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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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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王爺耍賴

春娘疾步入內,掀了簾帳便探頭進來張望,一雙短眉擰得比她臉上皺紋還深,倉皇問:“王妃何處不適?”

代之咳個沒停,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話來,只能伸出手擺一擺,示意自己無事。

春娘卻以為代之嗆得喘不過氣了,直把人從榻上撈起,不住地給她捋背。

帳外金槐適時將一碗溫水遞入,春娘便就接過,遞到代之嘴邊。

代之確實難受,便不遑多讓,順著春孃的力道,咕嚕咕嚕灌起水來。

一口氣可算捋順了,喉頭潤澤,可怪的是全無甜味回甘,只有一股熟悉的苦澀味兒在喉間回寰,又嗆了代之一回。

代之蹙眉,猛地推開春娘手腕。

春娘手上一鬆,險些將水碗灑地。

她連忙回看代之,一邊輕錘代之後背,一邊暗道:怎地又嗆著了?

代之這廂確是被卡在喉間要吞未吞的苦藥又嗆了一回,掩唇咳了又一會兒,才好不容易將那股叫人作嘔的苦味兒壓下去。

半息,她恨恨抬起沁了水的殷紅眼睛,睨看春娘,又瞟一瞟迅速接了春娘手中碗縮出簾帳的金槐,“我是又用了巫醫開的安神養血藥?”

某人昨日才答應她可以停藥換藥,今日便又在背後做小動作,趁她熟睡給她灌藥了?

代之怒不可遏,輕哼了聲,晶晶圓圓的杏眸都眯成了狐貍眼,於春娘與金槐之間左瞪右睨,咄咄逼人地非要她們說出個所以然。

只她雖然努力擺出凶神惡煞之姿,但奈何春.色滿面,加之方才嗆咳了下,現下眼裡唇上都是潤澤水光,加上微微酡紅的臉色,盡有無限風情,全叫人害怕不起來。

春娘閃閃眼睛,擺手叫金槐退了下去,又抽了張乾淨帕子,給代之眼角嘴角水漬擦去,沒有否認,點頭應了“嗯”。

“他怎能如此?”代之聲音還喑啞著,出口成了嬌嗔,但火氣較之方才竄高了幾分。

春娘餘光打斜,小心覷了覷代之瞪圓的杏目,仿若要在她身上燒出些洞來,她心下一抖,連忙“哎喲”了聲,“王妃莫氣,那王爺不都是為了王妃好麼?”

又是為她好。

又是為她好!

代之怒了,推開春娘,意欲掀被起身。

可堪代之身上只披了件輕薄單衣,而入了秋的屋中確有寒意,春娘怕她著涼,連忙將人拉回被窩,一邊將早備在床頭的衣裳取來給她套上。

“姑奶奶,可叫咱們這些做奴才的省心。”春娘叫天喊地般像她才是那個受了委屈的人,一邊又似抖機靈似的,三兩下將編好的話術,一套一套抖出來:“王爺昨夜與卞將軍密談至五更回來,見王妃睡得又不安穩,氣得半夜將咱們這些做奴才的全訓斥了一遍,大半夜的主屋裡上躥下跳,就沒個人清淨,又是燒水,又是熬藥。”

燒水自是為了給王妃用的,因為昨夜王妃又纏著王爺鬧了半夜。

而熬藥也是為了給王妃用的,因為王妃昨夜又夢魘了。

春娘未把話都說全,但想必代之是聽進去了的,畢竟他們這位王妃出身平民商賈,是很會體恤下人勞苦,捨不得下人過於奔波勞累的。

春娘小心覷著代之收斂三分火氣的容色,再將她關心之事道來:“王爺今日上朝前交代,王妃若要換安神養血藥的方子,可儘管將那方子寫出來,回頭叫鬱先生仔細瞧瞧改改,待得那新方子研究出來,王妃便可換藥了。”

言外之意,在新方子出來之前,王妃當是還要用鬱先生開的方子。

這也是今晨王爺依舊給王妃灌原先那貼藥的原因。

王妃可聽懂了罷?

春娘打量著代之緩緩皺緊的眉頭,失焦的眼睛,似在思量什麼,心底又不由暗暗捏了把冷汗。

今晨,屋裡動靜甫停,王爺是半分沒歇,便就先後傳喚了好幾人。

一是叫蘇泗傳喚候在書房的鬱先生來主屋替王妃問診,二是差金槐銀柳倉促熬出一碗安神藥。

至於春娘,她被王爺留在主屋看顧,一邊照看王妃,一邊給王爺和鬱先生就王妃不願喝藥一事支招。

等到王爺強行以嘴巴給王妃渡藥時,她就正正端著藥碗在旁侍候。

王妃連於熟睡中都抗拒那藥,昏昏沉沉間還罵了王爺好幾句說他強迫於她還說他心裡有鬼,但王爺是面不改色的,將藥強灌到一滴不剩。

春娘不知王爺於王妃這無聲反抗有無一點慌張、害怕、忌憚,反正她每次都心驚膽戰,唯恐事情敗露,便一發不可收拾——老天爺,人的記憶當真可以用藥物抹去嗎?還有那些為編造記憶而撒的謊,漏洞百出,若非王妃對王爺過分信重過分依賴,她會叫他矇騙八年之久嗎?

