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救治傷員，一邊閒聊。
琉璃仙子坦然道：“不知道。”
“不過，應該是人族吧。畢竟，尊上偏愛人族，是百族共識。”
“哦？怎麼說？”他做了什麼嗎？
黎姜好奇不已。
琉璃仙子一邊強行掰開異化後逐漸合攏成一條的腿，一邊說道：“當初尊上怒斬巫妖兩族，便是因為人族慘遭蹂躪。光這一點，就給足了人族底氣。”
高高在上的超然存在，僅僅一個回顧的眼神，便讓一個種族擁有了反抗的勇氣和崛起的信心。
這麼一想，黎姜莫名覺得有些熱血沸騰，燃起來了！
琉璃仙子察覺她周身氣息的浮動，有些訝然，這也能高階？
到底是天縱之才，尊上高足，與眾不同。
日子便在這樣的瑣碎繁忙之中悄悄溜走，黎姜每天面對的盡是病痛、傷亡、慘叫、哭泣、死亡等等負面情緒。
她一開始忍耐，忍耐不住想要爆發，觸及他人驚恐的眼神之後，開始反思。反思著反思著再度煩躁，忍耐、爆發……如此迴圈，一遍一遍。
前兩年，這個迴圈的時間特別短，直到呆在這裡的第五年，這個迴圈的時間慢慢變長，因為忍耐的時間可以持續很久。
再後來是反省的時間久了，快要爆發的時候，她總得找琉璃仙子或是紅葉仙尊幫忙控制一下。
等到第二十個年頭，黎姜已經可以自己控制情緒爆發時的衝動，她隨著紅葉仙尊去清理了一次怪物坑。
這裡已經被琉璃仙子用結界罩住了，但是透過隱約透明的結界，也能看見這坑洞的情況有多糟糕。
惡臭與汙穢幾乎充斥結界內每一寸空間，使得黎姜一眼望過去還以為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屎殼郎糞球，漆黑，沉寂。
“真人？”她詢問的看眼紅葉仙尊。
要直接進去嗎？這、這還真有點考驗心態！
黎姜悄悄在心底給自己做心理健設，又忍不住看眼紅葉仙尊纖塵不染的樣子，想象不出他怎麼走進那個大糞球。呃，也許給自己罩個結界？
她在這裡胡思亂想，耳邊突然響起紅葉仙尊的聲音。
“黎姜，看好了。”
紅葉仙尊面無表情左手上託，右手下按，做了個運功手勢。一縷劍氣從一點星芒飛速成長擴大。
黎姜被那縷劍氣的威勢，逼得後退一步。
她調動自己全部的修為，凝神緊盯著那縷劍氣，看它在紅葉仙尊掌心每一道最細微變化，看它執行的時候，每一次震顫的軌跡，感受它散發出來的每一絲意境。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劍氣散發的無形之意悄悄削斷了她鬢邊的一縷髮絲，她身上是陸雁棲為她準備的頂級法衣，不知何時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全部的修為運轉在眼睛周圍，使得眼部的毛細血管承受不住壓力，滲出殷紅的血漬，順著黎姜雪白的面頰流下，她卻分不出半分心神來擦拭一下。
黎姜從未見過如此寒冷鋒利的劍，偏偏又如此平靜。平靜的叫她在萬物沉寂的錯覺中，甚至生出一股悲憫。
這悲憫的殺傷力彷彿也成了劍的一部分，看見之人，神魂俱傷。
黎姜不知道自己此刻已淚流滿面。
她看著那縷劍氣，被紅葉仙尊輕輕拋到“糞球”的上方。
然後，那個散發著各種汙穢惡臭令人不適的怪物坑，就像是遇見太陽的冰球一樣，肉眼可見的消融，淨化。
漫天遍野的雪花狀劍氣密密麻麻的覆蓋下來，宛如強行給此地蓋上一層白毯。
恍惚之中，黎姜彷彿聽見一聲撕裂神魂的哀嚎，那聲音如此淒厲惶恐，但卻眨眼消失。
三息之間，一切重新歸於平靜。
