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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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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是我錯了

自玄武門至御林軍校場不過半個時辰腳程。

現下代之與容琛騎千里馬前往, 不過兩刻鐘,二人便抵達御林軍校場門前。

容琛一躍下馬,不待代之反應, 順手將她撈下。

代之腳下不穩, 偎依容琛懷中。

等回了神,察覺容琛要啟開她,她纏住容琛腰身的雙臂當即環得更緊, 幾乎以身舔著他, 將到洛城後謹記的體面禮節都忘了個乾淨。

“見過王爺。”

守門衛兵上來問禮,聲音略顯蒼老嘶啞, 與代之常聽見計程車兵所發出的雄渾厚重聲音不同,倒更與偶在街坊遇見吆喝老者相似。

代之微微訝異,從容琛懷裡轉出半張臉, 看向後方。

兩個須鬢花白老兵撞見代之雙眸, 瞳孔皆是一緊, 隨後又都急急低下頭, 再度抱拳, “見過王妃。”

代之鮮少正經跟隨容琛在權貴或將士前露面, 又沒到過御林軍校場, 他們認不得代之, 見了代之又有訝異, 並不出奇。

代之找回些許禮度,鬆開容琛,端正立好,但還不忘牽住他的手,挨緊他,才與兩位老兵點點頭。

亦是在此時, 代之才有餘暇,瞧見為之與容琛鬧上彆扭的御林軍校場——果真,此地與夢境中相去甚遠。

先不說夢中所見巍峨肅穆的瞭望臺不知所蹤,便是敞亮遼闊的馬場也變作青青草地,半點練兵校場的跡象都無,也沒有成片成片的防衛士兵,校場內光景更是叫稀稀落落的籬笆圍牆顯露無遺......這裡更像是荒廢了的野外。

代之很稀奇。

不是有言鎮國公麾下陸家軍是乃大夏第二精銳之師,是以得名編為御林軍,直接效忠皇帝麼?

為何御林軍校場卻與容琛麾下玄甲軍待遇相差如此大?

“陸家軍主力在南境,由陸家長子所領,剩餘近半數陸家軍留在洛城,聽命陸老頭子,駐紮皇城之內,編為御林軍。”

至於北郊御林軍校場......這裡原是容淵直轄御林軍所在,但人沒了,主力早就解散,唯留些老弱殘兵看看場地罷了。

不過,御林軍乃至御林軍校場的變遷,沒必要叫代之清楚分明。

她只需要知道,這裡與她夢中不同便可。

容琛斜睨代之發直雙眼,輕嗤一聲,“如何,親眼所見,倒叫你大失所望了?”

他拉著代之手,將她帶入校場內,“這裡年久失修,但因場地遼闊,常做演練所用,至於你說的騎射靶場......”

他努了努下巴,指向籬笆牆內,每五尺一個的人形立牌,“取弓箭來,叫王妃試一試你們平日有無躲懶。”

這一句是給老兵下的命令。

御林軍校場雖不再用作屯兵用,但卻成了洛城最大的兵器庫之一,最不少見的便是靶子與弓箭。

代之既要來驗證夢中場景,容琛必要遂了她的願,也好叫她死心,叫她清楚地知道,今時不同往日,無論她所夢抑或她所憶,都已不可同等並論。

代之沒想到容琛是真較上勁兒了......也是,換做她被他猜疑,只怕心裡的怨氣比他的多上百倍不止。

眼見追風已被牽至跟前,又見老兵提來百箭箭銃恭恭敬敬呈上,代之慾開口還拒,已不知如何說起。

她閃爍一下眼睛,朝老兵扯扯臉皮笑一笑,連忙轉頭挨近容琛,扯扯他的衣袖,小聲道:“我不試了,我們回府,好不好?”

換做平日,能得容琛允代之上一次馬射一次箭,可比天上下紅刀子雨還要少見,然現下她若蹬馬上背,那便等同要應了容琛的話,驗一驗他話中真假。

那不是啪啪打他的臉麼?

可容琛卻是鐵了心,不言不語,定定看著代之,眉目橫立,戾氣橫生。

代之啞口,被容琛盯得發了虛,便將視線微微偏向已經遞到她面前的弓箭。

容琛鬆了代之手,從後推一把她的腰,將她推得與弓箭更近,還抬了抬濃密劍眉,一副你看著辦的姿態。

被寵慣了的人一朝被吹毛求疵挑著刺,難免不能適應,底線一旦觸及,代之心底便橫生出一股火氣來。

她見容琛軟硬不吃,油鹽不進,而自己又已騎虎難下,心一橫,乾脆破罐子破摔。

她看看弓箭,看看箭銃,再看一眼與夢境中八竿子打不著的御林軍校場,迴轉頭瞪容琛一眼,爾後奮力推開他的手,提步往校場外走去。

“我不試,你若不走,我便自己回府。”她撂下一句狠話,越走越快。

地上黃土被風撩起,捲了幾圈,問問落地,不留任何痕跡。

就像此地早就拆除的瞭望臺,早清除的容淵舊部,早抹去的所有痕跡......