假若王妃當真恢復了記憶......

想到這兒,容琛領三十萬大軍自河西勢如破竹直擊宮城一幕再現春娘腦海,她心下漏跳一拍,連忙搖頭:不行不行,不可不可。

春娘摒棄心中七上八下,繼續添油加醋:“王爺日理萬機,已是夠忙的了,如今河西一帶又有變故,叫軍中人心惶惶,擾人心煩,王妃可忍心叫王爺還要為您身上的傷病分心麼?”

旁的好話只是好用,若再提及王爺難處,王妃必定再無猶疑——畢竟,王妃一片赤誠也是全給了王爺的。

果然,春娘話音剛落,代之失焦的瞳孔便聚了回來,落在春娘臉上。

她思索半晌,眉心微蹙,“昨夜卞將軍來,是為河西之事?”

“老奴不知?”春娘之於軍情不曉,但仍不無誇張地道:“但昨夜可不僅是卞將軍,便是裴尚書也來了,他們於書房中密議至後半夜,他二人今晨又早早地來王府,邀王爺一同進宮上朝面聖,只盼不是真的有什麼要緊事才好。”

裴浩,是容琛自河西帶回的五將之一,現任兵部尚書一職。

兵部,八方軍信首先彙集地,經並不上下詳細梳理分析彙編,再呈予朝會共議。

裴浩與卞楊入夜才來尋容琛,又閉門商議到深夜,即便不是因河西之事,也一定是遇上了什麼要緊的軍報,需要提前商議,定了方向,再於朝堂中與眾臣議行。

如此一來,也只能是些要緊事了。

代之太陽xue突突跳了跳,未免擔心容琛又要巡邊去,但轉念一想這又非自己能夠左右,終是隻能嘆出口氣,心道:確實不該叫他分心的。

——但換藥之事亦不可廢。

代之悵然雙目回神,吩咐道:“將紙筆取來。”

換藥一事,是巫醫的專長,與容琛在或不在,又有何干?

代之翻閱從前看過的醫書,不多時便寫下三個皆有寧神益元功效的方子,又親自尋了鬱華清與他就方子裡頭每味藥及藥理一同做細緻研討。

只是,依鬱先生原話,代之寫就的藥方看似有益,卻過於平凡普通,於她久患頭疼又失憶多時的疑難雜症未必久能起到所需之效,他需將藥方帶回去仔細研究調改藥方,以保證藥效。

代之允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不到第三日,鬱先生便攜著藥方帶著人離了府,說是要去外頭尋改良藥方的藥引,至於歸期,不定,還請她先將就用著舊藥。

至於容琛,此人自答應代之換藥之後便沒了蹤影,成日早出晚歸,而且總能在代之入睡後回來,醒來前出門。

若非知道他忙,她是真要懷疑他是否故意躲著她不肯兌現停藥換藥的承諾。

思慮無果,見不上容琛一面的代之乾脆每日留個字條給他,又叫下人傳話予他,問一問可否先把鬱先生的方子停了。

可容琛於此全無回應,而舊藥還是日日碗碗地端到代之面前。

代之漸漸憤憤,卻也無奈。

她近來聽得坊間有傳言,河西一帶忽有山匪橫行,緣由卻還未查清,念及容琛手握軍政大權,想必近日就是為此事奔波,她便不好再因喝藥一件小事擾了他的心神......畢竟家事不比國事。

代之漸漸不再糾結那藥了,每日照舊過活,看看酒莊賬本,數數進賬銀錢,除此以外便是全副身心投入地去準備十日後中秋到華邑寺祈拜一事,倒也忙得不亦樂乎。

只是十四這天,一切準備妥當的代之仍未曾見得到容琛人影。

她有些著急了。

一是求子一事,當要夫妻雙雙一道祈拜,才顯誠心誠意。

二是那容琛提前與她約定過,華邑寺一行,她必須待他一同前往,萬不可獨自前去。

是以,假若容琛明日還在宮中忙他的公務,即便她一人誠心出行也是絕不可能的,那這上好的吉日怕不是要錯過了去?

代之以為中秋祈拜這事不可廢,且祈拜不過小半時辰,佔不得容琛太多時間,她貿然去宮中問一問應也不會妨礙了他的正經事。

一經想定,代之立時差人準備進宮。

只是,她才將將出了府門,便見灰頭土臉的絡腮鬍子之人騎在匹毛色發亮的黑色駿馬上,疾馳而來,生生攔在她與自家馬車之間。

作者有話說:

各位寶,除舊迎新,齊賀新歲,祝願大家除夕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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