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婚禮鬧成如今的樣子, 是眾人都始料未及的,但是除了知青,大部分人還是頗不在意。本村裡的鬧婚事兒少,這也是為什麼張家人沒反對女兒來當伴娘的原因。
別的村子鬧的事情多, 有的時候偶爾做過也沒人會大動干戈。
鬧婚的行為很多, 其中無一例外的都充滿著令人不適的性-暗示:有在胯間繫個香蕉讓女方來吃的、有讓公公親兒媳婦兒的“扒灰”、讓伴郎吃“仙桃”……剛剛出嫁和還沒有出嫁的大姑娘家,總是格外怕羞, 加上大部分婚鬧者總是以“玩笑”、“遊戲”來當遮羞的軀殼, 不以為恥, 反以為榮, 沒人阻止,於是這種行徑愈演愈烈, 有因為這個成功地佔了便宜的, 就讓更多的人動了心。
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大部分會動歪腦筋的,還是那些遊手好閒的混遊子、老大年紀還找不著老婆的光棍。
在不少村裡人看來這回的事情雖然是有些不太妥當, 但是這張秋和黃苗苗不是什麼事兒都沒出嗎?反而還把對方都給打了一遍, 且還送進了派出所, 鄉下人一輩子難進幾次派出所, 就以為那是天大的、了不得的地方,把人送到這種地方, 那就是天大的懲罰,不管有沒有罪都背上了汙點, 因為以後別人說起他的時候,多半會說是“那個蹲過局子的”。
於是反而覺得黃苗苗做是未免有些太不顧及人情,都是村裡的人,兩年前籤年前都同祖同宗的, 為了一件小事鬧得這個樣子,大家臉上都難堪。
不過這事兒到底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們也沒那個好心站出來,也就是在背後悄悄議論幾句,說幾聲黃家心太狠也就是了,但是明面上他們反而愈加對黃家人客氣,人都是惜弱慕強,同情弱歸同情弱,可是黃家這個女兒說話做事都果斷狠絕,不是個能得罪的。
畢竟,黃苗苗也不過是以牙還牙,是別人做事不厚道在先。
最為依依不撓的還是李寡婦,她就一個兒子,唯一的兒子的眼下還被關進了派出所,這都已經好幾天了還沒見回來,李寡婦是愁的茶不思飯不想,脖子都盼長了還沒見人影。
她試圖去黃家鬧過事情——搬一條長凳子到門口堵著,讓黃家人一定得給個交代,把她的兒子快點還回來,要不然就死在黃家門口。
這回都不用陶甜動手,黃家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氣在心裡,老實人是好欺負,可是同樣也有句話叫做誤惹老實人,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他們這麼被李寡婦算計,卻又礙於林佳文已經被關進派出所,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絕,才沒有繼續去跟李寡婦算帳,如今這人都已經送到了門口,不打一巴掌回去都難消心頭這口氣。
和善寡言的方愛蓮拿起一把大竹條掃帚就衝了出去,秋風掃落葉一般對李寡婦直接揮舞,這種大竹笤帚是專門用來掃穀子的,在泥地裡都能刮出一道道,抽在人身上更是能直接抽出火辣辣的紅印子,李寡婦被打得抱頭鼠竄,直言要跑去村長那請村長幫忙伸腰。
“你去,”陶甜抱著手臂站在門口冷眼看她站著罵街,“你兒子本來就是為人毫無德性做事陰損下流才會進的派出所,你要是再敢惹事,我就再去打電話報警。”
