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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穿進萬人迷模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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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他們都變了

薄玉濃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善, 心中發顫,“怎、怎麼了?”

陸行則盯著她,薄玉濃這才發覺, 四個月沒有近距離交談過, 陸行則和從前又不一樣了。

他現在沉悶、冷厲,有幾分薄懷儼處理政務時的模樣。

高大矯健的身影鋪天蓋地而來,卻瞧不見這人臉上半點笑臉, 薄玉濃嚥了咽。

“衛琢說......”他把話在喉嚨裡轉了幾遍, “說你和陛下有私交?是真的嗎?”

他怎麼也知道了這件事?!薄玉濃眸光微閃,“沒有。”

“當真沒有?”陸行則握住她的肩膀, 叫她仰起頭看著他。

薄玉濃忽然記起在撫滄山時,那個低矮廚房內,陸行則也是這樣握著她的肩膀, 那時候她肩上還有傷, 很痛。

那時候他比現在青澀, 說了許多承諾, 而她也懵懵懂懂, 想過答應。

可是現在他們都變了。

他成熟了, 她也比過去多了些思考。

“你抓疼我了。”薄玉濃聳肩, 讓他把手拿開。

但是陸行則恍若未聞, 甚至靠的更近了一步。

“玉濃, 這四個月,我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你,你知道麼?”

“在西南鬧瘟疫的時候,我每天醒來看見陽光都會朝著灤京拜三拜,祈禱早日與你相見,祈禱還有命撐到與你相見。”

“可是你呢?那三個月, 你可曾想過我?”

“你吝嗇到,連一封信都沒回給我。”

薄玉濃看見他咬緊牙關說話的模樣,心中莫名難受。

“歸來後我時時刻刻想找你,可是聽到的卻是衛琢與你相認的訊息、江術住在你府上的訊息、徐忱日日與你授課,姜去寒時不時登門拜訪......還有,你和陛下......”

“你對陛下究竟什麼心思?是什麼能讓你不顧一切選擇他?”

“撫滄山的小白呢?你還記得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倒像是在詢查犯人,薄玉濃蹙眉想往後躲,但是身後是堆疊起來的乾柴,硌得她後脊發痛。

“陸行則,你冷靜些。”薄玉濃提醒。

“我冷靜?我怎麼冷靜?”他笑了笑,“我像個笑話,自始至終,都是個笑話。”

“玉濃,這樣捉弄我,好玩麼?”

“我從來沒捉弄過你!”薄玉濃道,“從撫滄山到灤京,我從來沒答應過你什麼,陸行則,你鬆開我。”

陸行則道:“對啊,我們從撫滄山一路走來,我們明明是最初認識的人,可為什麼要讓他們後來者居上,為什麼能給他們的,你卻給不了我,我數次問你,你為什麼不答應?”

他語氣中的怨懟幾乎要把薄玉濃壓得喘不過氣。

“也是,你一直不喜愛我,我苦苦追隨,想著你,哄著你,盼著你能正眼看我一次。”

“可是,一次都沒有。”

“你好狠心......好狠心啊玉濃。”

又是狠心二字,薄玉濃眼睛紅了紅,“難道說,你想娶我,我必須答應才不算狠心麼?還是說,你們對我有所求,我就必須有所應才算不狠心?若是這樣,那我寧願做一個狠心的人。”

“陸行則,你心中有怨,我們現在說不清楚,你冷靜一下,先鬆開我。”

陸行則欺身靠近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我改了這麼久,我讓自己變得沉穩些,行事周到些,盼著能讓你看得上一些,可到頭來,只換得一句——有怨。”

“玉濃,你看得到我麼?我為了你改變的這些,你還滿意嗎?”

薄玉濃被他噴灑在臉頰上的氣息灼燒得難受,“陸行則......別這樣。”

“別怎樣?別靠近你,別碰你,是麼?”陸行則雙目赤紅,“那你和表哥呢?你和他有沒有靠的這麼近過?他有沒有碰過你?憑什麼......憑什麼他可以,我不可以?”

說著,他的嘴唇在薄玉濃臉頰上輕輕蹭過。

這是他第一次離她那麼近,他的慌亂與焦躁都化作此刻無休止的怨懟,但是他控制不住......

為什麼偏偏是陛下?

這天下,又有誰能和陛下爭?他可以說徐忱破落,可以說姜去寒膽怯,江術懦弱,衛琢飄忽不定......可是若是他自少年時便敬仰的表哥呢?

他除了一句寡廉鮮恥,別的什麼也說不出。

敗給這個人他本該心甘情願,可就是這心甘情願令他怒不可遏。

陸行則的氣息略過,前所未有的反感湧了上來,薄玉濃抬起手扇了一巴掌,清脆的聲音響起,薄玉濃的眼淚也劃了下來。

“你放肆!”

“是你說要做至交好友,也是你說不逼我做決定,可到最後你又做了什麼?”

“你還和從前一樣!”薄玉濃哭得傷心。

從前......從前。

她想起了從前在撫滄山的日子,小白來到小院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的柴火都劈了,還催著她趕緊弄些新的來,那天她很開心,煮了甜水給他喝,他皺著眉喝了一口就吐掉,說撫滄山是個破爛地方,連點像樣的糖水都沒有,她也不惱,只是笑說等賺了錢給他買糖吃。

那時候她覺得安穩,翻箱倒櫃找出布料,夜裡跟著陳香蘭學縫衣裳,想著他能穿著新衣裳回他的灤京去。

忽然,淚眼朦朧間,她看見了陸行則露出的衣領,歪歪扭扭的針腳,壓在錦緞下十分粗糙的質感......

