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玉濃回到府上時天剛矇矇亮, 她思緒雜亂,渾渾噩噩,由蓮子扶著步入花廳, 忽然頓住腳。
【檢測到有更大的麻煩要出現了......做好心理準備。】
“陸行則?你怎麼在這?”
她眼前驀然閃現陸行則的身影, 他煞氣很重,沉著臉看著她。
一旁的婢子還有奴僕終於見到長公主,哭喪著臉道:“殿下......將軍翻牆而入, 闖了進來, 奴攔不住呀......”
薄玉濃深嘆一聲,“你有什麼事嗎?若是無事, 速速離去,我不治你的罪。”
“玉濃,就算你治我的罪, 今日有些話我也必須問個清楚了。”
“殿下, 徐某也有要事相商。”
徐忱緩緩從一旁座位起身, 跪地行禮道。
薄玉濃看了看他, 風塵僕僕, 像是剛趕回來的模樣, 她又看了看一旁的婢子。
“殿下......徐大人他, 他硬闖進來的。”
好好好, 因著衛琢一事, 府上侍衛全都被換回宮中審查,新的一批護衛還不曾來,府上如今如篩子一般,恐怕薄懷儼也沒料到她會這麼早回府吧。
薄玉濃無奈問:“你又有何事?”
不等徐忱說話,門房在外頭稟道:“殿下,姜大人求見, 已經等在府外了。”
“......”真是熱鬧,這三個人是要來她府上湊一桌麻將麼?
“讓他進來。”她掃了一眼陸行則與徐忱,“正好你們都在這,有什麼話就一起說了吧。”
薄玉濃打算破罐子破摔了,若放到從前,她怕極了這種場面,可現在卻毫無波瀾。
再難堪還能難堪到哪去?難道還能有昨日半夜與薄懷儼親熱被太后撞見更難堪?
來吧來吧,有什麼招式都來吧,她不怕了。
薄玉濃坐在主位上飲茶,揮了揮手,“都坐吧,撫滄山的茶水,嚐嚐看。”
三人都坐齊了,氣氛莫名有些尷尬,他們沒有寒暄,甚至沒有看對方一眼。
陸行則先開口,“玉濃,你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你真的要被他騙了去嗎?他不是個好人!”
徐忱難得點了點頭,“殿下,你年紀尚輕,不知其中厲害,且不說史官百姓如何論斷,就說他的身份,又能待您不變多久?”
姜去寒沉默不語,只深深望著薄玉濃。
薄玉濃看了一眼徐忱,“若是沒記錯,你應該在外地巡查。”
徐忱不語。
薄玉濃又看了一眼陸行則,“你將他叫回來的。”
“如今事態緊急!”他低了聲音,“我怕我一個人勸不住你......”
姜去寒這時開口,“殿下若心悅他,我們無話可說,可在下這些日子觀察看來,殿下對他並無情意。”
陸行則暴跳起,“什麼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姜去寒不言,低頭喝茶。
徐忱掃了一眼姜去寒,又看了看陸行則,“殿下面前,莫要——”
陸行則嗤笑一聲,“你在這裝什麼品性高潔?若不是我飛書一封,你現在還在外面傻呵呵巡查呢吧?!你守禮,你高尚,那你怎麼還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你這不是負了君恩嗎?!”
徐忱蹙眉,不曾回嘴。
陸行則又看向姜去寒,“還有你,你也好不到哪裡去!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麼不早做阻止?如今紙裡包不住火了,你又來馬後炮,你是不是打算唯唯諾諾一輩子?姜去寒,這麼多人裡面我最看不上你!”
姜去寒不再喝茶,只看向薄玉濃。
薄玉濃咳了一聲,“休要放肆。”
陸行則啞了火,坐回太師椅上,“玉濃,我很直白的和你說,他不是好人,他為了一己私慾,將我們三個耍得團團轉,前朝裝模作樣廣納賢才,背地裡耍心機手段,讓我們在你面前出不得頭,不信你問問他們!”
徐忱沉穩道:“徐某也是夜奔路上回想從前種種才察覺......陛下他......我們不過是他擺弄的棋子罷了,還望殿下慎重。”
姜去寒抿了抿嘴,不說話。
陸行則冷哼一聲,“問你也沒用!”轉而看向薄玉濃,“你別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且說那日在壽昌宮,我何曾想打姜去寒?在去壽昌宮之前,陛下親口原諒了我暗巷打徐忱之事,可為何又在你面前舊事重提?他就是想算計我!”
薄玉濃回想了一下......似乎有這麼回事,但是......陸行則暗巷打人,最終也只是禁足一個月,似乎不算嚴懲吧?
徐忱道:“陛下安排在下為您授課,也只是為了制衡各方,不叫任何一人拔了頭籌。”
薄玉濃若有所思......可終究,她識了字,今後讀書不愁了,徐忱不也免去秘閣之苦,慢慢走進了權力中心麼?
見薄玉濃不說話,陸行則急了,“諸如此事,數不勝數!他在背後搞小動作,耍的我們苦哉!玉濃,這不公平!”