李寡婦這下是嚇的徹底沒了骨頭,她肚子裡沒什麼文化,被這麼一唬生怕她到時候再去告一狀,只好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等結果,短短几天內頭髮都愁白了不少。
派出所在努力調查,近段時間才剛出臺了一個新的法令,上頭要求要好好引導社會新風氣,懲前毖後,剛好缺乏個典型就剛好遇到這件事,哪能輕拿輕放?有一個是一個的全都查了個底兒掉,一點都沒放過,就連家裡有幾隻螞蟻都查了。
他們查清了肇事的三個流氓,發現這幾人不僅無賴,還吃過幾回霸王餐,所謂牆倒眾人推,一聽說這三人倒了,不少之前被他們欺負過的小攤販都踴躍的舉報,提供線索和罪證。
殺人放火的大罪他們沒幹過,可是調戲良家婦女、小偷小摸的事情也沒少幹過……條條件件的累積在一起,數量竟然也不可小覷。
另外一邊,他們也順著黃苗苗給的訊息去林佳文所就讀的大學裡調查了,發現林佳文的確和班上一名叫做蘇雪柔的女生有曖昧關係。儘管林佳文平時再怎麼規避同學談戀愛,可是兩人相處還是難免會被班上人撞到。
警察來訪這樣的大事很快就傳開了,林佳文在老家有未婚妻的事情,自然也瞞不住,蘇雪柔忽然“被小三”,哪怕她尚且還不知情,可是插足人家未婚夫妻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同情她的有,但是也有不少在背後說閒話的,蘇雪柔不得不暫時休學回家避避風頭,直到等風聲消退之後才敢出面,從此收斂不少,此是後話不提。
但是警察這邊也因此理清了脈絡:蘇雪柔是服裝廠廠長的女兒,家境優越,條件很好。而林佳文的條件卻很差,家裡只有一個寡母,完全是靠著未婚妻家時不時資助幫忙才能勉強持以繼日,所以林佳文就動了歪心思,想甩掉老家的未婚妻,攀上蘇家的高枝,從此飛黃騰達。所以才有了婚禮上那一出。
這個時代的審訊非一般人能扛住,林佳文很快就扛不住把事情交代出來。負責審訊的警察都很看不起這樣的男人,什麼好處都想站著,還不想擔責任,也委實太不要臉了一點。
等了小半個月的李寡婦隔三岔五地就跑去城裡打探訊息,或是託人打聽,好不容易聽說,卻又聽見兒子被判了刑!
李寡婦以為自己聽錯了,抓著替她打聽訊息的村裡年輕人不肯鬆手:“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我兒子怎麼會被判7年刑,他又沒犯什麼法!他不過就是說了兩句話,黃苗苗連根毛都沒傷著,憑什麼把我兒子關起來?!”
那人不耐煩,現在判決都已經下來了,他也實在不想再和林佳文扯上什麼關係:“去哪裡還能有假,大娘,您要是不信的話,自個兒去瞧瞧,那判決書都登報紙了,村委裡頭就有一份呢。”
訊息果然不假,李寡婦在確認訊息真實性之後嗷的一聲昏死了過去,還是村長叫了幾個年輕人把人送回家。
被抓走的六個人誰都沒有被放回來,都被判上了時間不等的刑期,文志雄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到這回的事裡頭,但是他和其他三人本來就是同黨,垃圾事也沒少做,被抓被判刑不冤枉。
一時人人叫好。
除了他們的家屬,他們的家屬倒是想去鬧一鬧,可是一看到荷槍實彈的警察,就把頭給縮回去了。
這可不是拿根棍子棒子就能解決的事,槍子兒那是能把人腦袋直接崩掉的,他們只好灰溜溜的回去,最多找一點關係,讓兒子能在牢房裡過得好一點。也不是每個人都這麼想,例如徐家,徐青青給徐家蒙了羞,徐家恨不得沒生過這個女兒,哪裡還管她在牢裡的死活。
七年的牢獄之災,對一個青春正好的人來說,實在是相當大的傷害和損耗,外面的世界風雲變幻,抓住機遇,一年就足以叫一個人改頭換面,而他們將會錯過最好的時代順風車。