黎姜怔怔望著下面的巨坑，還沉浸在那一劍的震撼之中回不過神。
紅葉仙尊轉臉看她，被她臉上的血漬驚了一下，又看見她臉上的淚痕，靜默了。
他早知黎姜天資不凡，卻對此並無概念。
實是沒想到是這麼個天資不凡法！
只是區區出竅期修為居然能感受到他劍中真意，要知道，他曾當成衣缽傳人的檀容也是到了神遊後期方才堪堪摸到了他劍意的邊緣，就這，他都曾感嘆不已。
黎姜抹了把臉，低頭一看，連忙黑著臉給自己丟了個清塵訣。
“看見了？”
紅葉仙尊淡淡道。
黎姜恭敬的行了個禮：“看見了，弟子謝真人指點！”
紅葉仙尊點了點頭：“走吧。”
回去後，黎姜和琉璃仙子打了個招呼便開始閉關。
不知是不是看得多了，麻木了，黎姜已經可以丟下那麼多還在受苦的凡人說閉關就閉關。
她的心，從充斥著滿滿顧慮和擔憂的沸騰狀態，一點點冷卻，開始往外抽離，變得空曠。
黎姜以一種近乎於局外人的狀態，靜靜地內視自己全身的筋脈，血液。
出竅期，顧名思義，是元嬰能夠以一種靈魂出竅的形式離體攻擊，但這種攻擊手段十分雞肋。如果對手是同境界或是高境界的修士，那麼，元嬰出竅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如果對手境界比自己底，那麼鬥法過程中幾乎用不到這種攻擊手段。
修真界有一個共識，元神的修煉比肉身修煉困難。所以，出竅期修士的戰力，十分模糊。
黎姜靜靜地望著自己那個渾身泛著淡淡紅光一臉猙獰的小元嬰，她怎麼記得別人的元嬰不是這麼暴躁的樣子。
然後，她一巴掌抽了過去。
元嬰與肉身通感，她已經做好了臉疼的準備。
然而，不疼，真的不疼。
黎姜摸摸臉，沒有感覺。
難道她的元嬰出了什麼問題？
如此想著，黎姜神情莫測的盯著被自己打懵的小人，要不，再打一巴掌試試？
泛著紅光的淡金色小人難以置信的看她，臉上的猙獰暴躁都差點被壓下去。它暴跳如雷：“你敢！！！”
黎姜淡淡一挑眉。
抬手一巴掌就抽了過去。
小人連忙一個後空翻躲避，奈何動作笨拙，完全是無效閃避，結結實實又捱了一巴掌。
“你有病吧！！！”
黎姜被小人臉上的挑釁給激起了興致。
她從來沒見過自己有這麼生動的表情，乍一看見，又是新奇，又是好玩。
於是，泛著淡淡紅光的小金人被一縷劍氣逼得上躥下跳，左閃右避，狼狽不堪。
坐忘峰，玄微仙尊睜開眼，一臉無奈。
他聽說姜姜閉關，放心不下，所以暗中察看，誰知……
黎姜沒注意自己識海中懸掛的那滴金色液體光芒悄然而逝。
她逗自己的元嬰逗上癮，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小金人在她的調戲之下，動作利索了不少。
遂越玩越起勁。
難得童心大起的黎姜，下意識的根據自己的修行步驟調教自己的小元嬰。
於是，在所有修士認知中應該被小心翼翼保護起來的脆弱元嬰，被迫走上了變強之路。
從被一指頭戳的倒地不起，慢慢變得能艱難閃避半步，越挫越勇，硬是從失敗中吸取教訓，動作利索起來。
其實現實中，不論是教導者還是被教導者，只要能肉眼可見自己付出的每一分汗水都會得到回報，那麼這一切是會上癮的。
小元嬰上沒上癮不知道，反正黎姜自己是上癮了。
她本就是個專注起來很容易就投入進去的人，慢慢成長起來的元嬰漸漸逼近她肉身的強度，黎姜漸漸能感受到神魂受挫反饋到肉身的痛楚了，可她一點都沒打算停下來。
閉關中的黎姜身上臉上時不時浮現一道傷痕，很快又悄然隱去，她的表情卻詭異的平靜，偶爾還會露出一絲愉悅的微笑。
這情景格外怪異，森然可怖。
這天，玄微仙尊掐指一算，姜姜閉關已是第七個年頭了。