就是那件衣裳。

她淚如決堤,若是當初他們安安穩穩過下去,會不會走在一起?就算沒有愛,但是在那一方小天地裡互相依靠,細水流長,總歸是個盼頭。

但是他們走了出來,灤京紛繁,他們都花了眼,她脫了懵懂,學會了思慮與考量,他也有了怨懟。

這日子安穩不了。

見她哭得這般傷心,陸行則慌了神,他忙去擦薄玉濃臉上的淚,“我......”

薄玉濃連連躲開,不想再與他糾纏接觸,陸行則被她躲著,慌亂拉住她,“玉濃,我......”

薄玉濃想甩開他的手,卻甩不動。

兩人就這樣一進一退,幾乎要跌到柴堆裡。

忽然,一個身影將他們分開,薄懷儼一身清苦藥味,他攬住薄玉濃的肩膀,用袖子給她擦淚。

然後回首看著陸行則,“放肆。”

薄玉濃抬起頭看見薄懷儼,這個最令她有安全感的人,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皇兄......救我。”

陸行則剛被淚水澆滅的怒火驟然燒起,“救你?!!難不成我會害你?玉濃,在你心裡,我就這樣毫無可取之處嗎?”

薄懷儼冷了臉色,把薄玉濃牢牢攬進懷裡,看著陸行則,“住口。”

陸行則憤怒道:“陛下和玉濃,究竟是怎麼回事?!”

呂真從不遠處匆忙跑來,“陛下......您的傷口,當心啊,不能牽動傷口。”

陛下在御幄內等了一會不見殿下回來,匆忙出來找,沒料到還真抓了個正著。

呂真左看右看,不知陛下會不會遷怒殿下,覺得她私下裡與陸將軍有牽扯......這可如何是好啊?

誰知,陛下只輕柔地擦去殿下臉上的淚,然後吩咐:“呂真,帶長公主去御幄休息。”

呂真得令,扶著殿下趕緊走了。

偏僻柴堆旁,只剩下薄懷儼與陸行則兩個人。

兩人十年交情,此刻卻怒目而視,陸行則顧不上天子威嚴,也顧不上君臣有別,逼問道:“陛下怎能任由玉濃胡鬧!你們是義兄妹!”

薄懷儼冷聲:“休得放肆!你該喚她一聲長公主殿下。”

“您也知道,她是長公主殿下?”陸行則幾乎要笑了,“您坐擁天下,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為什麼偏偏要應下玉濃?她是你的義妹!”

“恆之,你想錯了一件事。”薄懷儼聲線沉沉,“是朕愛上了她,是朕求著她回應,她礙於兄妹之情從未應允,一直以來都是朕在糾纏。”

陸行則震驚地後退兩步。

他一直忽略了衛琢的一句話:覬覦幼妹,哄騙她。

他昏了頭,理所當然認為是玉濃喜歡上了表哥,是玉濃不顧人倫,要選陛下,卻沒料到......

他像被巨浪拍醒,一切的一切都瞭如明鏡,過往那些疑雲都漸漸有了答案。

陛下在他求娶玉濃時不爽快的神情,陛下算計他禁足的小人模樣,陛下......

“你怎麼能,怎麼能。”陸行則半天擠出一句,“你瘋了。”

“朕如何不能?”薄懷儼道,“你能給他的,朕能給的更多,你不能給的安穩,朕也能給。”

看著陸行則疑惑的表情,薄懷儼冷笑一聲,“還是說,你從來不知道她想要什麼?”

陸行則心底狂跳,看著陛下的神色,一時間說不出話。

想要什麼?玉濃想要什麼?一直以來,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他想要玉濃。

“她想要安穩過日子,沒人打攪,她養狗養馬種花種草,日復一日過下去。”薄懷儼看著他,“她沒那麼多心力和你們糾纏,是你們起了貪念怨念,步步緊逼,將她壓得喘不過氣。”

“糾纏,怨念?”陸行則回想起自己被禁足的事情,“一直都是陛下從中作梗!”

薄懷儼淡淡道:“兵不厭詐,何況你是將軍。”

陸行則陣陣發暈,緩了緩道,“這很簡單,我也能給!”

“你能給什麼?你拿什麼給?陸行則,你該清醒清醒了。”

陸行則氣急敗壞,“那你難道就能給了麼?我陸家清正,我保證今後就她一個妻子,保證與她恩愛到老,你能嗎?禮官會准許嗎?姑母會同意嗎?你的三宮六院,你的開枝散葉又該如何是好?!”

薄懷儼睨他一眼,“朕以為你會問出有水準的問題。”

陸行則臉邊的指痕陣陣發燙,“你敢發誓嗎?”

“朕追求玉濃的那一刻起,就下定決心只她一人,朕能說得出,便做得到。”

薄懷儼大步離開,又回頭道,“讓朕發誓,你是第一個,不過這次朕不罰你,你回去之後好好反省。”

“陛下一廂情願,又怎知不會落得我這個嗔痴怨恨的下場?!”陸行則追問。

“既是一廂情願,便竭盡全力,無怨無悔。”這是他與濃濃爭執過後,病中悟出來的。

薄懷儼說完這句,低頭掃了一眼手臂上汩汩流血的傷口,眉頭也沒皺一下,往御幄去,只留下怔愣在原地的陸行則。

陛下遇刺,所幸並無大礙,冬狩順利完成,薄懷儼重新包紮了傷口,宴請群臣,直到夜半方休。

君臣同樂都很盡興,但是回到寢殿時,薄懷儼的傷口又裂開,需要重新清理。

薄玉濃終究放心不下,打算在宮中小住,照看著薄懷儼的傷。

她還從來沒見過那麼深的傷口,偏偏他像沒事人一般,滿不在乎。

她看著御醫一盆血水端出去,起身蹙眉道:“難道不疼麼?”

本面色淡淡的薄懷儼蹙起眉頭,“很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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