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徐忱沉著臉甩袖離去, 再也沒來。
薄玉濃倒是清淨,在江術的照顧下養了兩天病,徹底好了。
這期間薄懷儼遣呂真來看望過, 送了不少藥材還有各色首飾, 薄玉濃一概扔進庫房裡沒有用。
待到第三日,江術終於鬆口,準她出府去吹吹風。
陳香蘭惦記著她秋日裡怕冷, 將自己這些日子繡的披風搭在了她身上。
薄玉濃裹緊了, 額頭上沁出薄汗,“好阿姐, 哪有人九月裡這樣穿的?我快熱死了。”
陳香蘭按住她的嘴,“不許胡說,趕緊呸呸呸。”
薄玉濃只好依言呸了三聲。
“你不披著也成, 但是得帶在身邊, 但凡下雨或者吹起風來, 你就趕緊披上。”
陳香蘭看了一眼江術, “江醫官, 你說是不是?”
江術點頭, “不知殿下要往何處去, 若是夜裡才回, 必須帶上這披風, 九月底的天氣,夜裡涼得厲害。”
“我去姜去寒那看看,待不了多久,傍晚就回來。”
江術垂眸,他知道姜去寒此人,聽說是府上常客, 殿下對他很不一般。
入夜前回來便好。
江術默默退了下去,專心研製保養身子的藥方去了。
薄玉濃經不住勸,叫蓮子抱著披風一同上了馬車。
姜府素淨,放眼望去,像潮水推起的一片白浪。
薄玉濃此番來姜家,並非只是為了探望姜去寒,還是受太后所託。
太后託她來姜府看看,一是為了了自己私情,二是為了薄玉濃。
太后不願灤京之人再因假身份看低了薄玉濃。
此番就是要叫那些捧高踩低的人瞧瞧,義妹也是陛下的妹妹,是太后點過頭的乾女兒,亦是要叫姜岑一聲舅父的長公主。
這身份,陛下認,太后認,姜家也認。
薄玉濃祭拜了姜岑。
她沒見過姜岑,卻從姜去寒寥寥幾句中感受得到,此人胸懷大略卻抱憾終生,腥風血雨中走來卻落寞死去。
是個可憐的人。
祭拜完,轉至後廳坐著喝茶,等了一刻鐘的時間,姜去寒才來。
他像是變了個人,瘦了一圈不說,就連精神氣都被消耗光了,整個人萎靡落魄。
薄玉濃有點心疼他,起身道:“景頤,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姜去寒溫和一笑,總算有了幾分人氣,“拜見殿下。”
姜去寒同她生疏許多,或許這是好事。
放到半月前,她對姜去寒還有隱約好感,覺得此人溫柔體貼,是個選來做駙馬的好人選。
可如今,她是一點也不敢想了。
幸虧那日她沒有說出姜去寒的名字,否則薄懷儼知道了會怎樣?
究竟會怎樣?
薄玉濃不知道。
她打心裡覺得,薄懷儼是個有謀略有抱負的威嚴帝王,他有自己的取捨與權衡,絕不會為了私事破壞前朝關係。
雖然姜去寒只是個空有名頭卻無才幹之人,但是,他好歹是姜家人,薄懷儼應該不會對他不利。
但是。
她是個惜命的人,不只是惜自己的命,還惜別人的。
她怎麼會拿姜去寒的性命去冒險呢?
