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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君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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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們分開

代之還未入睡。

她近來想很多, 想和容琛結成夫妻的八年,又想在宮中做宮妃的那五年,還有更早的在河西醴城時還是一個商賈酒家女的日子。

那會兒可真是逍遙自在, 遇上天家皇子河西節度使容琛, 她也很敢甩他冷臉,也不知原來“天高皇帝遠,百姓自逍遙”並非一句空話。

如今一切都變了, 她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但也失去從前的自由,更因重重身份, 只能待在高牆之內,寸步難行又步步為營,便是對著朝夕相處了八年的“夫君”也謹小慎微, 不能平常, 便如她今日與陸寧安所言, 身份地位在那裡, 身不由己之事太多。

她與陸寧安說, 既然身有枷鎖, 便不如得過且過, 有些事不深究, 有些人隨風去, 人總需往前看......可做哪裡有說的容易?

她便忘不了容淵,忘不了這宮廷之下處處角角的痕跡,都是她受過的屈辱的證明,還有太極殿,還有追封的賢寧太子......

代之每夜反覆想著這些舊事,很難入睡, 但又不知該如何與容琛細說。

他忙得很,聽聞很快就要繼位大統,屆時便要成為人主,她哪裡好拿些婦人家心事與人主說?

如此,她也就更不敢與容琛分說,她不喜歡宮廷,來日他繼承大統,她留不得這紅牆之內,她希望他放她出去......

房門啟開的一刻,代之便知道容琛回來了,但她一動不動,在帷帳的昏暗中保持靜默,裝作已經睡熟。

近日皆如此。

容琛事繁,多忙到深夜,往常是金槐或銀柳守著代之,一壁給男主人鋪好美人榻上的被褥,待容琛回來便可直接入榻。

代之心煩,雖然睡不著,但也不會與從前一般特特坐等容琛,邀他上榻。

兩個人維持著表面上的平和,但實際已分床而睡十幾日,除卻幾個近身侍候的知道這夫妻二人內裡已經生出隔閡,旁人倒還以為他們恩愛,都等著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一併舉行......大約只有代之一人很擔心那日的到來。

這幾日一直縈繞在代之心頭的疑問又在耳邊響起:他會不會後悔?娶了自己嫂嫂?

正想著,代之背後帷帳被掀起,一股清風裹著深夜露水的味道闖入,如冰雪鵝毛捋過代之臉面,微涼微癢。

她抿上的唇不由自主地緊了緊,但又迅速放鬆,心道容琛應不會拆穿她的假寐,再一會兒,他便會合上帷帳,去他的美人榻上休歇。

代之忍著要骨碌眼珠子的衝動,幾息,竟未等到容琛探她額頭上溫度,而是隨著幾聲窸窸窣窣的衣料聲音後,那股攜著雪松氣息的寒露清風徑直鑽進了被窩。

容琛掀開了被衾,抬腿入了榻。

代之身子一僵,容琛已經伸手環住她,從後貼上來。

容琛在外站了半宿,身上染的寒氣甚重,但耐不住他身子熱,隔著衣料的露氣還沒沁到代之這廂,便轉做溼熱,叫代之覺著黏膩得難受,微微扭動了下腰肢。

但容琛似乎沒有察覺代之異樣,像沒發覺她正醒著一般,只當她是睡夢中的動作,將長臂一攏,便扣緊了她的腰,往他面前帶。

一息,代之後背緊貼容琛胸膛,密不透風,他還將口鼻都埋到她頸項裡。

從前這般姿勢不過夫妻間平常的親密,但眼下,代之腦海中只浮現一個詞——曖昧。

他今夜為何不到美人榻上休歇,卻不聲不響往她床上來?

代之一時想不明白容琛為何忽改前幾日做派,只在心裡又添了一份疑慮,想著要麼是傍晚宣德廣場發生的事情,要麼是巫醫新診治的結果,叫他對她又有了新的打算。

事實如此。

得到太醫院上下確認,代之的心病已不似當年那般嚴重,且只需多加引導她也會很快適應恢復記憶後生活,回到平常之態。

很快,他們便能和睦如初了。

這般想著,容琛攏著代之的手臂愈緊,發現根本沒有睡著的代之也不見反抗,他心中便更加熨帖,渾身盡是這段時日從未有過的舒適和安穩。

可代之不舒服呀。

那日兩次都因為她的緣故沒有做到最後,她知道,是因為她想起了容淵,想起了從前在這座皇宮裡發生的一切,她沒有辦法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她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和容琛繼續相好,她更怕他哪日想明白了不要她了,屆時她又該怎麼辦?

是以,這幾日,代之儘量在不惹惱容琛的前提下,與他保持距離,他也都縱她,同食同出入但不會同寢。

如今,他卻不聲不響越過了這條線......

