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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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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待你人老色衰,可甭怪我去……

代之凝神定定,腹中疑竇叢生。

這人怎被公事折騰成這副鬼模樣?

滿臉絡腮鬍子未刮不說,髮鬢亦有些雜亂,連一身緋色官服也是皺皺巴巴的,好似幾日不曾更換矣......是了,這兩三日,他人是住在宮中的......可庚莊不是每日都有從家中取換洗衣裳到宮裡麼?

代之納罕,難道河西山匪亂邊一事已緊迫到叫朝臣們,衣不解帶,家門不回,只為尋萬全之法的地步?

她瞟一眼皇城方向,未見和容琛一般狼狽樣的朝臣離宮路過,但心中對容琛不多的怨懟已然消散得差不多。

做大夏的臣子非是件容易事,尤其還要當稚嫩侄子皇帝的皇叔,做大夏的攝政王,容琛身上的擔子甚至比正經皇帝還要重些。

他做得好,便人人皆誇他是賢仁。

若他做得不好,下至百姓要說容氏皇族不堪天家使命,上至百官要說他想辱沒聖上名聲,甚至那小皇帝都可能對他多加指摘而叫他於朝中寸步難行。

代之心中鬱郁又疼惜,更為自己因著婦人子嗣那點小事叨擾了他數日而生出不少愧疚來。

她疾步穿過問禮的家中下人,攙扶將將從逍遙上下來的容琛。

“下值怎不差人提前知會一聲?”代之蹙眉端詳容琛面色。

他兩眼炯亮,但眼底青黑明顯,眼白中更是血絲滿布,瞧著不知是熬了幾個日夜。

代之心下又緊了緊,“回頭還要進宮?”

容琛看住代之隱隱發紅的眼睛,安慰著輕笑搖頭,一手搭上她手背拍了拍,道是“都忙完了”,另一手又輕攬她後腰,推著她往王府大門走,“夫人莫急莫慌,不過是熬了兩個大夜,又出了趟城,你夫君我身子健朗著呢,熬得住。”

他這話不假。

河西山匪活躍與鮮卑族人或有牽扯不清之關係,朝廷上下竭力排查,他作為攝政王自然要在宮中坐鎮,支援少年皇帝決策,無法推脫。

後查出那來朝的鮮卑使者隊伍中藏有河西山匪,他便親自出城追上離夏的使者隊伍,剿殺臥底,還敲打了一番拓跋普和宇文周,才返京,如此一來,確實也奔波了幾日。

但容琛那面上的憔悴......其實是聽了蘇管家建議,他故意做給代之看的。

他躲她多日,為的是將那停藥換藥之諾拖幾日,但若叫她認定真相是為如此,那她少不得要怪他輕諾或是誆騙於她,後患無窮。

如此,倒不如叫她疼惜他。

容琛又輕輕握了握代之腰間細肉,拭了拭她眼角不存在的淚花,勾了勾她粉色鼻頭,逗她笑:“夫人莫不是要當街哭鼻子?”

代之本已因關切有些心煩,現又被容琛輕浮樣兒煩擾,心中更有股邪火竄起。

她嗔視容琛一眼,“還不都是因為你。”

言罷,她催促春娘備膳備水,又強行架著容琛入那浴桶,親自為他搓發剃鬍子。

“庚莊怎麼越長年歲卻越不見周到穩重了?”代之操著把須刀,小心剮蹭容琛鬢角,嘴裡嘀嘀咕咕。

這已是代之今日第三遍數落容琛的長隨庚莊。

容琛演戲做全套,自然附和:“確實是越活越回去了,該罰的。”

將將把一桶熱水提到屏風外的庚莊聽得主子夫婦對話,驚得手中一滑,險些打翻木桶,哐噹一聲,又把裡頭的代之嚇了一跳。

她手下一滑,須刀在容琛下頜線上抹過。

“嘶——”

“傷著了?”

代之湊上眼去細看。

萬幸,她手輕,沒叫容琛臉上脫層皮,只是去了些胡茬子罷。

同被驚了一跳的春娘瞧見代之鬆快了的神色,心下也跟著鬆了口氣,但還是隨主子也斥了庚莊一句:“瞧你笨手笨腳的,驚擾主子,當真是該罰。”

庚莊心底喊天喊地,有苦說不出。

主子為討夫人疼惜,故意捯飭了個邋遢樣兒,怎的受罰的卻要是他?

要知道,王府規矩,軍規伺-候,沒個一百五十軍棍,可下不來臺。

若王妃再數落他幾句,王爺當真不管他死活,叫他去領罰,他不是白撿了疼?