與姜去寒之間的事,就此作罷,趁著他們不過朋友交情,趁著薄懷儼還未察覺,早些斷個清楚吧。
但是.......姜去寒剛喪父,失魂落魄,她一時間不知該怎麼開口了。
“白荷,你領著蓮子去門口等我,我與姜公子敘敘舊。”
下人們都出去了。
薄玉濃猶豫一會,打算先勸慰一番,“你父親過世,可是你還有大把的光陰要度過,你要節哀,注意身子才是。”
姜去寒眸光微動,低下頭衝她笑了笑,“惹得殿下憂心,是我的不對。”
薄玉濃本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是被他這樣一笑,忽然就都堵在胸口裡出不來了。
姜去寒就是這樣一個人,任憑天塌下來,也是柔柔的,令人嗔不出一句,怨不得一點。
“唉......”薄玉濃嘆氣。
這回,兩人相顧無言,但是愁雲慘淡,倒真像是有情人被拆散的模樣了。
“你多保重。”薄玉濃最終只說出這一句。
她轉身要走。
忽然被姜去寒叫住,“殿下。”
薄玉濃回頭去看他。
“我想知道,是殿下不想要我了,還是因為別的。”他問得別有深意。
薄玉濃道:“其實你我本無男女之情,只是脾性合得來,能做得夫妻而已,可是,駙馬之事本就複雜,不是你我能決定的,姜去寒,別再想這件事了,你本就該活在山川湖海之間,不是麼?”
姜去寒笑了笑,笑的很苦,走上前來拉她的袖子,帶著她走到花廳後窗,這裡是二樓,往不遠處看去,能瞧見一間小院子。
“那裡便是我的住處。”他指了指。
“我還小的時候,父親帶我讀書識字,就是在那間小院。”
“但是我從前無父無母,無師無友,別說開蒙,就連話都說不利索。”
“所以,我根本學不會。”
“父親起初還有些耐心,教我從‘永’字寫起,可是漸漸地,他也沒耐心了。”
“他常常懷念他的兒子,那個孩子若是健康長大,肯定比我聰慧。”
“再後來,他嫌我實在丟人,便把我鎖在小院裡,不許出入前廳見客。”
薄玉濃皺起眉頭,看向身邊的姜去寒。
他說起父親,就連傷心都是淡淡的,語氣絮絮,就像是再說一件遙遠的,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時候我就在想,我要是能出去看看多好。”
說完,他低頭看向薄玉濃,那張儒雅溫和的臉上掛上一絲真心的笑意,“後來我真的出去了,看遍山川湖海,父親也不再嫌棄我,也不再懷念他的兒子,可是我們之間見面的次數寥寥。”
“你看,殿下,我本不屬於山川湖海之間,是被推出去的。”
薄玉濃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平靜,從前她覺得姜去寒有幾分像薄懷儼。
可現在仔細看,他們一點也不像。
她忽然能把這兩人完完全全分辨開了。
姜去寒鬆開她的袖子,“殿下也要把我推出去嗎?”
他看著薄玉濃,卻只看見她一臉茫然與愁緒。
不是有情人即將分別之愁,而是迷惑不解與憂慮。
殿下是個空心人,原來應他做駙馬也只是權宜之計。
那麼殿下究竟喜愛什麼?他幾個月來從未琢磨透過。
【恭喜更新與姜去寒新進度:推心置腹,刻骨銘心(單方面)】
又有新進度?薄玉濃道:“與我糾纏,你會痛苦的,姜去寒,去做你喜歡的事,你我還能繼續做朋友。”
對面的人的笑容仍不變,但是慢慢的,眼睛流出淚水,“我不要與殿下做朋友,我要殿下的愛。”
“對不起,我給不出。”
“我願意等,殿下。”
“你何苦呢?”這話她也和江術說過,說的時候,江術不解,但是現在看來,江術還是聽進去了。
或許姜去寒才喪父,正處於混沌的時候,一時間鑽了牛角尖,她今後慢慢淡出他的世界,他就能將一切都想明白了。
姜去寒不語,幾滴淚劃過下頜,滴落在地磚上,身形像窗外千瘡百孔的落葉,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您有心儀之人嗎?”
“這個問題你問過我,沒有。”
“若是沒有別人阻攔,我們是不是會成為夫妻?”