薄玉濃聽來聽去有些困了,她不懂這些有什麼不公平的,更不懂他們究竟在憤怒什麼。
“可終究,我也不打算選駙馬了,你們既然被這事折騰得身心俱疲,不如就此作罷,今後橋歸橋路歸路,也免去你們一樁煩惱。”
“這怎麼能行!”
“怎能如此!”
“殿下不可......”
三人同時出聲,全都站了起來。
“玉濃,我承認昨日在獵場是我行事不妥,言語有失,可終究......我們是有情意的,你難道忘了嗎?”陸行則一張俊俏的臉爭得浮上一層淺紅。
徐忱仍是從從容容,心思很重的模樣,“殿下,若是不選駙馬,任由陛下從中作梗,您今後的名聲該如何?陛下是個狠戾之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您不如早早做決定,選下駙馬庇護您。”
姜去寒則是紅了眼,“殿下,我們的婚事你是點過頭的,只是陛下覬覦並未應允。”
陸行則怒視姜去寒,“你在這胡言亂語什麼?玉濃怎麼可能同意過你們的婚事?!”
姜去寒不理他,陸行則又看向薄玉濃。
薄玉濃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點過頭,說是去宮裡問問薄懷儼。
不問倒還好,一問,把薄懷儼炸了出來。
薄玉濃道:“確實有過。”
陸行則不可置信,身形晃了晃,“你心悅姜去寒?”
薄玉濃搖頭。
“那你為何答應他?!你就這麼想成婚?那為什麼不和我?”片刻,他恍然大悟,“是我去西南期間?那時候我給你寫信,說想你念你......你卻一心想著和姜去寒成婚?”
“......”薄玉濃無話可說。
徐忱忽然道:“殿下也曾答應過我,雖然您認為是戲言,但是在下一直都不覺得是玩笑話。”
陸行則那張漂亮的臉幾乎要扭曲了,“什麼意思?”他看向徐忱,“答應你?怎麼可能!誰不知道玉濃最不喜歡的就是你?怎麼可能答應你?”
徐忱沉默,看向薄玉濃。
後者沉思片刻,想起中秋宴那晚暗香浮動的偏殿,渾身滾燙仰躺在地磚上的徐忱,還有他的冒犯。
......似乎還真說過,不過那都是威脅他的話。
見她沉默,陸行則崩潰道:“竟然是真的?”
薄玉濃看向陸行則,只見他神色可憐,叫人不忍心多看,“如今都不作數了,我心意已決,不再選駙馬。”
“天色不早,早些散了吧。”說明白了,薄玉濃打算送客。
“我不走!”陸行則走到她面前,“玉濃,你不選駙馬,難道是為了他?難道你要一輩子做長公主,被他隨意攫取褻瀆嗎?你就這麼偏心他?”
“他甚至連個名分都不敢給你!他懼了那些口誅筆伐,又把你放在了什麼位置?他可曾想過你會面臨什麼?難道你們就要頂著兄妹的名頭,糾纏一輩子嗎?”
徐忱見他情緒激動,上前拉他,“陸將軍,莫要——”
陸行則將他揮開,“放開我!與你何干?!事到如今,你們一個個都得了青眼,反倒跑到我面前裝好人,我和玉濃相識的時候,你們還不知她是誰呢!”
姜去寒也上前勸說,“陸將軍,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別——”
“你又算什麼東西!得了玉濃首肯但現在還不是被陛下一腳踹下去!好啊,你們都不急,都不急那就等到他真得手的那一天抱頭痛哭去吧。”
“我行端坐正,不像你們一串花花腸子,我只問玉濃一句。”
他看向薄玉濃,聲音認真,“你當真對他有意?”
薄玉濃沉默了。
過了許久,她在他們三人面前,緩緩點頭。
花廳裡安靜了很久,陸行則連連倒退,徐忱神色凝重,姜去寒抖著嘴唇但是沒有發出一聲。
【恭喜大滿貫進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五,當前積分七萬。】
【無休止的爭論終於在你默默點頭後戛然而止,莫名的,你心中舒暢許多,從前壓在肩上的退縮、逃避、怯懦統統消失了,直面風浪的感覺十分陌生,又十分......酣暢。】
薄玉濃放下空了的茶盞,起身,“得到答案了,心滿意足了麼?那麼此刻,你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不可能......”陸行則搖頭,“玉濃,我本以為,我本以為......西南迴來後,我們有的是時間在一處玩,就像以前在撫滄山那樣......怎麼會?怎麼會我回來之後這一切就天翻地覆了呢?是不是因為我中了他的計?是不是因為我昨日對你無禮?可是......”
這一切都說通後,莫名的踏實感迴盪在身體裡,薄玉濃長嘆一聲,“都無關,請回吧。”
作者有話說:
實際上在場不止這三個男人……小江在角落裡偷聽中
大人們,打算寫到哥妹互通心意就圓滿,所以預計還有一章完結
這本書不會有番外,只會有福利番外,目前已經在囤稿,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從明天開始日更福利番外哦。
對了,福利番外打算設定70%的訂閱要求,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援和守護!
福利番外部分,目前有帝后日常、強取豪奪if線、親兄妹真親情濃濃收陸徐姜衛江if線……(也可能臨時不打算寫某線
大家可以評論區許願,一般來說,能寫的話會寫的,如果沒有許願,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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