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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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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如此,我

河西是代之故鄉, 沒有人比故人更牽掛故鄉。

得知容琛近日繁忙緣由的代之忘記候在平順堂外初衷,隨卞楊莊易在院中東攀西扯,聽他們言道河西近況。

原來河西匪寇從半年前便已嶄露頭角, 他們不從大夏亦不從鮮卑, 但佔著鮮卑人境內一片荒漠,仿做了嚴實緊密的軍隊防備力量,兩個月前更是猖獗得號稱要佔山為王, 自立一國。

鮮卑人勇猛好戰, 雖比不得大夏玄甲軍,但與其他小國較量, 向來勝多敗少,武力之精悍絕對百倍於閒散流寇,要拿下佔地為王的匪寇自然輕而易舉。

可河西匪寇猖獗, 他們卻毫無動靜。

往良善一面去想, 鮮卑近年內亂不斷自顧尚且不暇, 之於不能生出錢米的荒漠之地自懶怠管顧, 遂由著匪寇愈發猖獗。

但若往陰謀惡論向想, 那鮮卑人未必不是縱容匪寇猖獗, 任由其發展壯大而侵擾我大夏邊境, 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要不, 那匪寇何不去擾他們鮮卑人的軍營擄他們的將帥,卻來擾我大夏河西?

元朗,現河西節度使,可是容琛的又一愛將,容琛能將他留在邊關掛帥鎮守北國門,可見容琛對他的倚重, 可見他的領兵治民之才幹。

可就是這樣一位將才竟然已經被流散匪寇擄走......

代之愈想心中愈不安,心臟突突突狂跳,幾欲躍出喉頭。

若邊境再無定數,若狡猾的鮮卑人當真與匪寇結成了同盟,若大夏朝廷再不作為,只怕河西危矣......

“王爺。”

卞楊與莊易忽然匆忙起身拱手問禮,一股清清冷冷之氣驀地縈繞而來,代之萬千思緒被掐住頭。

“你怎在此處?”

這話問的代之,容琛卻是看的春娘。

“老奴......”

“是我要來的。”代之搶白,“我來尋你,想問問你何時得空,同我去趟華邑寺。”

華邑寺,此時提一個佛堂的名稱,顯然很不合時宜。

去華邑寺,無非是應參拜神佛的邀約,於當下河西匪寇之話題,更不融洽。

春娘退至一邊,還在使勁給兩位大人使眼色。

從卞楊進入這方隱在平順堂後院的廊後開始,春娘便開始給他使眼色。

王爺不願叫王妃清楚河西匪寇一事,免得害她操心傷身,遂要闔府將此事瞞下,靜待事情一個好結果再如實告知。

誰知有臥龍處必有鳳雛。

卞楊沒瞧見春孃的眼色把河西匪寇一事捅破便罷,後來者莊易更是將醴城亂局說盡,將王妃的心事攪亂。

回頭,可叫王爺如何解釋?

卞楊與莊易面面相覷,似乎才察覺代之面上異色,面色慘白,唇齒緊咬,更見王爺王妃二人之間微妙,似有不快,他們忙打眼看向春娘。

春娘抿嘴,就差把眼皮翻倒天上,爾後側過頭,不看那不識抬舉的二人矣。

“本王還要應會卞將軍、莊大人。”容琛沉聲與春娘道:“先送王妃回去。”

“臣妾告退。”亦是不待春娘應答,代之又次搶白。

她定定望住容琛低壓眉骨一息,旋即朝卞楊與莊易頷首告退,轉身便走。

醴城生了這樣大的事,他卻串通闔府之人將她瞞住,若非今日偶遇他的河西舊部,她只怕絕不會知曉河西生了這麼大麻煩。

而況,他瞞著她邊關戰事便算了,他竟還打算坐山觀火,不予支援。

從前代之在河西,容琛也在河西。

他常道是廟堂之高的人不懂邊關艱難水火,常不能體恤軍民不易,任由戰亂頻生,所以他更願意當一個邊關節度使,而非一個權貴王爺,只為拿一刀一槍守得一方百姓乃至一國百姓。

如今他在廟堂了,高枕無憂了,竟就忘卻了當年豪情壯志,便不管不顧那些戰火便了,是麼?

代之愈想甚至惱火起來,至後,情緒便急轉直下,想念起從前與醴城街坊鄰居自行揭杆,保家衛國的豪邁壯舉,當時,多麼自由灑脫,也從不依傍任何人,不依傍節度使,不依傍王爺,不依傍朝廷,只依靠自己......

