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 大喜啊!此女天賦極佳,以後必定能撐起整個玄門!”
“恭喜您趙掌門,整個玄門從今以後就後繼有人了!”
聲聲祝賀恭維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陶甜眨巴眨巴眼睛, 感覺抱住自己的那雙手明顯用力大了許多, 她有些不舒服地哼了聲,以表抗議。
很遺憾, 這場面雖然熱鬧、喜慶, 可是和她卻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被眾人稱作為“整個玄門的未來”的女嬰兒是陶甜如今的堂妹趙娉婷, 比她就晚了那麼幾天出生, 現在就是眾星捧月裡的那輪明亮的月亮。
這回穿越的世界是現代,不過不是普通的現代。
人員混雜, 末法時代, 靈氣稀薄,諸神遠走三十三天外,但是人間還依舊存續著少量靈氣, 有靈氣的地方就有修道者, 當今社會就有這麼一批人, 統稱之為玄門中人。
玄門主要分為四大派, 分別是趙、賀、高、林四大家族,這四大家族的人佔據了行業頂端。
其中趙家, 也就是她現在所在的這一支,主攻驅鬼驅魔驅邪祟;賀家為人看陽宅;高家為人看陰宅;林家管算命。
大家族裡每個新出生的孩子都要找林家人測籤算命, 看看是否有天賦,能不能吃玄門的這行飯。
靈氣這種東西當然是人都有,但是修道的標準不同,想要修道, 天賦不夠,吸收不了靈氣,就註定無法有太高深的造詣。哪怕是四大家族裡出來的孩子也不一定人人都有修道的天賦和靈氣,因此出生滿月的時候就會舉行宴會,找林家的人幫忙測籤,還會用一個專門測試靈力值的水晶小球測試新生兒靈氣,普通人碰小球亮白光,一般的修行者亮黃光,再往後就是紅光,藍光、紫光。
趙娉婷一接觸那個小球就亮起了藍光,這樣的靈氣,即便是普通的修行者也難以達到。她求出來的籤文也是上上籤,讓趙家二房的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陶甜是胎穿,她還以為自己去摸那個球多少能亮個紫光什麼的,結果……一點動靜也沒有。
一點動靜也沒有的意思是,連普通人的資質也不如。
如果說趙娉婷被恭維玄門的未來,那麼趙如意就是“和玄門未來一起來的那個附帶的”,更加通俗平易近人的說法就是:買一送一的贈品。
得出這結果,趙家人連讓林家幫忙求個籤算算將來命運的心思也沒了,直接讓孩子媽媽袁婉清把孩子抱開。
測試靈氣沒反應,有點出乎陶甜的意料,不過也沒關係,有沒有靈氣對她來說,其實影響也不算很大。
但其他人來說那問題就大的很了:四大家族雖說經常互通往來,友好相處,但是底下的較量也是從來沒有少過的,趙家的家主也就是趙如意和趙娉婷的爺爺,是如今整個玄門的掌門人,不知道多少雙眼睛都盯著趙家。
趙家大房和二房兩個兒媳幾乎在同一時刻爆出了懷孕的訊息,兩個女人都卯足了勁兒想生出一個天賦高的,結果大房雖生得早可孩子沒靈氣,二房雖然晚了一步生出孩子,但生出來的趙娉婷果然不負眾望。
趙娉婷生來靈氣斐然,天生修道的好苗子,給趙家狠狠地長了臉。
而她,陶甜,大房的女兒,現在叫趙如意,各項能力水準都只能堪稱平平無奇,甚至比平凡還差,狠狠地拉了趙家後腿。於是趙如意就被大家默契地忽略掉了。
因此,儘管兩個女嬰出生的時間也差不了多遠,命運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袁婉清辛辛苦苦懷胎十月,還打了催產針,為的就是搶先一步把孩子生下來,因為第一個生下來的孩子更受重視——前提是既是第一也是天才,結果生出來的女兒卻是個資質平庸的孩子,倒給二房做了陪襯的綠葉,這讓趙家大房的媳婦兒袁婉清如何吃得消這口氣,對懷裡的小女兒怎麼看都沒之前那麼順眼了。
“真是個小討債鬼。”她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手上卻還是鬆了鬆,調整好姿勢。
宴席為趙娉婷繼續開,原本該是最受矚目的趙如意反而淪為了配角,袁婉清也不耐煩繼續抱著女兒,就把女兒扔給了丈夫。
丈夫趙旺西心裡多少也有點不是滋味兒,乾脆直接把女兒讓保姆給抱到一邊去。
爸對他是抱了很大期待的,可是他卻生了一個資質平平的女兒,把趙家的臉都丟了。