若是說實話,薄玉濃的回答是肯定,但是這話不好說,她只搖頭不再多說,想要離開。
剛走出兩步,她又被拉住袖子,姜去寒在她身後問:“我不怕痛苦,也不怕等,更不怕有人脅迫。”
薄玉濃被他拉著袖子,緩緩抱入懷中。
“我只怕殿下有了別的心儀之人。”
薄玉濃一時間僵住,他哭得傷心,她推他的手有些用不上力,便任由他抱了一會。
“姜去寒,你糊塗。”薄玉濃道,“我要走了。”
姜去寒便十分聽話地鬆開了她。
薄玉濃道:“我和你說的話你再好好想想,你所說的話我就當沒聽過。”
說完,她便快步走到前推開了門,蓮子與白荷迎了過來,遞上披風,“殿下,起風了,披上吧。”
薄玉濃披上披風回到馬車,卻只見一直守著的車伕神情怪異。
她未曾多想,扶著蓮子的手往車裡去。
然而,一推開小門,就看見裡面端端正正坐著個人。
薄懷儼一身蒼色衣袍,正坐在她的軟墊上看書,見她來了,抬起眼伸出手,露出個和善的微笑。
“......”薄玉濃定在那裡,進去也不是,走開也不是。
蓮子在後頭問,“殿下,怎麼了?”
薄玉濃鑽進車裡,“沒事,你隨著白荷一同去後面的馬車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她剛吩咐完,手就被薄懷儼捉住了。
“方才去上了香?”他仔細看她的指尖,“可當心香灰了沒有?”
薄玉濃把自己的手收回來,“皇兄怎麼來了?呂真呢?竟沒跟著麼?”
薄懷儼聲色淡淡:“怕你上香時燙著手,便來看看,呂真在遠處跟著,不會被人發現。”
“我怎麼會燙著手?又不是小孩了。”這個馬車小,薄玉濃儘量坐遠了些,可還是挨著薄懷儼。
他就是故意坐在中間佔地方吧?
進了馬車便覺得悶熱,薄玉濃伸手要解開披風,又頓住了,薄懷儼還在一旁呢,她還是穿著比較好,這樣也能將他們隔開。
緊接著,她聽見身邊人悶悶笑了一聲,然後握著她的肩膀轉過來面對著,伸手幫她解披風的繫帶。
薄玉濃如臨大敵,偏偏這人不小心,解細帶的手指總是碰到她的臉頰。
她很熱,可他卻像是吹了冷風,手指冰涼,一下一下碰在她的下巴、臉蛋上,像蜻蜓點水,癢癢的。
解了半天沒解開,薄玉濃額頭上冒了汗,“我自己來吧。”自己抬起手三下五除二解開了。
披風脫下來舒服多了,薄玉濃長舒一口氣。
剛想往邊上靠靠,卻又被薄懷儼捉住,用絲帕擦了擦額頭。
“前些日子著涼風寒,恐怕就是在文和殿裡出了汗,又出去吹風鬧得。”
他還好意思說文和殿?偏偏這人毫無察覺,依舊像從前一樣,像兄長一樣照料她。
可是莫名的,他越溫柔相待,和從前無兩,她就越心中氣悶,從前那樣好,究竟為什麼要到今日這一步?
擦完,薄懷儼彎著腰仔細看她,“看來是好利索了,今後不許出了汗還亂跑。”
薄玉濃忍無可忍,冷了神色,“皇兄來我馬車上,究竟為何?”
薄懷儼纖長的睫毛眨了眨,看向她,清潭一般的眼珠裡倒映出她的臉,他俊朗的臉上似笑非笑,薄唇泛著淡淡紅色。
“你去看姜去寒了?”
薄玉濃隨意扯謊,“太后叫我來姜府祭拜,我奉命行事罷了,並未見到姜去寒。”
薄懷儼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到她頸側,握住她想往後躲的肩膀,湊近了仔細看。
領子上,有幾處花色被洇溼了,顏色更重一些。
薄懷儼用拇指輕輕摩挲過,目光又回到她的臉上晦暗不明。
“哭哭啼啼的男人,濃濃竟然喜歡?”