有機會抓住這些機遇的人自然要好好珍惜機會。
作為普通人,想要跨越階級的機會,就在於高考。陶甜從來不因為擁有比別人更多的閱歷和知識就輕視它,她和陸小北這些知青們一起再次參加了一回高考,對她來說,這場考試是熟悉的,又是全然陌生的。
現在的志願填報和後續的志願填報不太一樣的就在於,分數還沒出來的前提下,考生們就需要選定自己理想的大學,如果對自己的成績不太有把握,那麼就很有可能出現:自以為成績好,填報了一個錄取分數要求高的大學,結果實際達不到——所以沒考上的情況。或者很沒自信,認為分數考得太差,於是填了一個普通大學,結果成績一出來遠超錄取分數線——可以選擇更好的大學,這樣的情況也是有的。
陶甜完全沒有這種擔心,她所需要考慮的就是選報什麼樣的專業,最後選擇了讀醫科大學,她所知不多的醫學知識都是從徐藥兒那知道的,徐藥兒教的是中醫,有許多方子後世早已失傳。
當代有許多人一直叫囂著中醫無用論,其實並非是中醫無用,而是因為中醫的體系太過繁蕪雜亂,藥物使用也多依靠經驗,而沒有明確的界定,才使其可信度不高。她希望能透過努力來儘量的改變這個局面。
陸小北選的無線電,以後想從事通訊行業,他是時代少有的天之驕子,單憑智商就擁有比一般人更多的選擇,可是以他的責任心,他也毅然選擇了擔負更多的責任,為通訊事業貢獻出一份力,為國家在世界的舞臺上談判時,能擁有更多有利的籌碼。
兩人不在一個學校就讀,他害怕兩人以後就這樣漸行漸遠,總是時不時跑到陶甜的學校裡去。
他知道她很優秀,併為此感到與有榮焉的驕傲和自豪,哪怕偉大的領袖早已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可如今有能力、有決心、有機會走出囹圄的,還是太少數。因此黃苗苗的存在,就格外稀有。
她有本事,卻不傲慢,出生普通,卻不自卑,平和近人,但也絕不姑息,忙於學術,又懂得生活……是他關於未來的一切幻想的具現化,她彷彿上天為他打造的完美半身,靈魂伴侶,是現實和理想交匯處最美好的結晶。他欣賞她還是花苞時的含蓄優雅,更喜歡她盛放時的那份灼灼光華,也相信他們如果結合一定能成為志同道合的一對。
但同時,陶甜在學校裡很受歡迎,還是不可避免地讓他生出了一種危機感。
喜歡他的女孩子當然也有很多,陸家不是普普通通的軍人家庭,陸家大哥在軍方的任職還不低,家庭條件擺在那裡,陸小北又從不鋪張宣揚,反而認真穩重,比起學校裡要麼土到掉渣,要麼就張揚的舉世皆知的人,他不可謂不是優質股。
大著膽子和他表白的也不是沒有,可是他都沒有答應,而是一一婉拒。
當年一同考大學的那幾個朋友都知道陸小北的心,他即便嘴上不肯承認,可是心裡惦記著誰,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來,只是大家都願體諒他求而不得的心情,誰也沒有開口就是了。
喜歡這種事情,就像是蓋了一床短一截的被子,藏住了腦袋就要露出腳,蓋住了腳就要露出腦袋。
藏不住的。
鍾小剛似有若無地提醒:“我聽說咱們學校中文系的謝如風最近可是做了幾首酸詩,打算跟咱們苗苗告白。你知道吧,謝如風這個人,別的不說,那幾首小詩酸的,我們是欣賞不來,可耐不住人姑娘喜歡這口,就好這口……”
陸小北這下可就真的急了。他不再猶豫,之前不敢有所動作,是因為害怕萬一被拒絕就連朋友都沒得做。