他自然而然的給自己找好了看看她的理由，遂合眸運功，下一瞬，他猛地睜開眼睛，露出一絲怒意。
黎姜正在識海中和一個金色巨人打架打得不亦樂乎。
這金色巨人正是當初巴掌大的小元嬰，這些年隨著黎姜孜孜不倦的鞭策，野蠻生長，硬是長成了如今能跟黎姜本尊打得有來有回的樣子。
突然，隱匿在識海深處的金色液體光芒一閃。
黎姜只覺一道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地將她震出識海，她狼狽的睜開眼，滿身的灰塵嗆得她忍不住咳嗽。
她撓撓頭，連忙給自己施了個清塵訣。
難道是元嬰實力大增，她本尊已不是對手？
這可有點傷自尊了。
黎姜回味一下，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好像從那道力量中感受到了一絲怒意？這不能夠吧，再怎麼說她也是自己人來著。
哪有識海還能拒絕自己本尊的！
黎姜很快將這點錯覺拋諸腦後，她得趕快提升實力了，打不過自己的元嬰什麼的，再不能有下次了。
體內靈力在她控制下轉了一個周天，又一個周天，再一個周天……
半年後，黎姜面無表情的睜開眼。
她的修為竟然半點都沒有突破！
這簡直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呢！！！
黎姜細細思索，總覺得缺了個契機，隱約能感受到那一點，卻怎麼也抓不著。
還要繼續閉關嗎？
如果繼續閉關，黎姜有一種感覺，她要花費遠超她所想象的時間才能勉強參透這一點，價效比很低很低。
就像發明家欠缺的那一點靈感，純靠汗水是抓不住的。
於是，黎姜決定出去走走。
琉璃仙子第一時間收到黎姜出關的訊息，立馬傳訊要她前去清理怪物坑。
黎姜啞然，笑嘆一氣。
這是以為她高端了吧，所以才能使喚的如此理所當然。
可惜她原地踏步了。
不過，這也不影響什麼。
怪物坑隨著時間變得越來越腥臭惡劣，黎姜仔細觀察坑裡怪物的進化程度，心中不解，以紅葉仙尊和琉璃仙子的能耐，這些東西應該早就清理完了，為何會拖至今日？
明明不是多麼難纏的問題！
“當然是為了你啊！”
一個聲音驟然在她耳邊響起。
“我？”黎姜一驚，很快聽出來人是誰，下意識反問，“為什麼？”
林回緩步走來。
此地環境惡劣，罕有人至，他一襲紅衣，風華絕代的樣子彷彿能照亮整個天地。
黎姜恍惚了一下，久遠的記憶從腦海中浮現。
那時她還很小，跟著禪明下山送過一趟藥，偶然間驚鴻一瞥，便是這麼一身紅衣。
可惜，當時受限修為太低，再加上對方有意模糊容貌，即便添上了刻骨銘心的仇恨，她也沒有想起這張臉。
如今，就像是被漣漪晃花的水面重新平靜下來，她想起來了。
仇、人！
幾乎同一時間，鋪天蓋地的殺氣撲面而來，以勢不可擋之勢直衝黎姜門面。
她瞬間暴起。
體內壓制到極點的靈力被這股殺氣一激，觸底反彈一般瞬間暴漲，帶動本已陷入瓶頸的修為蹭地一聲撞破了那層隔膜。
“該死！”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剎那間。
隱在暗處的琉璃仙子輕叩食指，面沉若水。
黎姜單膝跪地，右手駐劍，左手擦了擦唇邊滴落的鮮血，冷冷抬眼。
林回詫異的看過來：“反應挺快？”
他剛剛的出手是臨時起意，還真沒想到她反應如此及時。
“不然呢？”
黎姜慢慢直起身子，冷冷反問。
她的右手緊緊握著劍柄，時刻準備著再來一場激戰。
然而，林回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