容琛緩緩鬆出口氣。

她到底是信他的,也不想傷他的心。

日後,當也不會再疑心夢境那些事兒了罷?

容琛眉骨忽地低壓,帶起周身一股寒,驚得老兵手中箭銃掉落幾支長箭。

容琛側目,老兵當即嚇得軟腿跪地求饒。

容琛擺手,撂下句“守好校場”,起步跟上前面翩翩身影。

瞥了老兵一眼,後者忙跟著他,牽著追風,

*

王府馬車已經追上兩位主子,正端端停在御林軍校場殘舊的門外。

代之行至車前,並未急於上車,倒是先回身看了眼後頭,見容琛也已從校場出來,才匆匆忙忙踩著杌凳先上馬車。

那倉皇勁兒好像再晚一步便要給容琛抓住,重新扔回校場,去驗一驗那夢境真假似的。

不過,她也不急於坐穩車內,而是倚著門邊,等到容琛走近,爾後,向他伸出手,邀他同坐。

某人臉色雖較先前已不甚鬱沉,但擰緊的“川”字眉依舊暴露他的情緒——他今日身上的氣可不好消。

代之閃爍兩下眸子,朝立定看她的容琛抬抬手,再度示意他上車。

後者卻仍無動於衷,仰著臉,下巴微揚,厲目一瞬不眨。

“是我錯了。”好半晌,代之將舉累的手放下,也緩緩垂下頭。

今日,確是她錯了。

半息,她又將頭抬起,“你要如何,才肯揭過此事?”

夫妻間爭吵,總要有個人先低頭,先認錯。

而他總是包容她太多,且她今日確實過於莽撞,且不分青紅皂白。

她該向容琛道歉的。

容琛那廂又沉默良久,在代之以為他已經哄不好時,他終於緩緩開口。

“答應我一件事。”

此時能得容琛回應代之已然要燒香拜佛言謝,哪裡還管容琛說的是一件事抑或十件事?

“你儘管說。”代之應得爽快,“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容琛聞言終於扯動了嘴角,雖笑不達眼底,但到底鬆了整個臉色。

他緩步靠近,又停在馬車邊,駐足不動。

代之見狀,忙伸出手。

某人得到邀請,才將手搭上,就著代之力道,躍上馬車。

返程不比來時匆忙,馬車徐徐尚算平緩,但馬車內的氣氛卻還算微妙。

代之不敢造次,察言觀色,為容琛理衣襬,為容琛倒茶水,難得多見地,反侍候於他。

“今日之事確實是我莽撞,我無理,我取鬧。”她笑容憨厚,態度誠懇,“往後再不會發生類似事情,絕沒有下次。”

“你要打要罵,全憑心意。”她再次認真認錯,也不忘討容琛歡心,聲音放軟,“別再生氣了,可好?”

容琛飲過冷茶,蹙蹙眉,心道妻子早就忘了侍候人是什麼滋味,連冬日馬車裡的茶水要重新熱上才能續杯都不曾知曉。

但也趕巧,一碗冷茶倒將他心裡唯剩不多的火氣澆盡,也不知她是否有意為之。

容琛心底暗歎口氣,將茶壺擺至熱爐上,又將代之手邊未及喝上一口的茶水移開,才看向她。

三分委屈,七分慚愧,將一雙黑白分明撲閃撲閃的眼睛襯得楚楚可憐,叫人覺得再問罪她一句反倒成了真正的罪人。

容琛眼底戾氣瞬息退盡,咬緊的後槽牙也隨之鬆開。

“下不為例。”他輕輕道出四個字。

代之心中大定:這人算是哄好了。

她臉上綻放笑容,朝容琛猛猛點了點頭,又舉了三指到額邊,做發誓狀,“絕無下次。”

容琛點頭,算是回應了代之,順道給她添上熱茶。

“方才你說要答應我的一件事。”他移了茶杯到代之面前,看她道:“也要作數。”

代之此時當然無有不應,哪怕熟知容琛脾性的她已經看得出容琛眼裡隱晦的算計之意。

她歡聲應道:“你且說罷,我都答應你。”

容琛不會為難於她,要她辦的事情必然也是她力所能及,她從來無需瞻前顧後。

但一口一言要人辦事的容琛卻似有些許猶豫。

“今日之行雖已驗過你的夢境我的陳述,但到底不是什麼好兆頭。”他語速極慢,似在考量,也似在尋找代之能夠接受的說法,“再來一次,我保不準自己會不會承受得住,再者,也保不準會不會毀掉你辛辛苦苦治療八年的成效。”

他停住半息,在代之想明白他言外之意時,又次搶先開了口:“今日起,換回巫醫先前開的藥方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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