可是換個角度想一想,劉備去請諸葛亮還三進茅廬呢。趙子龍長坂坡也是七進七出,長征的勝利更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的挫折,事實證明,革命的道路是曲折的,需要懷有勇敢,堅定和矢志不渝的心方能走到最後。
就算被拒絕又怎麼樣,只要她不討厭他,他就能再接再厲,天長地久,就算苗苗的心是塊石頭,他也做好打算花一輩子時間給捂熱了。
不過在那之前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陸小北去買了一束花,舒慧說跟女孩子告白最好準備一束花,為了保險起見,他準備了兩束。
按照理想的計劃,他先把苗苗約出來,兩人一起去看場電影,然後去紅房子西餐廳進餐,點上兩杯勃艮第,酒酣耳熱,氣氛濃時,再順勢把準備好的花束獻上,在苗苗感動的看過來的時候,一切水到渠成。
他再深情款款地握住她的手,表白滿腹心意:“知道嗎?你一直都住在我這裡,我的心裡,你就是我的公主,my princess……”
又洋氣,又新穎,又羅曼蒂克。
為了這事中途不出錯,陸小北特意找來鍾小剛把過程排演了好幾遍,尤其是最後握住手深情款款表白的那段,他老緊張,說不好詞,一想到對面的人是苗苗,腦袋裡就完全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鍾小剛一開始還哈哈笑嘲笑他沒出息,後來發現陸小北一遍不成功就得再來一遍。
這該死的完美主義者,鍾小剛不得不唉聲嘆氣地陪著好哥們兒一遍遍演練。結果其他舍友剛好回來,在宿舍門外聽見情話對白還以為誰的女朋友來了,結果一推開門,發現宿舍裡兩兄弟居然手牽手雙目對視,呆住了片刻,然後震驚地尖叫了一聲。
……
經歷過無數波折,陸小北終於選定在雙休兩人都沒課的這天把黃苗苗給約出來。
陶甜欣然答應了他的要求,她已經很久沒看過電影了,這個時代也有很多傑出的電影,去電影院看也別有一番樂趣。電影院的大熒幕終究有後世的電視手機播放取代不了的特有優點。
可惜這些日子天氣都不太好,天公不作美,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飄來了幾塊烏雲,然後就下起了雨,陶甜帶了傘,因此倒也沒被雨淋溼,只是兩人下了公交站後,還要走一小段才能到影院門口,因為地勢低窪,那小段路完全浸在了水裡,很不好走,要穿過去必然會鞋子整個浸溼。
旁邊剛好也有一對小情侶跟他們一同下車,走了同樣的路,看樣子也是來看電影的,遇到這水溝子也停下了腳步。
“這……”始料未及會下雨,陸小北低下頭,她腳下的鞋子明顯是新的。
旁邊那對小情侶裡面的女孩湊男友耳邊,小聲說了兩句,然後陸小北就見男生一把將女朋友抱了起來,女生持著傘給兩人遮雨,兩人就這麼跨過了水溝,一路順順當當的到了電影院門口。
陸小北:震驚,居然還能這樣。
他十分意動。
但是又很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於是用那雙靈動的眼睛,看了看那對已經成功過水溝的小情侶,又看了看陶甜。
“要不……”
話還沒說完,他的臉就已經紅了泰半。
陶甜:“可以。”
她這麼幹脆的答應,讓陸小北震住了,還沒來得及高興,身體忽然一輕,然後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懸空了,他下意識地驚撥出聲,然後抓住了陶甜的肩膀。
“把傘撐好了,不要淋到雨。”陶甜公主抱著他,就像剛才那對小情侶一樣。
“……”這不是他要的公主抱!!