被他看透了,薄玉濃一怔,隨即故作放鬆,“皇兄之言,我聽不懂。”
“他抱著你哭,你是不是心軟了?”
薄玉濃知道掩飾不住了,坦然道:“我和姜去寒清清白白,是朋友關係,他父親新喪,他——”
“好。”薄懷儼道,“濃濃說這麼多,是怕我加害姜去寒?”
薄玉濃不語,回望著他。
薄懷儼聲音沉了下來,“在濃濃心中,我竟是這種人。”
“那你敢承諾麼?”薄玉濃道,“承諾你不因我們的私事波及任何人。”
薄懷儼幾乎瞬間回答,“當然,我承諾。”
“可你也承諾過我,待我永遠如親妹。”薄玉濃眼神哀傷。
薄懷儼陷入死寂,“那次暫且不算,從今以後,定不食言。”
“但是濃濃還沒回答我。”他道,“姜去寒抱了你,還把淚水落在你身上。”
他雖說讓她回答,可說出來卻不是問句。
薄玉濃沉默了一會,扯開話題,“我一會就要到府上了,皇兄早些離開吧。”
“我若是不離開,隨著你一同回府,一道用晚膳,然後再賞了花再走呢?”
“不可以!”
這些事若是放在以前,薄玉濃樂在其中,她喜歡待在薄懷儼身邊,安安靜靜地做普通的事情。
可放在現在,她坐立難安,芒刺在背,一刻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與薄懷儼相處。
若是叫人瞧出來,他們兄妹間舉止親暱,有著不可言說的情意......她簡直要羞憤而死。
薄玉濃盯著他的眼睛,以顯示自己的堅決。
卻見昏暗馬車內,他的眼睛黯淡幾分。
“好,那我離開。”
薄玉濃鬆了口氣,然而下一秒就被薄懷儼抱進懷裡,“但是離開前,你得補償我。”
補償,什麼補償?她壓根不欠他任何。
他說的該不會是姜去寒抱她這件事吧?薄玉濃推不開他,“皇兄,我們本就是——”
還沒等她說完,薄懷儼鬆開她,一隻手捧著她的臉頰,“濃濃,我很想親你。”
薄玉濃搖頭,卻被他低頭吻了下來。
“唔......”唇瓣一貼近,薄玉濃就迅速撤開,用盡渾身力氣推開薄懷儼。
姜去寒不過是抱了她一下,薄懷儼要的補償怎麼是親一下啊......
他的手臂伸來環著薄玉濃,將兩個人牢牢貼在一起,薄玉濃的手掌撐在他身前,試圖分開些距離,卻被他震動如擂鼓的心跳砰砰打在手心裡。
薄懷儼比上次更加熟稔了,低頭重新吻下,輕車熟路探入她的口中,很快便找到了她最受不了的地方,吸吮抵弄,他的唇壓著她的,來回撚過。
薄玉濃心亂如麻,千頭萬緒在她腦子裡衝撞。
這段畸形的關係她該早早脫離,可是她要怎樣脫離?
光靠薄懷儼迷途知返是不可能了。
薄玉濃狠下心在他舌尖咬下,幾乎瞬間,血腥味便滲入口中。
不同於薄懷儼親下來時的清甜,血腥味濃重衝入口腔,薄玉濃開始劇烈地咳嗽,在薄懷儼怔愣的瞬間避開身子,撫著胸口乾嘔。
薄懷儼僵在原處,看著眼前咳出淚花,又幹嘔著紅了眼睛的人。
她一身天青色衣裙隨著她的動作晃動,像溺水的人隨波懸浮的衣角,狼狽不堪。
可這狼狽,竟只是因為他吻了她。
薄懷儼忽然記起文和殿出來後,她病了一場,也是因為他的吻麼?