酉時,容琛才從平順堂回清風閣。

甫一入房門見到的,便是枯坐在窗前,愣愣發呆的代之。

窗牖只開了個掌寬縫隙,將將好能叫內里人窺見外頭雪景夜景,卻不至於讓寒氣往屋裡鑽。

下人們也夠貼心,將屋裡地龍燒旺,給代之披了件狐皮大氅,免她被不多的寒氣侵身。

不過,代之到底入了迷瘴,肩頭氅衣滑落而不知,一邊臉凍得發白也不自知,容琛進來她更不知。

容琛微微沉了眸,不重不輕將房門合上,代之仍無響動,他心緒便更沉。

方才,他借公務由頭將卞楊與莊易訓誡一番,以家法侍候了蘇泗。

河西一事局勢雖不明朗但並非無轉圜之機,且於容琛看來,大有大的處理方法,譬如干脆借匪寇由頭打怕在別後搞鬼的鮮卑人,小也有小的處理方法,譬如派人徹底清理了匪寇,暴屍百姓,殺雞儆猴便是。

可不管哪一樣處理方式,都需靜待時機,而非任由百姓輿論牽絆,更不該在事情未有定論前妨礙了代之心緒。

蠱蟲即將落穩,她需靜養生息,他也需得陪在她身邊。

可卞楊和莊易幾句話,將他計劃打亂......

容琛撚撚拇指與食指,又定定看住代之一動不動的側顏半晌,才緩步到代之身邊,伸手關了她面前窗牖。

代之一恍神,乍然回頭,撞上容琛翩翩展開的袖擺,擋了口鼻,阻了呼吸。

她下意識往後退,不慎提到凳腳,險些翻倒,卻是容琛將她攬住,抱入懷中。

“又在想什麼?”頭頂聲音低沉,暗含疲憊,“神不守舍?”

代之穩了身形,半環容琛腰身,仰起臉便想念他明知故問。

然屋中燈火不亮,容琛又是逆光而立,一張臉沉在半暗中,顯得更加疲憊憔悴。

代之方要出口的怨懟收聲,抿緊的唇又緊一緊,做了扁嘴樣兒。

河西匪寇之事,他替朝廷擔著,很累罷?還要瞞著她,只怕心裡更不舒服。

代之悶了會兒,道:“我在想從前在醴城的日子,在想李大娘做的燒餅,還有胡屠戶每年冬天給阿爺送的氅皮。”

怨懟變作淺淺溫情,代之聲音變得輕輕緩緩。

對於容琛的隱瞞和不作為有所怨懟,皆因對河西故土有著深厚情感。

容琛聽罷“唔”了聲,環著代之的手輕輕捏她肩頭,面色無甚起伏,一如從前聽見代之提起醴城的人與事,只給予淺淺回應,淺得比之屋裡燈花的炸響還要輕微。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兩相對望,也各懷心事。

半晌,是容琛先開的口。

“河西之事,你不必擔心。”他撥了撥代之耳鬢碎髮,掖至她耳後,“明日,卞楊會點齊糧草,後日五萬玄甲軍便會從洛城出發,急行前往醴城,援助河西。”

他托起代之下巴,輕笑一聲,又道:“聖旨已經在擬,河西當不會有恙,等你回往河西時,李大娘烙的燒餅可以吃,胡屠戶家的獸皮你也可以去取,眼下,你可能放一百個心了?”

代之聽得微怔,一時不敢確定容琛話中真假。

依方才卞楊與莊易所言,容琛是有意讓河西匪寇再鬧一鬧,讓河西邊境再亂一亂,好靜待一個時機,將匪寇與幕後黑手一網打盡。

如今,他忽然大改策略,倒叫人一時難以置信。

容琛卻似讀透代之心思,張口便問:“你不信我?”

代之又是一怔,旋即連忙搖頭,但下一瞬,她又定住,問:“卞將軍掛帥?”

卞楊勇猛,是把好刀,卻需用得巧,連他自己都知道,他還不適合當一軍之帥,所以才會在容琛安排他沙場點兵時表現出抗拒質疑之意。

若叫他此番掛帥出征河西,只怕未必能與狡猾的匪寇對抗,不僅不能救出元朗,還可能將自己都搭了進去。

但容琛應說:“陸河掛帥。”

代之懵了,重複道:“陸河?”

陸河可是皇城司衛統領,他若去了河西,皇城安危誰來守?

“陸河早已統領三軍,他的將帥之才,你見識過,不比我差,此番由他親去河西,會萬無一失。”容琛依舊像能看透代之心思一般,解她疑惑,又道:“至於洛城,這裡有陸家軍,有鎮國公,只要邊關安穩,京中自不會有大動,更何況,還有我在,自會安排妥當一切。”

任誰都知道,此去河西平亂之最適合人選必是容琛,但他不肯去,無人能逼迫得了,除了代之。

但容琛既已說道要派愛將陸河前往,代之要建言的話又只能吞回腹中。

陸統領的將帥之才,確實是五將之冠。

容琛見代之面上鬱色終於慢慢消散,心中也緩緩鬆了口氣。

雖說敲山震虎的最好時機還未到,但創造一個提前的時機也並非難事,倒是絕不能叫代之為著邊關小事壞了心情,壞了身體。

他彎指勾了勾代之鼻尖,“如此,我的王妃,可能安心用晚膳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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