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奪君妻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7章 蠱酒又喚舊

護衛阻隔人群, 護衛開路朝外。

代之還在驚疑忽然出現的怪人和怪酒,但人已經被容琛強行抱出陽淮樓。

鬧劇被重重人群阻隔在後,她什麼也看不見了。

代之將視線移到容琛臉上, 他眉骨低壓, 下頜線緊繃,目光冷厲直視前方,腳下步子極大, 如臨大敵。

不過是一個怪人和一罈怪酒, 至於如此緊張麼?

“方才......”

代之想寬慰容琛的話只開了個頭便叫他打斷,又被他倉促塞入馬車。

代之微微驚呼, 未及扶椅榻坐好,又被容琛猝然攥住腳腕。

他動作不可謂不粗魯,只三兩下, 便將她的靴襪剝個乾淨, 才將她一雙光腳塞入馬車中。

等容琛亦把自己靴襪除盡登上馬車, 他即時一聲冷喝“回府”, 馬車隨之急速顛簸起來。

一切發生不多半刻, 容琛動作行雲流水, 比之落荒而逃的蝦兵也不多讓。

代之很古怪, 也很侷促。

她皺著眉, 還在打量容琛臉色, 一雙光腳丫亦不適地沒有完全踩在地面,以致她身形無法在晃動的車廂穩住。

期間,她視線又不期穿過翻動的車簾,看見馬車外將她和容琛靴襪撿起來點了火的護從。

她雙目隨之瞪大。

“那鞋靴不過濺了幾滴髒水,漿洗乾淨便是,何至於燒之棄之?”代之驚問, “難道那怪酒有毒還能損人性命不成?”

“是。”

容琛鳳目圓睜對著代之,言簡意賅一個字,恨恨然將代之喝住。

話音落下,他周身凌厲不減,視線倏然又移至代之蜷縮的雙足上。

一雙玉足白白軟軟,沒有遮蔽,孤孤零零裸在外,藏在衣裙下,想要瑟縮,卻因馬車顛簸,更顯無處憑依。

代之被容琛灼烈視線燙得窘迫,十趾又蜷了蜷。

她不禁促起雙足,想先尋馬車上備用靴襪穿好,如此才能好好同容琛分辨講道理。

洛城人講究衣要蔽體,雙足是身體上很私密的位置,若是裸呈在容琛面前,她一個被同化了的河西人也覺得很不適應。

然代之一雙膝蓋剛彎卻,容琛手又伸來,粗魯地將她一雙小腿奪去,讓她一雙足落在他腿上懷間。

正待代之驚訝要問容琛作何時,他一手翻了几上茶壺,溼了手帕,爾後給她擦腳。

代之張開的口又啞言,怔怔看著容琛細膩細緻的動作。

從足腕、足弓、足背,到一隻只粉白的小趾,他無一遺漏,寸寸肌膚都讓茶汁漫過擦淨。

等青色布帕移至足底,他厚實繭子隔著布料摩挲至足心,一股癢意便瞬息竄上代之腦頂。

代之下意識縮腳,但容琛似早有預料般,手勁猝然增大,捏住代之軟骨,箍得她退無可退。

“別動。”

他喝聲冷厲,還有些兇狠。

代之被喝得心驚,抬眼又見容琛一雙劍眉擰成團,眉間好似壓了濃重的烏雲一般,十分陰鬱。

她挑挑眉,終是閉了嘴,乖乖不動矣。

容琛待她極好,但於正事上,他從來不容二話。

即便代之以為一個說了怪話的怪人和一罈摔碎了的怪酒,大約算不上什麼正事,但現下,她不敢觸容琛的黴頭。

或許,方才那怪人和怪酒有她不知道的奧秘......

代之坐正,攥著榻上綢布,努力讓自己不發出丁點兒動靜影響容琛的專注,由他折騰。

等容琛終於將她雙足仔仔細細擦拭乾淨,又從箱籠中取出備用鞋襪替她小心穿上,放下他的禁錮,她才小聲問他:“你不穿嗎?”

代之將雙足藏回衣裙下,視線則落在容琛那雙骨脈突起仿似有倍於她雙足大小的腳板上。

大約是已經阻隔和洗淨了髒汙,容琛面上已然鬆快許多,至少眉間陰沉已經收斂,也沒有散發一身的寒氣。

他瞥了眼自己雙腳,似才有所覺一般,抿了抿唇,爾後隨手抄起靴襪便往上面套,一邊道:“回府後,讓巫醫給你仔細瞧瞧。”

他聲調也緩和了許多,聽著似已從方才的意外中緩過勁來,是已經能與人平心靜氣說話的姿態。

代之打量容琛仍舊繃緊的下頜線一息,挨近他問:“方才那怪酒,當真有毒?”

容琛套靴的動作一頓,猝然轉頭看向代之,雙目如炬。

待與代之略有驚恐而同樣睜大的雙目相對後,他似才發覺自己先前沉浸於突發意外,全憑自己心意,蠻力將人抱出來,又粗魯換了人鞋襪,根本沒給人喘息機會,更沒有好聲說話解釋......怕不會已經嚇著她或是叫她生出了什麼疑心......

