忘憂露成為崑崙弟子後,除卻一些妹妹相關的記憶,好多事情他都記不清了。

他甚至記不清自己該是如何的。

從始至終,都是師父告訴他該如何尊師重道,友愛同門,否則,他就見不到妹妹。

可他總覺得他不是如此,這一切都是假的。

那,他到底該是如何的?

再一次被取下心頭血。

師父將上好靈藥塞入他口中,語氣依舊溫煦:“徒兒好好將養著,為師先出去了。”

“師父!為何?”蒼玄唇瓣慘白,他抬起赤紅的雙眸,凝凝地望著清虛,聲音嘶啞。

他被困在內室裡不見天日,早已不知時日,唯心頭那道反覆撕裂又癒合的傷口,替他記著師父到來的次數。

“徒兒何意?”清虛的聲音依舊溫和。

蒼玄的聲音艱難地從嗓間碾出:“徒兒實在不知,仙門至寶被盜,為何取徒兒心頭血追尋如此久還未果?為何取完心頭血要將徒兒囚在內室?”

“為師每次只取三滴,自然效果甚微,不過積少成多,會有找到那天的。至於為何囚你……”

話沒說完,清虛臉色驟然發白,快速關上門,匆忙離去。

蒼玄望著那禁閉的門,劍指微動,以靈力撬動方才匆忙關上還未來得及落閂的門,拖動著痠軟的身軀,慢慢挪過去。

“孽徒!竟敢覬覦為師的東西!”一道虛影凌空降臨,空厚的聲音落入蒼玄耳中。

只見清虛站在暗處,朝著空中行禮:“徒兒不敢。只是徒兒擔心那法子不成,多尋一備選之路罷了。師父放心,並未傷及根基,只是取了些心頭血,想要在飛昇時,助徒兒度過心魔劫。”

“本尊的容器豈是你能擅動的?若他根基有損,道體不純,本尊拿你是問。”

清虛連忙跪下:“那待他身體恢復,立刻行奪舍之術。”

“且慢,時間還未到。”

“可徒兒看書中記載,最佳時機正是化神之期,只怕他修為愈深,屆時難以壓制。”

“無垢道體都是本尊親手擇選、歷代培育而成。你看的那本書,也是本尊親手所撰。外人只知此體是修煉奇才,怎知其根本就是為本尊準備的容器?一個器皿,也配脫離匠人之手?”

清虛拱手:“是徒兒愚鈍了。”

“咔噠。”

聽完一切的蒼玄呼吸一重。

清虛扭頭,就看到那倉皇逃竄的身影。

他快步追去,不過須臾,便攔在少年身前。

那清風霽月的師父依舊保持著他常有的溫藹笑意:“你都聽見了?”

蒼玄後退一步,眼神冰冷地望著他:“從始至終,都是你的局?”

清虛並未否認:“是啊,從你家滅門開始。哈哈,你聽到也無妨,反正……”

他拉長尾音,語氣陡然一凜,“你也逃不出此處。”

說罷,四面八方的鐵鏈似蛇朝蒼玄纏去,令他再次動彈不得。

蒼玄運氣掙脫,瞠目斥道:“枉我喚你幾十年的師父。”

清虛面上交織著貪婪與瘋狂的笑容:“是啊,徒兒,能為為師的飛昇大道獻身,是你的榮耀。”

蒼玄“呵”地一聲冷笑:“是麼?你憑何覺得我會任你擺佈?”

他指尖微動,開始運氣,體內靈力愈發暴漲,鐵鏈被震得簌簌作響,眼尾泛起濃重的猩紅,卻並沒有掙脫的跡象。

清虛哈哈大笑:“你以為就憑你?旁人誇你幾句天縱奇才,便真以為自己能翻出為師的掌心?你這一身修為,哪一樣不是為師親手所賜?”

蒼玄死死盯著他,聲音嘶啞:“既是所賜,今日便一併還你!”

話音剛落,他雙指駢起,強催靈力,逆運周天。

只見他丹田處內力驟然倒卷,竟是要自爆修為的前奏。

清虛的臉色終於變了:“你敢?”

蒼玄笑了:“為何不敢?”