他玩味的笑道：“我差點以為尊上收你為徒是因為你那奇特的命格，原來不是，是看上了你的資質。”
命格？
什麼命格？
能被林回稱之為奇特的命格？
黎姜饒是滿心戒備心中仍是一驚。
她沉默片刻，不抱什麼希望的開口問道：“我是什麼命格？”
林回大笑：“……你猜！”
果然！
黎姜心中記下這茬，又問：“你為何來此？”
林回失望的搖了搖頭：“還是這麼無趣。”
他見黎姜沒有反應，臉上浮現一絲戲謔：“如果我說，我過來純粹為了殺你，你信不信？”說完，他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黎姜想了一下，搖頭道：“你在撒謊。”
“何以見得？”
黎姜靜靜的望著他：“你還沒有從我身上要到那份債，所以，你今天絕對不是過來殺我的。”
林回唇角微抽。
就這？
虧他還以為這丫頭突然變聰明瞭呢。
也罷，這會兒上，該辦的事情差不多應該辦完了。
他神色一淡，語氣轉冷：“你知道尊上做了什麼嗎？”
黎姜一呆，不確定道：“什麼？”
玄微仙尊是又做了什麼嗎？她又成了被殃及的那條池魚？
這未免也太倒黴了吧！
思及此，她呼吸都有點不穩了。
林回掃視一圈，冷笑一聲：“現今整個修真界，這裡算得上唯一清淨之地，只因你在這裡。黎姜，你憑什麼？”
沒等黎姜開口，他又道：“都是他的徒弟，他斬盡我幽冥宗所有觸角，將我幽閉在忘途川不見天日，稍有異動便扒皮抽筋。卻將你捧在手心視若珍寶。你說，我該不該殺你？”
“當然不該！”
黎姜氣急敗壞：“你應該找他去，不管是報仇還是反抗，當然該去找他本人，而不是找我一個無辜外人！”
她怒目圓睜：“你是欺軟怕硬！你無恥！”
林回語氣中的理所應當半點都沒有pua到她，反而將她氣得頭頂冒煙！
黎姜只覺得這人有病！有大病！
她的情緒激烈，表情太過憤慨，反倒將林回弄得一愣。
耳邊聽得她一聲怒罵，一時間，林回還真有種自己做錯了的感覺。
當然，他很快回過神來，眼神古怪的看著黎姜，欲言又止。
黎姜怒火中燒，胸口劇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氣，厲聲呵斥：“你看什麼！”
林回挑高眉毛：“修真界一貫是父債子償，你不知道？”
“什麼？什麼父債子償？”
黎姜糊塗的反問，她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臉色便秘道：“感情我這個便宜徒弟無論如何都得替他善後了？”
“這你還不夠資格，”林回坦然道：“我只是來找你出口氣罷了。”
黎姜被他話裡的意思氣得一佛出竅二佛昇天，她出離憤怒了。
“該死的，你今天也得留下來給我出口氣！”
要是叫你就這麼走了，我就不叫黎姜！
黎姜提著劍就衝了上去。
遲滯的高階靈力氣旋裹挾著她的身子瞬間就來到林回面前，被他指尖一朵粉色花朵靈器擋了回去。
尖銳刺耳的爆鳴聲迴盪在空氣中，遠處偶爾聽見的修士頓感頭暈眼花，胸悶氣短，回看這邊的眼神滿是驚駭。
林回一邊抵擋黎姜的攻擊，一邊掃了眼指尖的天階靈器。
好嘛，一擊報廢！
饒是對黎姜的資質估計已經很高，也對這一擊的威力深感出乎意料。
怪不得小小年紀就被尊上收入門下當關門弟子，這資質……林回眉心微皺，一把黑色長矛出現在他手中。
矛尖與劍尖相抵。
刺目光輝驟然爆發，一圈圈無形氣浪四散衝擊開來，所過之處萬物湮滅。
琉璃仙子黑著臉佈下一道道陣法，或是明堵，或是疏浚，時而迂迴轉折，時而憑空嫁接……，她討厭熊孩子！