如此一想,庚莊滿臉更是苦哈哈樣兒。

代之看見庚莊哀怨的小眼神,不由哭笑不得。

一個長隨,自做不得主子的主。

便是她親力親為,也未必能叫她不可一世的夫君聽她的話,多多愛惜自己。

“不怪你。”代之安慰庚莊說,又道:“熱水放下便好,勞煩兩位親自去膳房瞧瞧,仔細了王爺愛吃的菜食。”

軍營裡養大的容琛嘴並不刁,但他多日奔波勞累,代之想他吃好一些。

容琛聞言高興,嘴角上揚弧度壓不住,含笑雙目如同搖尾盯著主人看的歡脫小狗眼睛,可不知為何這落在代之眼裡,竟有些小人得志的張狂意味。

代之蹙眉,睨容琛一眼,沒同他說話,只又扒著浴桶邊沿,湊近了些,專心給他剃鬢角鬚髯。

容琛臉上胡茬子雖硬,但面部線條流暢,代之只需按著紋理輕輕一刮,便可將他光潔的皮膚露出來。

不妨,一根白色鬚髮落在灰色繡帕中。

代之晃了晃眼,眉心微蹙,又睨去容琛那廂。

此時,他已閉上雙眼,一副享受恣意姿態,眼尾有微微上揚的弧度,但眼底卻是實實在在的青黑。

他這幾日當是忙壞了罷?

也不知照顧好自己,竟連生出了華髮,也不曾知曉罷?

代之喉頭髮緊,一股酸意湧上鼻尖,嘴上便開始不肯饒人。

“瞧瞧,成日不知看重自己身子,日熬夜熬的,而立之年便就華髮叢生。”代之颳去容琛另半邊臉上鬚髯,對上他將睜開的眼睛,道:“待你人老色衰,可甭怪我去尋旁的年輕男子。”

“你敢?”容琛驀地抓住代之手腕,鳳目瞪圓。

“你看我敢不敢?”代之嗤一聲,將須刀放到一邊,撚起根銀絲遞到容琛面前,左晃右蕩。

容琛看住代之耀武揚威的晶亮眼睛,眉骨一壓,攥著她的手便將她往浴桶裡面帶。

代之身上失重,又叫飛濺的水花矇住了視線,慌張得只能摟住容琛脖子,順了他的力道。

等她眼前清明,人已經被容琛抵在浴桶裡面。

他跪壓著她的雙膝,禁錮住她的身子。

“你現下是開始嫌我老,惦記起年輕男子來了?”他劍眉豎起,狠狠撅著她的眼睛,咬牙切齒,仿似只要她點點頭,他便會將她嚼碎了吞到腹中。

但代之是向來不怕容琛的,而且她今日非要給他個提醒不可。

代之鬆了纏住容琛脖子的手,攤開掌心,又露出那根白色頭髮絲。

她看住容琛剛要張口敲打他說“是”,哪知一抔水從桶中湧過來推走那根髮絲,還潑了代之一臉,隨之而來的還有容琛剛清理乾淨的一張臉。

生生胡茬紮在代之臉上,一陣麻癢刺痛。

她難受得輕哼一聲要推開容琛,可容琛卻像是要力證他還“年輕有為”一般,掐住她腰肢便推著她身子往水下沉,叫她不能自己。

代之像溺水之人,毫無依附,越墜越深,只能依靠容琛從嘴裡渡來的氣,緩解胸口擠壓感,但心臟卻依舊越跳越快,幾乎要躍出喉頭。

就在她覺得自己要窒息時,某人又終於鬆了唇齒,一股清新空氣頃刻湧入。

代之大口吸氣,讓力量感從心臟重新流向四肢百骸。

她撲稜兩下,攀著容琛肩膀往上爬。

但溼了水的肌膚總是要滑.膩些的,加之容琛寬肩厚膀,代之一隻手根本掌不過來他一邊肩。

她手下一滑,跌入水中,失重感又次襲來,但某人卻像作惡一般,故意鬆了她的腰肢,由著她孤孤零零地往下墜落。

代之慌亂,只能手腳並用,纏住某人脖子和腰身,以圖自保。

這回,容琛才順從地摟住她,將她小小腦袋堪堪露出水面,爾後埋頭到她頸項尖,淺淺啃咬她的耳珠,“可還敢嫌我年紀大?”

代之聽著某人恨恨聲音,耳根發癢,想別開頭,卻叫他刁得更緊,扯得癢疼。

代之很不服,便是他能制服她,也是因為男女力量懸殊,非是因為他年紀輕輕,若是換個別的年輕男子,難道他就能比人家厲害了?

“你若如現下這樣不愛惜自己身子,早有一天會叫旁的男子比下去......”

代之一句話未說完,又叫容琛堵住了話頭,再次沉到水裡......幾次浮沉,直到她連連求饒,更承諾眼裡絕對絕對不會再裝下容琛以外的任何一個男子後,容琛才堪堪將她從水裡撈起來。

只是原先的一人洗變作雙人遊,整個浴室灑滿水漬,混亂一片。

代之沒眼看,換好衣裳便匆匆出了浴室,徑自去膳桌旁,也不等容琛便自提筷用膳。

某人躲過一陣訓斥,雖然中間有些許插曲,卻還是得了不少便宜,自然滿面春風,一件金絲外套鬆鬆垮垮套在中衣外面,便大馬金刀地落座代之身邊,閒閒用起晚膳來,還總是要夾代之碗裡的菜。

代之心裡暗罵容琛是個長不大的男孩,斜斜睨了眼他上揚的唇角,踟躕幾下,還是問出了她連日來關心之事,“鬱先生尋藥不知何時能歸,我那藥可否先停了去?”

作者有話說:

男主偶爾是有點茶茶狗狗的,大家罵他可就不能罵我了哦,哈哈哈哈~

ps:大年初一,祝大家馬年吉祥,萬事如意,開心健康,馬上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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