他難免有些遷怒。
感受到了大人們不耐煩的情緒,陶甜閉上眼不去感受。
親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可遇不可求,有就有,沒有的話她也能隨遇而安,反正他們也不至於把孩子給餓死。
得個好苗子,趙家掌門趙慶山十分高興,一向嚴肅的臉也添了幾分笑意,等賓客都散去之後,召集了趙家的人同坐一堂。
“以後婷婷就收到我的門下來學習,由我親自來照顧。”
只有最好的最優秀的弟子才能成為掌門人的學生,不然就連親生兒子他也不肯教,二房見女兒這麼得爺爺的寵愛,高興地連嘴都合不上了。
趙二叔笑道:“那就辛苦爸爸了。”
請玄門幫忙的人從古至今一向都不少,古代有帝王將相,如今私底下也依舊有上頭的人來測國運,想求星運的明星、求發財的商人……玄門從來都不缺錢。
越靠近頂端,能享受到、掌握的資源就越多。
成為掌門的嫡系弟子以後說不定就有可能成為接任掌門人,趙二叔忙藉著喝酒來遮掩上翹的嘴角。
沒人提到趙如意,袁婉清看著二房的人沒開眼笑的樣子就一陣不爽,想開口又被趙望西用手肘戳了戳,示意她別作聲。
本來就是二房有本事生出了個厲害的貴女,他們沒本事生出了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女孩,現在在父親面前提,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還不如閉上嘴,打打同情牌,以後爭取再生個出色點的。
趙慶山說:“至於如意那孩子……”
趙旺西夫妻兩個連忙豎起耳朵聽。
“沒有那個天分,當個普通女孩家也挺好,以後按部就班的過普通人的日子,畢竟是我趙家的女兒,也不能虧待了。”
普通人?普通人能分到多少東西?就算能分錢,那也不過就是蠅頭小利,哪裡能夠和掌門的弟子相提並論的?
袁婉清還是不太死心:“爸爸,說不定是這一次測籤文出了什麼問題,又或者是如意現在還小呢,她的靈氣現在還測不出來……等到稍微大點,情況說不定就好了。”
趙望西雖說覺得妻子這話有些莽撞,可是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於是也就默許的讓她說完。
他活了三十多歲,靈氣也不過就比黃光好那麼丁點,談不上有什麼太大天賦,不太被父親看中,只能寄希望於女兒。
趙慶山皺眉:“胡鬧,這話要是讓林家人聽了去,你讓他們怎麼想我們?找人算命卻不信命,以後再求上門去,他們未必肯幫忙!如意就是個沒天分的,讓她過完普通人的一生未必就差了,認命就是她最好的命!你們別再想了,再說就去閉門思過。”
他們的對話都被陶甜盡收耳中,爺爺是個冷肅的。母親是個貪婪的,父親是個小家子氣的……這回估計日子還真不會特別好過。
要是身體再大點兒也就好了,還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受制於是小嬰兒的身體,她還就真只能在搖籃裡頭躺著。
要是父母想對她發火找茬,那也有點兒麻煩。
她的想法也確實八-九不離十,袁婉清見請求不成,委屈如潮湧,是怎麼看女兒都不舒服,雖然不至於動手,但是照顧起來總是敷衍,還時不時在房裡和趙望西吵架。
在搖籃裡聽過幾場吵架之後,陶甜就大致把關係弄清楚了。
袁婉清家裡不過是普通人家,家境雖然還算是殷實,不過和趙家這種直接買別墅群住的人家當然不可同日而語,趙望西之所以把袁婉清娶回來,是因為策算了八字,袁婉清是最旺他的女人。
算的也沒錯,自從娶了袁婉清之後,他的事業也的確更上一層樓。
這一回他對妻子懷孕可謂是抱了相當大的期待,但是女兒還是讓他有些失望。
不過畢竟是他的第一個女兒,他心裡還是隱約高興,可是面對張牙舞爪已經不復平日溫柔的妻子,那點高興也很快就被磨得一乾二淨,趙望西說話的語氣也就不那麼和善。
袁婉清瞪著他:“你現在是不是嫌我沒給你生出個有天賦的孩子?那你當初就別娶我啊!”
趙旺西氣喘吁吁:“你不要胡攪蠻纏好不好?你生了孩子之後我說過你一句嗎?爸說的也沒錯,如意就是個普通孩子,可是再普通那也是咱們的孩子,我嫌棄自個兒的孩子做什麼。”
袁婉清冷笑:“咱爸又不缺孫女,要個普通孩子有什麼用?”
趙旺西也火了:“那就再生一個行了吧?”