容琛定定看著代之半息,目光忽而放柔,視線亦移開,繼續套他的烏皮靴,“可能吧。”

他似乎漫不經心,亦有些含糊應說:“那物什那人都瞧著很邪門,為防萬一,是要小心些的。”

代之傷病多年,在容琛眼裡就是個病秧子,凡事容易大驚小怪。

但若那怪酒真有毒,便不可能只對病秧子有礙。

代之蹙眉,忙搭上容琛手背,“那可得讓巫醫也給你仔細瞧瞧。”

她認真道:“若是濺上幾滴髒水就可能中毒,今日到場的各位都得叫巫醫仔細瞧瞧才是。”

裘家世代釀酒放牧,代之自小見過聽過的酒類數不勝數,於酒中下毒利用酒精揮發毒性的作惡方式,也並非新鮮事。

假若今日那惡臭的酒水混有毒氣,只怕在場之人無一能夠倖免。

再說,方才喚出她名諱那人,動作神態都著實怪異......可她明明不記得她曾識得這樣一個人。

代之轉念,又問:“方才那人會不會是......”

“不會。”

未待代之問完,容琛又次掐斷她的話矢口否認。

代之口還張著,卻又次啞言,是被容琛驚的。

她少見容琛緊張和失態,而且是對她......

容琛後知後覺,看向代之怔愣的雙目又頓了頓,半息,他緩和的眉眼又次轉開,“我的意思是,那人就一醉鬼,還無端衝撞你我,居心叵測,何必叫你上心?”

他看回代之,“總之,他的底細我會派人查清,若他今日之舉不過一場誤會,我自不會為難於他。”

但若那人是故意將蠱酒端到代之面前,想要衝撞種在代之體內的噬心蠱......

容琛眼底劃過一抹厲色。

他必會將那人與他背後之人揪出來千刀萬剮祭天不可。

容琛斂去眼底狠戾,再抬眼。

代之還在冥思苦想,一張圓臉苦哈哈地皺著,小嘴撇得歪歪斜斜,像在追憶又像在思索。

容琛將人拉進懷裡,“好啦,別想了。”

他托起代之下巴,與她四目相對,“你忘了巫醫的叮囑?少思少慮。”

代之眨眨眼睛,看住容琛已復往日平靜無波又夾帶些微甜膩的眼神,品出了他眼底柔情。

他心緒平復了。

代之撇撇嘴,往容琛懷裡蹭去,“要叫我少思少慮,可不得你少些一驚一乍的,方才你那動靜可真把我嚇死了。”

言罷,她又倏地直起身,與容琛鄭重道:“回頭,務必叫巫醫給你我都仔細瞧瞧,可有中了那怪人的毒計。”

那怪人是好要補救不難,若是壞那遭殃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

所幸,待代之與容琛回府後見過鬱華清,鬱華清道是兩人身上皆無大礙,至多是受了些許驚嚇而已。

代之可算將吊起的一顆心輕輕放下,但轉瞬又覺惴惴,畢竟他們冤枉了那怪人,而那怪人還捱了謝楓幾拳

容琛道是此事仍有蹊蹺,但他會妥帖處理,假若今日之事果真為意外,他自會親自登門道歉賠禮,絕不會叫那人吃上丁點兒虧。

如此,代之才算願意將當日之事一概揭過。

只不知是一日下來發生太多事,還是她太久沒有像今日這般出門奔波勞累,這夜她入睡得格外早,又睡得特別沉,連夢境都清晰真切得如同她真的經歷過一般。

她依舊夢見了那座如牢籠一般的高牆宮殿,只是與從前對夢境所在地的茫然無知不同,這一次,她清楚地知道這是坐落洛城中心的皇宮,且這高聳入天的宮殿也並非沒有出口。

此時,她正就坐在一輛盈滿龍涎香的馬車裡,從高牆之內行出,穿過洛城的朱雀大街,一路向北,直到出了北城門,入了一個營地。

代之自認從未到過這個營地,可甫一下馬,看見八方插著的寫著“御”字的皇旗,又見一個個穿著短打胡服操著長槍長戟訓練計程車兵,她心底立即確認,這是御林軍的校場。

可她為何會覺得御林軍的校場很熟悉?

按理,兩軍不相交,即便早前她曾替容琛領過一支玄甲軍,但她當時也應該在洛城南郊的軍營練兵,又如何會到洛城北郊的御林軍校場,與御林軍相熟?

夢中代之疑惑,止不住向前一步,想要更看清眼前一切,尋找夢境中的瑕疵。

可偏偏就在此時,耳邊響起一道似乎同樣熟悉的溫潤聲音,“喜歡嗎?”

代之納罕,止住腳步回頭,卻見一個龍睛鳳頸的男子正溫潤含笑,輕輕看住她。

代之亦自認不認識這人,但他卻偏偏給她極為熟悉的感覺,還喚了她的名字“九娘”。

代之聽見他對她說:“你若喜歡,朕可允你每十日到御林軍馬場跑幾圈。”

他自稱“朕”。

又說允她每十日到御林軍馬場。

他為何要管顧於她?

代之驚疑,但一時又不知如何應答,便憑著記憶中的禮數,先福了身,打算同他婉拒不必。

然她話還沒出口,面前人卻已上前一步。

熟悉的龍涎香撲鼻而來,裹住她,那雙勁瘦卻有力的手也緊緊將她的手抓住。

代之心跳陡漏一拍,背脊發涼,只知抽手躲避......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奪君妻》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68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