並非受寒吹了風,而是因為她覺得噁心,乾嘔,這才鬧出一場病來。
“你就這樣厭惡我。”他的聲音有些啞。
薄玉濃咳嗽的時候,系統的聲音響起。
【注意,檢測到薄懷儼情緒起伏劇烈,請注意接下來走向,如果徹底激怒薄懷儼,可能會導致這條支線走向be(此恨綿綿)。】
【提醒:你目前大滿貫進度已達百分之七十,如果薄懷儼支線be,將無法達成大滿貫成就。】
【再次提醒:大滿貫成就是模擬器最高成就,達成後有豐厚積分獎勵。】
薄玉濃被一串系統提示音炸得清醒,好啊,be好啊,薄懷儼這條支線本就不該出現。
“我會死嗎?”
【?】
“激怒薄懷儼,和薄懷儼be的話,我會死嗎?”
【不會,模擬器會像從前一樣保障你的性命。】
“小桶,我還有多少積分?”
【五萬五千積分。】
“我要換道具。”
【是否兌換安撫道具?有以下選擇:無痛暈倒逃避現狀、不痛不癢的觸目驚心的傷口、情緒助推幫你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我不要!”薄玉濃與系統道,“給我拿最狠的最能擊退薄懷儼的道具來。”
【確定?那大滿貫成就......】
“我不需要,我只想要平靜安穩地活著,要薄懷儼清醒過來,繼續做他的英明天子。”
系統猶豫了一下,根據大資料計算,模擬器所有玩家在這種情況下都不會選擇激化矛盾。
但是,這是她的世界,自然隨她所欲【好,還剩四萬五千積分,請等待。】
薄玉濃安了心,也不知會是什麼道具,終於,血腥味散去,她緩過來了,抬起頭只見薄懷儼目光冷冷看著她,嘴唇因為方才兩人的掙扎摩擦而變得泛紅。
“對,我厭惡,若你我做不回兄妹,那我寧願當初沒有在撫滄山遇到你。”
薄玉濃語氣尖利道,不去看薄懷儼愈發破碎的神情。
這句話半真半假,若是早知他們回到今日紅著眼對峙這一步,她寧願沒有遇到過薄懷儼,寧願沒有擁有過那麼美好的一段時光,寧願......
寧願那個溫柔賢明的君主永遠在高高廟堂之上,她只需知道這世上有這麼一位芝蘭玉樹之人就足夠了。
可是一切晚矣,他們已經走到撕開光鮮表皮露出裡面醜陋血肉的那一步了。
這段畸形的關係中,究竟是誰做錯了?是她不該入夢,是她不該將模擬器的道具用在薄懷儼身上。
【與你無關。】
【注意,這是客觀提示,不是安慰。】
那究竟是為什麼?薄玉濃眼眶一酸。
這時,馬車外傳來蓮子壓低了的聲音,“殿下,姜公子方才追出來,託奴將此物交給您。”
薄玉濃兩眼一黑,這該不會是她兌換的道具吧?怎麼把姜去寒牽扯進來了?
薄玉濃方才的傷感情緒一掃而光,在腦子裡把小桶顛來倒去嗔了幾百遍。
然後又偷偷覷了薄懷儼一眼,只見他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著蓮子從車簾下面遞進來的匣子。
薄玉濃接過來不是,不接過來也不是,忽然打起了退堂鼓,反正狠話也說了,不如就此作罷從長計議?
她著實不能拿姜去寒的命去冒險......
就算是得了薄懷儼的承諾,也不行。
可正當她這樣想著,薄懷儼手臂一伸,將匣子拿到手中。
“還給我!”她去搶。
“姜去寒流了幾滴淚就將你的心哭軟了,既然心軟了,又為何不敢接他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定情信物?”
陸行則求她,她心軟同他做朋友。徐忱纏著她,她心軟允他入府。姜去寒哭著求她,她心軟與他來往。
那他呢?為何到他這裡,她就鐵石心腸?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作者有話說:
哥親了三次就要被踢出群聊了,這何嘗不是一份殊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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