袁婉清被他這麼一吼,愣了一愣,琢磨了下很是意動。
於是又偷偷地去找到林家人測了個籤,這回測出來的籤的結果讓袁婉清很滿意。解籤的老太太說,他們這一輩子只能有一個孩子,但如果把原來的孩子抱走,冒做其他,就還能再有一個天賦好的。
她回去把這結果告訴了丈夫,趙旺西也動心了,如果再要一個天賦好的孩子的前提是把女兒給殺死,那他是絕對不願意的,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也沒有喪盡天良到那種地步。
現在只要將孩子送出去就有機會再生一個,趙望西終於還是沒有抵過妻子的勸說,應下了這件事情。
陶甜輕聲嘆了一口氣,要說她真的完全沒有想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這一回和以往哪一次都不同,她出生之前在袁婉清的肚子裡待了很久,袁婉清在她還沒有意識的時候就每天堅持做胎教了,女人溫言細語又充滿愛意的聲音隔著肚皮傳遞給她,還傻里傻氣地向肚子裡的她保證,以後絕對會做一個好母親,要滿足女兒的心願……那時,陶甜感受到的心意,確實是一份純淨的,充滿祝福的期待。
沒人能拒絕的了這樣溫柔的情感。
只是這份期待經不起現實折磨,在滿月測天賦那天就變了,袁婉清是一個極度要強的女人,她不能接受一向欺壓在她頭上的二房竟然靠生下的女兒再次壓人一頭,所以有現在的想法也不是不可理解。
可理解不代表要接受,要原諒。
陶甜冷淡地聽著夫妻兩個和趙慶山請求把孩子交給岳家照顧,心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之所以會失落,是因為之前有過期待。如今她懂得收回期待,那麼今後也不再會為這件事情再次難過。
她只把他們當成普通人來看。
趙慶山聽見大兒子和大兒媳的要求,簡直是怒不可遏:“混賬東西!”
“你們把孩子當成什麼了?聽見沒天賦就想換一個,你以為是在超市裡買東西啊?不滿意還能退換貨,萬一如意長大以後知道這件事情,你猜猜看,她會不會恨你們這做父母的?”
趙旺西沉默不語:“是我對不住這孩子,以後多補償她一點,我會把我名下的股份都給如意。”
袁婉清對此也沒有什麼異議,她是想再要一個孩子,倒也不代表就不想要如意這個女兒。被公公罵了一頓,她嚇得有點兒瑟縮,但是意志依然堅定。
“爸爸,您先息怒,別激動,把如意送到我父親那裡去這件事情是我深思熟慮過的,不是一時上頭做的決定,您先聽聽我的解釋再說也不遲。”
對兒媳,趙慶山還是留了幾分面子,勉強壓抑住怒火:“你說。”
袁婉清事先就有準備:“如意這孩子再怎麼沒天賦,那也是我生出來的,我當然也心疼,放在身邊親自帶著聽著是好聽,可是等以後孩子長大了,周圍全是能入道的,修道的,她卻不能融入,只能眼巴巴看著,心裡該有多大的落差?萬一改了心性怎麼辦?”
也是,這樣的事從前也不是沒出過,鶴立雞群會被另眼相看,木秀於林必遭風摧之。
可同樣,雞立鶴群會被踩到,矮木若是生在高大的樹林裡,得不到陽光也搶不到養分。
袁婉清見趙慶山有所動搖,便繼續再接再厲:“咱家情況也不同啊,以前趙家也出過天分不怎麼樣的孩子,後天培養培養也還能跟上,可是如意一點天分也沒有,同齡人都能修煉道門裡的東西,她不行,和人也聊不到一處去,那該多難受啊。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合不到一處去的。”
所謂社會圈,就是狼和狼玩兒,羊和羊玩兒。
“我父親那邊就不同了,剛好我哥哥有孩子,年齡差不多大,妹妹最近也懷上了,以後生下來那就是給孩子添伴,他們都能玩到一處去。而且以後又不是見不著了,想看如意就把如意接回來看看就是了,現在的人不也經常把孩子交給外公外婆帶嘛。”
趙慶山沉默不語,讓兒子兒媳先回房去,他想要好好想想。
根據公公的反應,袁婉清推測這事多半能成,她心裡鬆了一口氣,回到房間看到女兒又露出幾絲不忍。
她把如意抱到懷裡拍了兩下:“乖哦,不是媽媽不想要你,媽媽也不是丟下你,以後媽媽還會經常來看你的。”
還在懷著這孩子的時候,袁婉清經常會隔著肚皮和女兒互動,那時她說什麼,女兒也會輕輕摸摸她的肚皮,以表回應。
陶甜無動於衷,甚至緊緊閉著眼睛裝睡,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
袁婉清逗弄了一下女兒沒回應,心情鬱躁地把孩子放回搖籃裡了。
這孩子在肚子裡的時候還好,怎麼一生出來反而跟她不親了?