清虛容色滯了片刻,強行定下心神,勸道:“你以為爆了修為就可以擺脫嗎?無垢道體,只要你魂魄還在,就會一直跟著你。

哪怕你爆了修為,遲早一日你還是會恢復如初,屆時同樣可取你為器。”

“那也要看你,還有沒有那個命等到那一日。”

蒼玄咬牙,凝聚起周身所有靈力,朝丹田狠狠一摧。

乍然間,那道初成不過數月的化神元神,崩裂,同時,以他的身軀為中心,四面八方炸開一股巨力。

內室禁制被這股巨力衝破,鐵鏈四分五裂。

冷汗涔涔的少年拖著笨重的鎖鏈,幾乎是逃地衝出門外。

清虛趕緊追去,卻被那始終未離去的聲音攔住:“莫慌。”

清虛依舊不解。

空中虛影語氣輕然:“你覺得他一個毛頭小子,無憑無據,出去說自己是容器,說師尊要奪舍他有人信?

還是你一個師父,說他意圖盜取宗門至寶修煉魔功,被你發現後自爆金丹、重傷師父後叛逃有人信?”

清虛瞬間頓悟,神色鬆緩下來。

他彎了彎唇角,指尖輕輕一撚,便傳令出去。

空中虛影又道:“本尊說時候未到,正是因為此器未經磨鍊。即便奪得,也只是一副空白肉身。”

清虛望著空中虛影,微皺眉頭。

空中虛影:“混沌道體此刻雖道法足夠,卻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其真正的潛力是沉睡的。

只有透過極致的戰鬥,仇恨,愛戀,絕望與希望,才能將它的所有替能啟用並催發到巔峰。

本尊已另制一顆棋,作為磨刀石,屆時,二者一併收回。”

蒼玄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前往掌門處。

“弟子是玄淵,乃是清虛座下弟子,弟子要告發清虛道長,他囚我取血,圖謀奪舍,欺瞞全宗,罪大惡極。”

掌門轉過身,聲音極冷:“就是你,你就是那個玄淵。”

蒼玄恭敬行禮:“是。弟子玄淵。”

掌門輕笑一聲,“很好。”

隨即,他忽然揮袖震怒呵斥:“你竟還敢來,來人,快將他擒住,打入誅仙塔!”

蒼玄抬眸,不可置信:“弟子不明,為何要擒我?該打入誅仙塔的是那偽善陰毒,道貌岸然的清虛。”

掌門拍桌:“事到如今,你還心存僥倖。以為無人發現你的所作所為嗎?”

他揮了揮手,就有人抬來兩具死相慘烈的屍體。

掌門指著兩具屍體,高聲怒斥:“你敢承認這不是你乾的?殺害同門,汙衊並重傷師父,意圖與魔教勾結,如此欺師滅祖的孽障,如何能留?”

說罷,立刻有人前來欲擒住他。

蒼玄終於明白了什麼,這會兒才覺得自己天真得可笑。

他唇邊泛起一道哂笑:“好一個正道崑崙,好一個名門正派。從頭到尾,不過一場騙局,爾等皆是一丘之貉!”

掌門聲音更高:“你這個孽徒,事到如今,竟然還敢汙衊我崑崙,快將他擒住。”

“做夢。”

他冷笑,捏碎手中遁雷桃僵,衣袂一動,消失不見。

身後怒斥聲厲厲:“孽障休走!傳令整個崑崙,通緝玄淵,凡擒獲此叛門逆徒者,重重有賞。”

*

百花州,一處小山村。

天上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倒在土堆旁的少年緩緩睜開眼,被汙穢的雨水滴入眼眸,掀起一陣通紅。

有一半大孩童從旁經過,發現了他:“小哥怎倒在此處?”

少年爬起來,聲音沙啞:“找人,你認不認識蒼晚兒?”

那人想了想,搖頭:“未曾聽聞。”

他拿出畫像:“她長得這樣。”

那人仔細辨了辨:“沒見過,你找她作甚?”

“她是我妹妹。”

“你妹妹?”

那人仔細回想:“我倒是見過一個極漂亮的乞兒長得像你,不會就是你妹妹吧。”

少年眸光一亮:“像我?那她如今在哪?”

孩童眨眨眼:“死了。”

蒼玄怔愣在原地,雙腿霎時重如灌了鉛。

後來他笑了,帶著幾分欣慰的語氣:“那你應是記錯了,十幾年前我還來看過她,她怎麼會死了呢。”

孩童執拗:“這個人就是幾天前死的。本來她還不是乞兒,就住在這個村裡,我記得她還整日說她是玉京城哪家的小姐,她哥是什麼大派弟子。”

“後來有一天,聽說她嫁人了,丈夫吃喝嫖賭,把她賣了。她就變成了乞兒,不知怎麼又流轉到了咱們村。”

“然後前幾天她突然就死了,她沒有親人,沒人給她辦葬禮,草蓆子一卷,就丟在亂葬崗了。”

蒼玄身子驟僵,澀然:“亂葬崗在哪?”