雄性動物的地盤本就處處是標記的資訊,眼下容琛又特特地出現在這裡,將空間填滿,令本就狹窄的空間更加逼仄,尤其是他還霸道地擁著她將輪廓印到她身上。

代之後腰處被燙得厲害,她裝不下去。

代之往前挪了挪身子,想允許些空隙漏入,哪知身後人鐵臂如牢,連勁兒都沒使上,便將人牢牢鎖住,甚至比前一刻還要緊密,埋在她頸窩的臉又蹭了蹭,尋到她的耳蝸。

“鬧醒你了?”

某人明知故問,聲音低沉,像沒張開嘴一樣,卻能讓口裡的熱氣將將好全鑽進代之耳朵裡。

代之渾身一震,猛地翻轉身,推了推面前人,“你去那邊睡。”

她下巴努了努帳外美人榻,示意那處。

容琛卻不為所動,暗中的眼睛竟然黑黝黝地發著亮,像狼一樣盯著代之,毫不掩飾他想捕獵的意圖。

代之心驚,趕忙又支掌再推人,可除了借力將自己的頭仰高,面前人依舊紋絲未動。

正待代之還要掙扎時,容琛忽地也翻轉身,凌在代之上方。

這下,任誰都知道,他要做那事了。

眼看他不管不顧就要落下來一個吻,代之也顧不得更多,先忙偏開了頭,才說:“不可。”

容琛得了個空,變作伏在代之身上,但也不見放棄,像是沒聽見代之的話一般,循著她肩線,不消一息,又尋得她的耳珠,含入口中。

電流從耳珠直躥至天靈蓋,在腦中炸響,一息,便又蔓至全身。

代之渾身一僵,待回神的一刻,又連忙手腳並用地掙扎起來,又是推又是提。

“你忘了那晚......我不行的......”

“再試試。”

“容琛,你聽我說,你先放開我。”

“再試試。”

“容琛——”“啪——”

清脆的巴掌聲再床幃間響起,也如晴天霹靂,澆滅床幃間的所有熱情。

莫說容琛不可置信,便是連代之自己也怔忪住,竟不知自己一時手快已經扇了容琛一巴。

代之朱唇微張,眼睛瞪圓了,惶惶看著身上拱起身卻定格住的人,無措又小心翼翼地抬手,想摸一摸容琛的臉,但指尖才觸及他的臉面,火辣辣的手掌又似被電觸了般,猛地握成拳頭,縮回衣襟領口處。

不能。不能!

心如擂鼓,驀地,代之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卻平靜——“我們分開一段時日罷。”

分開一段時日?

才拿舌尖抵了抵被颳了一掌的側臉的容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道:分開?好新穎的詞彙。

分床睡還不夠嗎?她還想如何分開?又要分開多久?一段時日是多久?

容琛冷嗤。

真分開了,他們還怎麼磨合?他們還怎麼回到從前?她莫不是想把他也忘了。還是說她想起了容淵便不想要他了!?

她不想要他了?!

容琛倏地擰眉,心裡漏跳一拍,再定睛看身下人滿臉的抗拒,滿眼的嫌惡。

她真的不想要他了?

不可能。

一定是他太心急了。

容琛心底暗暗咒罵方才危立人給他的暗示,面上卻收住了躁怒,緩緩傾身,握住代之肩膀,“你現在情況還不穩定,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我沒事了。”代之開口便駁道,“我不會想不開,你不用擔心。”

容琛對整個大夏都很重要,而她已經夠自私的了,害了兩代皇帝兩個皇儲,這天下好不容易平穩了些,她不想再生風波,自不會拿自己性命與新一代人主開玩笑。

所以,她會好好活著。

不過,她想離開一段時間,讓自己想清楚一些事,也算是讓他也想清楚一些事。

代之解釋說:“少帝新喪,朝中事忙,你要處理的事情甚多,本就不該就照看我一事親力親為,說出去還怕人笑話,倒不如你專心做你的事,我也專心地養養身子,等近段時日的事兒告一段落,我們再去捋一捋今後。”

若是告不了一段落,他們也就沒必要再有今後了——當然這後話代之覺得沒有必要與容琛細說,這是默契成約的事兒。

容琛讀出代之眼裡的類似離別的決然的意思,未免覺得更加可笑。

他馬上就要按著她的期盼登極了,她也即將要成為整個大夏最尊貴的女人,她現下要同他談“分開”,未免太可笑?

容琛努力壓住心底火氣,深吸了口氣,出口的話還是儘量地平和,“你想分開一段時日,可以。”

他說:“我可以先送你回王府,另外再派謝楓手下的紅葉隨侍你左右......”

“我想回醴城。”

容琛話說到一半,代之搶了白,容琛愣住。

代之不喜皇宮,他知道,他眼下暫時無法脫身離開皇宮,她也應當知道。

可她為何要回醴城?醴城離洛城何止千里?醴城有誰?有什麼?

“我不同意。”

作者有話說:

容琛:我不同意,我嘴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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