也好,不親就不親吧,證明她們本來就沒有太多母女緣。她賭氣地轉過身,不肯再看女兒了。
趙旺西不太願意抱女兒,他怕自己一旦抱起女兒之後就會改變心意,把女兒留下和將女兒送走的兩種想法,一直都在心裡拼命較量。
到底,是想要一個更有天賦的孩子、得到父親重視的心情佔了上風。
他小聲說:“如意啊,爸爸對不起你。”
趙旺西為自己的心思感到愧疚,不管父親答不答應把孩子送走,趙旺西都已經把自己擁有的股份更了名,當作是對女兒的一點小小彌補。
趙老爺子那裡很快就有了答覆,不出陶甜預料,哪怕這個爺爺在袁婉清提出要求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為家族久遠計,答應了兒子兒媳的要求。
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聽到這結果的時候,陶甜也沒有感傷。
袁婉清又是高興又是傷感,咬咬牙還是打電話給了父親袁仲明。
她和家裡的關係很一般般,甚至偏差,孩子生下來滿月也沒有打電話給過孃家,電話打到袁家去之後,袁仲明接的電話。
袁婉清簡單地客套了一兩句,三言兩語地把事情說清楚。
說完後,她聽見電話那端傳來沉重的呼吸聲,像牛在試圖攻擊之前那種粗重的喘氣。
袁婉清也不慌:“爸,你也別急著罵我,反正該說的話我都說明白了,這孩子呢,您要不要就給句話,您要是不要呢,我就另尋高明,反正您也不是唯一的選擇。”
袁仲明沉默了一會兒:“那就把這孩子給我帶吧。”
“把如意交給爸爸您照顧,那我就是再放心不過了,我們做父母的當然也不會坐視不管,以後我們每個月都會打……”她說了個高昂的金額,又把以後的事情-事無鉅細地安排好。
電話掛了之後,袁婉清悶頭一個人坐了會兒,擦了擦眼淚,又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了。
***
跟這輩子的父母過還是跟素未謀面的外公一起生活,對陶甜來說區別不大,自從安排好她今後的去處之後,袁婉清和趙望西兩人父愛母愛突然爆發,對她極盡可能的好。
不過再好也沒有改變要把女兒送走的意願。
人心就是這樣,既軟弱又堅定,既溫情又殘忍。
從前的陶甜會冷漠以對,如今她雖然還是不喜,可是經歷過這些世界之後,她被許多人愛過,身上的刺也慢慢軟化,已經願意學會“懂得”。
很快,幾天之後,袁仲明就從鄉下到了趙家,趙慶山對這個親家的禮數做得很周全,絲毫沒因為兩家人身份不同而拜高踩低,可袁仲明卻反而不怎麼領情,給的臉色也不太好。
對他好有什麼用,他又不是趙家的孫女兒,禮數做得再好,也掩蓋不住趙家人想把如意送走的心思。
袁仲明拿婉清沒辦法,婉清同樣拿父親也沒辦法,只好私下給公公賠罪:“我爸他脾氣一向是這樣子。”
趙慶山苦笑著揮了揮手:“沒事,這次的事情本來就是趙家做得不地道。”
怪不得人家甩臉看。
袁仲明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還瞎了一隻眼睛,雖老卻不古板,這回也實在是因為被女兒還有親家人給氣狠了才擺出臉色,他這張撲克臉沒能維持得太久,剛見到搖籃裡的小外孫女,就如春風融雪一樣,慢慢融化了。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搖籃裡的小姑娘,小嬰兒睜開眼,一雙烏溜溜的葡萄眼睛和他正面對上。
霎時間,心裡好像被擊中,袁仲明蒼老的心寸寸皴裂,破開外面防護的殼子,露出裡面鮮紅的、柔軟的核來。
這就是他的小外孫女啊。
“如意,是個好名字。”他抱著外孫女不肯撒手。
陶甜伸出手,很快就被外公給握住了,他小心的樣子,就像握住的不是小嬰兒的手,而是一個稍微一碰就會爆炸的炸-彈。
老頭子緊張兮兮:“別動……別動啊……”
她終於咯咯地笑起來。
袁婉清見狀安心了:“對了,爸爸,那林家的籤老太太說,我要是還想有個孩子,那如意就得冒作其他人家的,她就不能姓趙,乾脆就跟你姓。叫袁如意。”
袁仲明答應了,他帶著趙家人收拾好的大包小包,坐上了寬敞的房車回袁家村,一路上都沒有把如意放在車上過,一直都謹慎地,妥貼地用手抱著。
房車在趙家人的視線中遠去了。
這是九十年代的春天,陶甜從趙如意正式更名為袁如意。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一直在琢磨大綱來著,新故事啦!是走成長逆襲類的,成長元素重一點點。
愛你萌!!!!!啵啵啵!
幾個小小的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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