尤其討厭破壞力驚人的熊孩子！
要是這熊孩子還有個實力強大又不講理的家長，那真是深惡痛絕了！
林回本打算走人，奈何黎姜真被他氣到了，出手不管不顧。一時之間，他還真無法抽身。
要是叫暗處的琉璃仙子察覺出點什麼，那就前功盡棄了。
這一戰，從天亮打到天黑，又從天黑打到天際微亮。
林回瞅瞅自己破爛成條狀的衣袖，又摸摸臉頰上那道淺淺的血絲，嘆了口氣：“喂，我說你夠了吧，再來我就不客氣了！”
眼見著黎姜柳眉倒豎，一副還能再戰三百回合的架勢，他連忙改口：“別別，是我錯了，我不該拿你尋開心，我真的了！”
黎姜深吸一口氣，邊平復心情，邊感受修為高階後筋脈中靈力奔湧帶來的微微刺痛，她需要儘快調息。
“再有下次，我跟你沒完！”
撂完狠話，靈光閃爍的歸一神劍瞬間隱沒丹田，黎姜面色沉冷，一言不發的盯著林回。
林回摸摸鼻子，眼角餘光掃過隱在暗處的琉璃仙子，莞爾一笑，聲音清越，語氣微揚。
“後會有期~~”
黎姜表情一滯，心頭浮現一絲古怪。
她對緩緩走來的琉璃仙子遲疑道：“您怎麼看？”
琉璃仙子揉了揉眉心，心累道：“能怎麼看，還不是……”她掃了眼特意留下的怪物坑，語氣突然一頓，周身氣息瞬間凝滯。
“怎麼了？”
表情怎麼突然這麼嚇人？黎姜有點忐忑。
琉璃仙子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黎姜，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黎姜，出大事了。”
“什麼？”
黎姜不明所以。
琉璃仙子示意她看向遠方。
這是一片綿延百里的怪物坑，空中的靈力遭受汙染之後泛著青黑色，隱隱帶有惡臭。
然而現在，除了腳下的這片地方，遠處的空氣無論顏色還是氣味都變得淺淡，這表示，地面上的怪物坑消失了。
消失了！
被人無聲無息轉移走了！
根據這些怪物種族的形成可以推測，這東西很可能具有傳染性和汙染能力，無論是人還是動物，亦或是植物。只要沾上這東西，很可能出現異變。
初步進化完成的怪物若是基因不穩定，再次出現進化，恐怕是又一場災難。誰知道這玩意兒會朝哪個方向進化呢？
如果摻入了植物的基因，救命！
只要一想那些青面獠牙的東西再蠕動著張牙舞爪的觸手，黎姜便覺得san值瘋狂下降，理智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老天，她還沒忘記兩界碑那群該死的東西呢，難道她以後要殺滅的種族得再添上一個？這、這會不會太考驗她為數不多的人性了？
黎姜的臉色瞬間慘白，真的出大事了！
她喃喃自語。
“怎麼辦？”
她和琉璃仙子對視一眼，儘管修為高低有別，卻同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琉璃仙子艱難道：“必須、必須儘快將此事告知尊上他們，否則……”
這些年尊上勒令鍾朗全力肅清幽冥宗在整個修真界的觸角，所有人忙得團團轉。她被安排來照顧黎姜，算是最清閒不過的一個。誰能想到，出岔子的也是她這裡呢。
一時間，琉璃仙子又是深感顏面無光，又是惱羞成怒。
她的心底潛伏著一個糟糕的念頭，林回既然親自來此打掩護，說明他弄走這些怪物絕對要有大動作。她好像捅了大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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