孩童指著一處,怯怯的:“就在那邊,有鬼,我不敢過去,你自己去。”

是深秋,還未下雪,卻也冷得刺骨。

亂葬崗的新屍體未腐,草蓆被雨水打溼,將冰冷的屍體裸露出來。

蒼玄在雨中一個個尋找,翻遍了整個亂葬崗,終於找到了那個長了屍斑的女子。

“真的死了。又是他乾的麼?”

他沒有太過悲傷,只是將屍體重新換了一處埋好後,目光空洞地盯著小土堆,喃喃自語。

心口處有些奇異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很淡,他說不出。

並不像書中說的那般發自肺腑,而像是一種純粹的皮肉之痛。

自從聽完清虛與那天外之人的對話,他貌似想起了一些東西。

並非是記憶,只是想起了他是誰,他該是如何之人。

一個偽裝的、虛假的、故作純良幻象,從來不是他。

無垢混沌道體,不懂情愛,不通人心,這不才是他嗎?

而這些人,將他做局,將他戲弄於股掌。

不好玩。

一點兒也不好玩。

他要推翻這個並不好玩的遊戲!

*

“你個沒手沒腳的,偷到老子頭上來了!”

包子攤販提著擀麵杖追著一個剛偷了自己包子,蓬頭垢面的乞兒差不多一里路,沒追到,氣沖沖地扭頭回去。

乞兒拿著剛偷來的包子狼吞虎嚥,三兩口吃完後,蹲在一行乞丐之中發呆。

路邊修士來來往往,有人揀起最新的趣事來提。

“崑崙劍宗那個忘恩負義,投靠魔教的叛徒知道吧。

也不知道他怎麼逃的,整個崑崙弟子居然都沒找到。

所以幾大派現在已聯合在十三行通緝了,要整個修真界一起緝拿,要活捉,審問同夥呢。”

“是那個曾經響徹修真界的天縱奇才無垢道體吧。他不是崑崙劍宗那個清虛道尊的弟子嗎?

按理說,只要清虛道尊稍微動用法力豈不就能找到?”

“這種小事哪裡用得著那樣的大能動手?

據說那叛徒已毫無修為,我想之所以讓整個修真界全面緝拿,那樣的陣仗,便是要那叛徒插翅難逃,日夜驚惶。”

“也對,要我見到他,不為錢財,也要好好懲治此等卑劣之人。”

乞兒默默聽完,挪著身子往巷子深處縮去。

*

正是多雨時節,百花州又下了一夜的雨。

衣衫襤褸的少年正跪在地上重複而機械地挖土。

下了雨的土鬆軟,可他已在雨裡挖了整整一夜,以至指甲脫落,糊了鮮血。

終於挖到一透明硬物。

他拿出。

晨光下,此透明硬物澄澈溫潤,散發著淡淡微光。

少年撫著,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正欲藏入懷中,卻聽鞋履雜沓的腳步聲愈來愈近,各派修士們的聲討聲在身後響起。

“就是他,快將他抓住,崑崙說抓活的要審問同夥。”

“修為盡廢還這般能躲,難怪要全界緝拿。”

少年眸光遽然一凜,支起僵硬顫麻的身子,倏地踉蹌往前跑。

可修士們個個腳力迅捷,三兩下就追上,將他圍在中央。

少年停在原地,定定地望著四周,神色平靜,如無知覺的玉塑。

“終於被我們找到了,你這個孽障,看我不殺了你。”其中一個修士提劍就要過來。

另一人攔住:“崑崙說不能殺死,大家都別用靈力了。”

他望著泥水糊了滿臉,卻依舊有一雙桀驁不馴眼瞳的少年,嘿然笑:“不如我們動動筋骨,好好給這樣的叛徒一個教訓。”

眾人面面相覷,而後紛紛點頭。

不知是誰率先一腳踹上少年膝窩。

少年悶哼一聲,膝蓋驟痛,重重跪進泥裡。

還未及起身,拳腳又如雪雹落在他身體各處。

有人踹他後背,發出骨骼移位的聲音。

有人踩在他手腕上猛摁,臂間傳來絲綢驟斷的聲響。

雪白圓潤的手串如弦繃斷,化為齏粉。

他眯著眼睛想要抓住什麼,腦門上又被重重一踢。

毆打還未停息,你一拳我一腳,像一隻破布袋一樣,將他踢來踢去。

沒有靈力護體的血肉之軀,哪裡捱得了這樣的痛楚?