陶甜體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抱他比抱一隻小雞仔也難不到哪去:“不要動,不然會淋雨的,我穿的反正是涼鞋,進水也沒關係。”
剛才陸小北盯著那對男女很久,看女孩的眼神尤為羨慕,不用猜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她低下頭看他的眼睛裡滿是理解:“沒關係,不用解釋,我知道的,鍾小剛跟我說,你心裡住了個小公主,我覺得這沒什麼,男人心裡可以住一個王子,國王,也可以住公主,不要覺得有心理負擔。放心,周圍沒有人。”
陶甜這話是發自於真心的,誰說男孩子只能喜歡鋼鐵汽車呢?喜歡粉色的,漂亮的可愛的東西也是人之常情。
陸小北:“…………”舍友坑人。
第一次被一個女孩子這樣抱著,陸小北覺得很丟臉,恨不得這路只有一米遠,快點兒、一眨眼就能走完。
傘面隔絕了噼啪嘈雜的雨聲,而他們就在傘面以下,這把雨傘構築的狹小又獨特的私人空間裡靠的那麼近,一轉頭就可以看見她漂亮文靜的側臉。
他砰砰亂跳的心奇異地安寧下來。捱得太近,兩人呼吸聲都交融在一處。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話可說,大概是因為一切語言在此時此刻已窮盡。他猜測她也一定察覺到了這微妙的氣氛。
他想,大概是因為她的懷抱太溫暖了,所以他忘了說想下來自己走。
小路不長,大概只有三十來米,到了乾的地方,陶甜把他放下來。
“到了。”
陸小北說了聲謝謝,慌慌張張下來,跟著她走進影院,又回頭看了眼小路。
心裡有些遺憾——這條小路,其實還可以再修長那麼一點的。
……
現在的電影比起之前的樣板戲,進步的不是一丁點,裡面除了革命友情,也早開始說起愛情。
兩人看完電影走出來,一邊朝吃飯的地點走,一邊交流一下電影的劇情。
氛圍正好。
紅房子西餐廳消費價格較為高昂,不過就算如此,逢節假日還是客朋滿座,陸小北事先就定好了位置,他把選單給了陶甜,見她嫻熟地點了菜,她點的那些菜偏甜,是他的口味。
服務員上菜的時候,同時還上了一大束花——顯然是客人太多,把流程給忙忘了。
“小姐,這是這位先生送給您的花。”
陶甜道謝接過花,挑了挑眉。
“你送的?”
陸小北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接下來的流程是什麼來著?哦不,已經全部都打亂了,他心跳如雷,又像有一萬隻奈良小鹿在心房上跳踢踏舞,震聲不絕,讓他忽然就忘了事先準備好的那些臺詞該怎麼說。
“為什麼要送我花呢?”她問。
因為——“我喜歡你。”他脫口而出,忐忑又坦蕩地凝視她。
陶甜輕輕地嘆了聲氣。
是被拒絕了嗎?陸小北惴惴不安地想,有些害怕面對那個結果,然後就聽見她開口。
“小北,在表白的時候,沒人會送康乃馨的。”
***
時光荏苒,十數年後。
監獄裡今天有一批人獲釋,一大早他們就醒來了,再也睡不著了,無比期盼著掙脫牢籠那天。
監獄裡的生活不算差,除了最初入獄的時候不守規矩,吃了點苦,其餘時候,勞動改造和在鄉下一般無二。
但是沒有一個人想永遠待在裡頭,他們就算是死也想死在外頭。
終於出來了。
林佳文用手遮擋在眼睛上,外面的陽光如此刺眼,刺到他雙眼淚流。
李寡婦已經有兩年沒來看過他了,在兩年前,已經死了。
在牢房裡的時候他想過很多次出來要如何的抱負黃苗苗,甚至是和她玉石俱焚……可是一年又一年的關押過去,他心裡最後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監獄,只要能離開,報不報仇都無所謂了。
徐青青也是。
他們這夥進去的人實在是生不逢時,進去後不久,又遇到了打嚴,可是流氓罪也不是說抓就能抓一大堆,為了達到指標,他們的刑期又被延長數年。出來時,世界早已日新月異,變得讓人不認識了。
他們就像是異鄉人,格格不入。
回到家後,黃家人早就已經搬離出了這個小村,村裡的人都在說,黃苗苗在幾年前已經成為了高階外科專家,早已嫁給瞭如今國家級通訊專家……
林佳文最後也只是默默的回了自己那幢已經破舊不堪的房子,一年一年,當初的那些雄心壯志早已灰飛煙滅,只能守著破屋子,拿起了當初李寡婦留下的鋤頭去墾荒地。
偶爾在午夜夢迴時,總是會後悔的想,要是當初,沒想背叛黃苗苗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下個寫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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