伴隨拳腳踢在骨骼上一聲聲沉悶的響的,還有少年喉嚨裡滾過一聲濁響。

又是一人以鞋尖狠踹上他的額角。

有血從額角淌下來,粘膩地滑過眼角。

他眼色無溫地眨了眨睫,像進了沙子般平靜。

修士們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不斷嗤笑:“像條喪家之犬。”

“曾經的天縱奇才,也不過如此嘛。”

“我看就放了他吧,那幾塊靈石我也不稀罕。這樣,我們將他的位置告知整個修真界,讓大家都過來一一教訓一頓。”

“好。”眾人贊同點頭,轉身離去。

少年伏倒在地,粗喘著氣,微微抽搐著,眼神空洞地望著遠去的背影。

良久,他抬起衣袖,擦掉臉上血水,撿起那根沒了圓潤珠子,只剩串著手串的、骯脹絲綢,慢慢匍匐前去。

那塊挖到一半的透明硬物還靜靜躺在那。

他抬起被踩得全是血痕的手繼續挖。

半晌,一道沉穩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你在找什麼?”

他抬眸,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誰。

但他並沒有隱瞞的意思:“玄陰冰魄。”

“你挖的只是一塊普通的玉石。”

少年還在挖的手頓住了。

那人又說:“在百花州確有一個玄陰冰魄,但其位置隱秘,仙門也難尋,且其可用之處只有源核,還需佈陣攫取,憑你一介凡人,怎麼找得到?”

少年佈滿血絲的眼徹底化為灰暗,但還是固執地挖著。

那人走上來,踩在他刨出來的土堆上:“你為何要此物?”

蒼玄冷聲:“我玩夠了。所以他們也別想玩下去。”

“所以你就這麼封了?”

“嗯,他們想要,我不給了。”

那人輕笑:“你這是認輸。他們還沒死,你先把刀扔了。你就那麼認輸了,那麼這些時日來,你遭受的這些算什麼?”

他繼續譏諷:“你的師父覬覦你,他們那些修士追殺你,這些仇恨,你就這麼輕易放過了?”

蒼玄沒吭聲。

“你要真恨,就該讓他們死,讓他們一個不剩。覬覦你這身皮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剁了他們的手,剜了他們的眼,滅了他們的門,讓他們沒人敢再打你主意。”

他聲音帶笑,語調悠長輕慢:“這才叫不給人玩。”

蒼玄抬起頭,直直地睨向他:“你什麼意思?”

“看看那些仙門,他們代表正道和光明,卻殺了你最想保護的人。”

那人伸出手,拿來一瓶丹藥:“服下它,你能活下去,能擁有向所有偽君子復仇的力量。”

“或者,死在這裡,如他們所願,成為一個被唾棄的該死的魔頭。”

“你們也不是什麼好人。”蒼玄冷笑一聲,眸光凝住,絲毫沒有怯意,“魔君,洛風麟。”

洛風麟笑容微頓,然後繼續笑:“這重要嗎?重要的是你是選擇憋屈地去死,還是去暢快地殺了他們?”

蒼玄沉默了。

“我不著急。你若是想好了,就來幽陵找我。”

又送來一物:“這是影渡石,可以讓你快速傳送到幽陵行宮。”

“還敢跑,快給我停下。”

“仙門叛徒,恩將仇報的小人,快,大家給我攔住他!”

幾名修士突現在竹林,追趕著前面渾身皆是泥巴血水的少年。

少年一瘸一拐地在竹林中穿行,後方一道無形之力擊碎他的膝蓋,他跪倒在地。

一名修士飛身踏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怎麼不跑了?你倒是繼續跑啊。”

另一修士提劍抵在他的脖頸:“還想跑?你現在是整個仙門的恥辱,整個修真界都容不下你,這是你應得的下場。”

蒼玄伏倒在地,握緊拳頭,眼角赤紅:“你們今日敢這般待我,他日若有機會,我定十倍百倍地還給你們!”

攔在前面的修士露出一副聽到什麼笑話般的神情,一腳踢在他胸口:“就憑你?你覺得你這樣的廢物還有機會嗎?”

蒼玄身形晃了一刻,好不容易穩下來,又是一腳從他背後踩下。

一口腥甜湧上喉間,他猛地吐了口血,伏倒在地。

那修士義憤填膺,一劍朝他背後刺下:“我看崑崙根本也沒想讓他活著,就是要讓天下各大俠義之士替他們清理門戶。今日我們也不必手下留情,先斬草除根再說!”

“呃……”

影渡石從手中滑落。

奄奄一息的少年伏在泥地裡,意識渙散。

朦朧中,一隻手撿起那枚石頭,遞到他面前。

他費力地抬起眼,看到一張臉。

她眉眼彎彎,正對他笑。

那是他曾見過的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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